第218章 惊天怒焰!江雾中的幽灵漂流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扣合声,引线连接完毕。
铁钉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用袖子擦了擦快要滴进眼睛里的汗水。他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这间被伪装成财富天堂的死神殿堂,嘴角泛起一丝冷峻的笑意。
“小鬼子,好好享受少爷给你们准备的这份大礼吧。”
铁钉没有走正门,而是转身走向了地下室深处的一个通风管道。
这个管道经过了秘密扩建,直通洋房背后的一条死胡同。
他敏捷地钻进管道,顺着狭窄的通道悄无声息地撤离了现场。
整栋红砖洋房,彻底变成了一座空无一人、却又致命的坟墓。静静地等待着那些自投罗网的恶鬼。
……
晚上七点,吴淞口公海边缘。
江面上的雾气已经浓郁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一艘破旧的平底驳船,在波涛中剧烈地摇晃着。
驳船的甲板上,用粗大的缆绳固定着堆积如山的军用轮胎和几十个防水木箱。
那个充当诱饵的日本军需处少佐,正躲在驳船的驾驶舱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南部手枪,眼神中充满了紧张。
他知道周围有海军的巡逻艇在暗中保护,但在这种浓雾里,他依然感到一种本能的恐惧。
七十六号的行动队长王彪,带着几个特务站在甲板上,裹着厚厚的雨衣,不停地搓着手。
“他奶奶的,这鬼天气,冻死老子了。查尔斯的人怎么还没来?不会是看出什么破绽不敢来了吧?”王彪骂骂咧咧地往江里吐了一口痰。
“嘘,听!”
旁边的一个特务突然竖起了耳朵。
在江风和波涛声中,隐隐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马达轰鸣声。
那声音不大,绝对不是什么大型货轮,而像是一艘小型的汽艇。
马达声由远及近。
很快,一艘只挂着一盏微弱防风灯的黑色汽艇,像幽灵一样破开浓雾,靠在了驳船的边缘。
汽艇上,站着三个穿着黑色橡胶雨衣的男人。
为首的一个,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宽边礼帽,手里提着一个防水的手电筒。
“南洋实业公会,来验货的。”为首的男人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商界老手的干练。
王彪探出头,看了一眼那艘小得可怜的汽艇,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就你们三个人?你们的大船呢?一千条重卡轮胎,你们难道打算用手提回去?”
“我们只负责验货,发信号。”验货员冷冷地回答,毫不客气地跨上了驳船的甲板。
“货款在霞飞路付清之后,我们的大船自然会过来拖货。这是查尔斯先生定下的规矩,防止黑吃黑。”
躲在驾驶舱里的日本少佐听到这话,心中暗自冷笑。
果然和武藤顾问预料的一模一样。
这帮买办警惕性很高,不见兔子不撒鹰。
但那又如何?
只要他们确认了货,发出付款信号,法租界那边的黄金就会立刻暴露!
“让他们验!”少佐隔着玻璃,对着王彪打了个手势。
验货员走到物资堆前,打开手电筒。
他抽出腰间的一把军用匕首,手法熟练地挑开了一个木箱的封条。
里面露出了整整齐齐的玻璃安瓿瓶,上面印着德文的盘尼西林标志。
他又走到那些轮胎前,用力踢了两脚,检查了橡胶的弹性和军用编号。
整个验货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
每一个动作,都牵动着江面上隐藏的日军舰队,以及远在法租界的佐藤大佐的神经。
“货没问题。”
验货员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匕首插回腰间。
他转过身,从随身的防水袋里,掏出了一部小型的军用步话机。
看到步话机的那一刻,王彪和躲在舱里的日本少佐,呼吸同时停滞了。
死局的齿轮,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咬合。
验货员拉出天线,按下了通话键。
他的声音穿透了江面的浓雾,化作无线电波,瞬间传遍了上海滩的夜空。
“一号点验货完毕。货真价实,可以付款。”
……
法租界,霞飞路。
佐藤大佐坐在黑色的福特轿车里,旁边的电报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截获并翻译出了这条简短的无线电信号。
“大佐阁下!信号出现了!确认付款!”电报员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佐藤大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一种饿狼看到鲜血般的狂热。
他一把推开车门,顶着细密的冰冷水雾,拔出了腰间的南部手枪。
“特高课,全体出击!”
佐藤的声音在空寂的街道上嘶吼,犹如地狱的催命符。
“封锁所有路口!第一小队,给我把那栋红砖洋房的门炸开!冲进去,遇到任何人直接击毙,保护黄金!”
五十名伪装成平民的特高课杀手,瞬间撕下了伪装。
他们抽出冲锋枪和手榴弹,犹如一片黑色的潮水,越过街道,疯狂地扑向了那栋沉寂的红砖洋房。
“轰!”
一声巨响,洋房厚重的橡木大门被定向爆破炸得粉碎。
木屑和硝烟还未散去,十几个急红了眼的日本特务已经踩着大门的残骸,端着枪冲进了屋内。
“在地下室!下面有光!”
一名特务发现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大吼一声,率先冲了下去。
佐藤大佐站在街道上,听着手下破门而入的声音,嘴角的冷笑愈发残忍。
他仿佛已经感受到了那五千两黄金沉甸甸的重量,那是他洗刷屈辱、加官进爵的最强筹码。
地下室内。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名特高课便衣,一眼就看到了那盏昏暗白炽灯下,堆积如山的木箱。
箱盖半敞着,里面那一片炫目的金黄色,瞬间夺走了他们所有的理智。
“金条!全都是金条!我们找到了!”
特务们发出贪婪而狂喜的尖叫声,他们甚至忘记了端枪警戒,犹如一群饿死鬼般扑向了那些木箱。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特务,双手死死地抓住了一个木箱的边缘,用力向上猛地一抬。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脆致命的弹簧释放声,在木箱底部悄然响起。
而在同一时间,法租界的赵公馆内。
林川站在窗前,看着怀表上的秒针,平稳地跨过了十二点的刻度。他缓缓合上怀表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时间到了。”
林川的眼眸中,倒映着窗外深沉的夜色。
下一秒,法租界霞飞路的方向,猛然爆发出了一团刺破黑夜的耀眼强光!
紧接着,一声仿佛要将整个上海滩撕裂的惊天巨响。
伴随着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犹如末日审判的雷霆,轰然降临!
法租界,霞飞路的夜空,在这一瞬间被彻底点燃。
三百公斤高纯度军用TNT炸药,在密闭的地下室里同时起爆,其产生的毁灭性力量,根本无法用常理去揣度。
那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宏大毁灭。
最先出现的,是一道刺穿厚重雨幕的炽烈白光。
这道光芒从那栋红砖洋房的门窗缝隙里喷薄而出,将周围几百米的街道照耀得犹如白昼。
紧接着,整栋坚固的两层洋房,就像是一个被吹到了极限的纸灯笼,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诡异地膨胀。
“轰隆——!!”
伴随着一声仿佛能将人耳膜生生撕裂的惊天巨响,膨胀到极限的红砖洋房彻底解体。
狂暴的冲击波携带着数千度的高温,混合着碎砖、玻璃和扭曲的钢筋。
犹如一场呈放射状爆发的金属风暴,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而去。
佐藤大佐站在距离洋房不到三十米外的街道上。
前一秒,他的脸上还挂着贪婪与嗜血的狂笑,脑海中全是对那五千两黄金的憧憬。
而后一秒,他的视线便被无尽的烈焰和冲击波填满。
他甚至连卧倒的动作都来不及做,就感觉自己像是一片被狂风卷起的落叶,整个身体失去了重量,向后猛地抛飞出去。
“砰!”
佐藤的后背重重地砸在停靠在路边的福特轿车车门上,巨大的力道将坚硬的车门直接砸出了一个深凹的人形坑。
紧接着,车窗玻璃在冲击波的肆虐下轰然碎裂,无数尖锐的玻璃碴如同暴雨般倾泻在他的身上和脸上。
佐藤大佐滚落在泥水里,眼前是一片血红的模糊,双耳只剩下尖锐的蜂鸣声。
他张着嘴,拼命地想要呼吸,但肺里吸入的全是灼热的硝烟和刺鼻的血腥味。
街道上,那五十名伪装成平民的特高课精锐,情况比佐藤要凄惨百倍。
冲进地下室的那十几个人,在一瞬间连同那些假金条一起,被恐怖的高温气化得尸骨无存。
而守在门口和院子里的特务,则被飞溅的砖石和冲击波成片成片地撕裂、拍碎。
残肢断臂伴随着燃烧的木头,散落在霞飞路原本平整的柏油路面上。
这场为了抢夺黄金而发起的突袭,在死神敲响倒计时的那一刻,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宰。
林川用一屋子的死铅和炸药,给这些贪婪的恶鬼,举行了一场最豪华的火葬。
……
与此同时,吴淞口公海边缘。
浓厚的江雾依然翻滚着,能见度低得吓人。
法租界方向传来的那声惊天巨响,经过十几公里的长途跋涉,传递到江面上时,只剩下了一声沉闷犹如远雷般的轰鸣。
但这声闷雷,却是发动最后绝杀的指令。
驳船上。那名刚刚用步话机发出“确认付款”信号的验货员,在听到远方闷雷的瞬间,眼神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寒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翻,那把一直握在手里的军用匕首。
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切断了固定在甲板边缘的一根主缆绳。
这艘驳船的甲板,原本就是为了方便卸货而设计成了微微倾斜的滑坡状。
“咔嚓!崩——”
随着主缆绳的断裂,那一千条被粗麻绳串联在一起的重型卡车轮胎。
连同那些被防水油布紧紧包裹着的盘尼西林木箱,失去了最后的束缚。
在重力和滑坡的作用下,这座庞大的“物资山”,犹如发生了一场无声的雪崩,顺着甲板向下滑动。
“噗通!噗通!噗通!”
一连串沉闷的落水声在浓雾中响起。
那些充满了空气的重型轮胎,落入冰冷的黄浦江水中后,不仅没有下沉,反而展现出了惊人的浮力,托举着那些珍贵的药品,稳稳地漂浮在江面上。
正值退潮时分,黄浦江的江水正以一种迅猛的流速,向着下游的东海方向奔涌。
这支由轮胎和药品组成的“幽灵排”,一落水,便立刻被湍急的退潮江水裹挟着。
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十几米外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之中,向着下游游击队埋伏的水域漂流而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
站在甲板上的王彪和躲在驾驶舱里的日本少佐,直到大半的物资已经落水,才猛然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干什么?!停下!快停下!”
王彪拔出驳壳枪,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刚想冲上前去阻止。
那名验货员冷笑了一声,毫不留恋地纵身一跃,带着另外两名同伴。
犹如三条矫健的黑鱼,一头扎进了冰冷湍急的江水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八嘎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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