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他还欠我一百七十万
萧晴咬了咬牙，把心中的羞怒强行压下，正要开口——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走了进来，穿着深色夹克，头发花白，眉眼之间有一种老警察特有的沉稳和疲惫。他的表情不太好，眉头拧在一起。
“小萧，放人。”
萧晴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椅脚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王队，我还没问完——”
老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丝萧晴看不懂的东西。他走到萧晴身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没有证据，扣不了人。上面的意思。”
萧晴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上面的意思？哪个上面？分局？还是更上面？
她张了张嘴想追问，但老王已经转过身，朝陆天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走出了审讯室。
萧晴站在原地，手指攥着笔记本的边缘，攥得指节发白。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不服输的斗鸡。
她转过身，面对陆天，胸口的起伏比刚才明显了一些。
“你可以走了。”四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不甘心的味道，每一个字都像被石头磨过。
陆天从审讯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上被手铐勒出的红印还在。
他朝门口走去，脚步不急不慢。经过萧晴身边的时候，他停下来，偏头看了她一眼。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阴影，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更加深邃。
“萧警官，再见。”
他出了门，沿着走廊往外走。
走廊的墙上贴着一张通缉令，上面是一个连环杀人犯的照片，浓眉大眼，看着像个老实人。陆天的目光从那张照片上扫过去，脚步没停，像路过一个无关紧要的路牌。
那通缉令上的杀人犯，手上有五条人命，已经被列为最高级别的通缉犯，悬赏金额高得吓人。
陆天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步频没变，呼吸没变。五条人命，在那座岛上连入门的门槛都摸不到。
萧晴站在审讯室门口，看着陆天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弯，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她转身看着老王，语气里全是不甘：“王队，他绝对有问题。帝豪那件事，一定是他干的。我看了监控，八个摄像头只拍到他一个背影，那是刻意规划的路线，普通人做不到。他消失那七年什么记录都没有，这不正常。还有他身上的伤——枪伤、刀伤，普通人身上会有那些东西吗？”
老王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你说的这些，能当证据吗？”
萧晴的嘴张了张，闭上了。
“监控拍到正脸了吗？有人指认他了吗？豪哥那边报案了吗？”老王每问一句，萧晴的嘴唇就抿紧一分，“什么都没有，你扣什么人？”
老王叹了口气，走到窗边，用下巴指了指窗外。
萧晴走到窗边，往外一看——
警局门口的路边，停着一排车。七八辆，有轿车、有面包车、有皮卡，歪歪扭扭地停在路边，把本来就不宽的街道塞得满满当当。几十个人站在车边上。
领头的是杨小刀，脸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双手插兜，嘴里叼着烟，翘着下巴盯着警局的大门。
身后那几十个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有的在抽烟，有的在聊天，有的靠在车门上刷手机，看着松散随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瞟向警局大门的方向。
他们在等人。
在等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萧晴的目光扫过那几十个人——有染着黄毛的小年轻，有剃着光头的壮汉，有穿着工装的修车工，一个个歪歪扭扭地站着，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不是宗教信仰者的虔诚，不是追星族的狂热，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能的东西：对一个强者的追随。
陆天出来的时候，门口的那几十个人瞬间炸了。
“天哥！”
“天哥出来了！”
杨小刀第一个冲上去，刀疤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身后几十个人跟在后面，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涌上来，把陆天围在了中间。
几十张嘴同时开口，“天哥”“天哥”的叫声此起彼伏，在警局门口汇成了一片嘈杂而热烈的声浪。
萧晴站在二楼的窗户后面，看着下面那片黑压压的人群。陆天被围在正中间，板寸头在人群中格外显眼，像一面旗帜。
她想起今天早上在幸福里小区看到的那些保安——张金鹏、小刘、大赵。那些退伍兵看陆天的眼神，和楼下这些人一模一样。那不是下属看上级的眼神，不是小弟看大哥的眼神，而是士兵看将军的眼神。
一个回来才两天的人，怎么做到的？
她怎么也不理解。
楼下，陆天坐进了杨小刀的车——
“天哥，你可算出来了。”
车子发动，老款奥迪的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杨小刀从后视镜里看了陆天一眼，嘴角咧到耳根。
“你知道吗，现在闸北道上都在传你的事。一个人挑了帝豪，废了豪哥，全身而退。豪哥在闸北盘了十几年，谁都不敢动他。你回来两天，两天就给废了。”
他一边说一边拍方向盘，拍得喇叭都响了一声，赶紧缩回手，“我那几个伙计昨天晚上激动得一宿没睡，非让我今天带他们来见你！”
陆天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街景。行道树一棵接一棵地从眼前掠过，阳光透过树冠的缝隙在车窗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盯着点豪哥那边。”他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还欠我一百七十万。”
杨小刀先是一愣，方向盘差点没握住，车子轻轻晃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刀疤涨得更红了，红得发紫。
“多少？一百七十万？天哥你——”
他张着嘴，从后视镜里看着陆天，像在看一个神话。一个人挑了整个帝豪，废了豪哥，不光全身而退，还反过来让对方欠他一百七十万。这种事，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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