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幸福者搏击原则
“第二次。”
霍嚣玉诚实地回答道。
“你对法典的了解有多少？”男刑警继续问。
“百分之百。”
霍嚣玉回答的语气十分自信。
男刑警顿了一下，外面的几个警察也停下了记录的笔。
在此之前，她们中的一些人也盘问过其她玩家，那些玩家基本都谈到过法典。
但大部分玩家谈到法典的时候，几乎都露出了敬畏甚至是畏惧的神情，还有一部分玩家选择闭口不谈。
只有霍嚣玉，她在谈到法典的时候，神色非常平静，就像在讨论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
“我听说，很多杀人犯的大脑发育都和正常人不太一样，这个霍嚣玉会不会也是大脑发育不完全？”
审讯室外，一个警员实在有点忍不住，来了这么一句。
“我们现在接触到的最厉害的玩家，她对法典的掌控也才堪堪到达百分之二十吧，她居然觉得自己对法典是百分百了解？”
另一个警员也发出了疑问。
乔熠没有说话，她觉得霍嚣玉的话应该没有夸大的部分。
就从乔熠刚才和霍嚣玉聊天的那几句来看，霍嚣玉是一个非常诚实，非常单纯且不屑于去玩心眼的人。
或者说，霍嚣玉的思维就是单向思维。
审讯室内，沈容非没有回答，问话的男刑警却和门外的几个警员一样起了轻蔑的心思，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那你可以从头到尾地把法典背一遍吗？”男刑警环抱着胸，往后一靠。
据她们所知，法典一共有四百四十四页，一共有四百四十四项条例。
就算一个玩家做最大的努力，在七天之内背完那些冗长的法典条例，并且能够清楚那些法典条例是怎么运作的，也几乎是不可能的。
霍嚣玉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就开始回答：
“《不能犯错的世界》法典第一条：本法典仅保护所有人类的人权，审判人类的善恶。
法典第二条：个人在社会中应该保持积极乐观的心态，传播负能量或对她人进行谩骂者将受到惩罚。
法典第三条：个人在社会中应该尊老爱幼，做到真正的不歧视任何有心理残疾或者生理残疾的人。
……”
从第一条到第四百四十四条，霍嚣玉一字不落地把法典的条例从头到尾全部背了一遍。
最开始很多人还有些不屑。
但霍嚣玉背到后面，真的一条都没有重复，并且每一条都有非常强的逻辑性，甚至还和一些玩家告知的法典条例重合的时候，大家终于意识到了事情有点不对劲。
“法典第四百四十四条：有惩罚就会有补过的机会，多做善事，多做好事，或许法典就会原谅某些微不足道的过错。
希望所有看到法典的人，都可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好人。”
霍嚣玉说完最后一条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小时，她的语速很快，中间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
但她就是全部流畅地背下来了。
这时，沈容非才终于坐直了身体：“你背这些用了多长的时间？”
“一秒。”霍嚣玉依旧没有撒谎。
“一秒？”男刑警表示怀疑。
“这是你的天赋技能之一吗？”沈容非没有问无意义的问题。
“不是。”霍嚣玉回答。
“那这样的能力是你从游戏内得到的吗？”沈容非眯了下眼睛。
霍嚣玉依旧诚实回答：“不是。”
三秒过后，沈容非站起身往外走，审讯室的门“砰”的一下被她关上。
紧跟着，在外面观察的警员就看见沈容非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边的动作很快，大概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太多太混乱，和她们一样加班到凌晨四点。
电话接通后，沈容非深吸一口气，对那边的人说：“老黑，我遇见了一个天才，你现在到C城警察局来。”
“天才，什么天才？”
那边的老黑还没问完，沈容非就挂断电话，对乔熠说：“把霍嚣玉的档案，现在能够找到的所有，全部集中送过来。”
“师傅？”乔熠眨巴一下眼睛。
昨天白天沈容非对霍嚣玉的态度都还只是一个可以用来做噱头，引导舆论的工具。
现在沈容非对霍嚣玉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态度。
乔熠和其她警员不敢怠慢，立刻开始行动。
只花了十五分钟，霍嚣玉存在于档案上的所有的资料，以及她们之前调查霍嚣玉杀人案件从霍嚣玉周围的人口中搜集到的信息就全部到了沈容非的手上。
沈容非一目十行，她已经很久没有这种紧张兴奋的情感了。
等她把霍嚣玉所有的资料全部过了一遍 ，她仍然不满意，直到她反反复复把霍嚣玉的资料看了五六遍，她才释然地放下纸张。
档案里没有任何信息提到霍嚣玉在记忆或者学术上有异于常人的地方。
二十多年来，霍嚣玉一直是一个平庸普通的人。
沈容非想，霍嚣玉这个人要么是骗人，她的记忆技能就是从游戏里得到的，要么就是她的心机已经深沉到，可以从小伪装到大。
到自己终于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时候，霍嚣玉才开始展露锋芒。
沈容非更倾向于霍嚣玉是一个心机深沉的人，不然这人不会主动向警方投诚。
就在沈容非真正见到霍嚣玉之前，她一直认为霍嚣玉一定会杀了人就逃，就和别的那些想要复仇的玩家是一样的。
事实证明，沈容非猜错了霍嚣玉想走的每一步。
老黑还没来，沈容非重新进到审讯室，坐回男刑警身旁。
刚才霍嚣玉背法典的监控已经被技术部的人送去逐帧拆解抄写了。
沈容非压下心中所有不礼貌的疑问，平视霍嚣玉的双眼：“法典里说的惩罚是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霍嚣玉眯了下眼睛，却没有要回答沈容非的意思。
沈容非顿了一下，继续问：“玩家即使回到现实世界也受法典约束，你杀的那些人有让你触犯法典的禁忌的吗？”
霍嚣玉换了个更舒服的跷二郎腿的姿势，依旧不正面回答：“这也是个好问题。”
在这一刻，沈容非意识到，霍嚣玉并不是来接受审讯的。
她来到警察局，是因为她意识到异调部的力量可以帮助她达成某种目的。
而这种目的很可能是异调部也想达到的。
“你杀的那些人，是你给异调部的投名状吗？”沈容非觉得她应该快要看透霍嚣玉了。
这个人心机深沉，擅长玩弄人心，骄傲自负。
很显然，沈容非也有了对付霍嚣玉的办法。
“投名状？”霍嚣玉歪了下头。
“难道不是？”沈容非反问。
“当然不是，”霍嚣玉顿了一下，语气沉静：“我杀那些人，只是因为那些人阻挡了我通往幸福的道路。”
“有听说过幸福者搏击原则吗？”
霍嚣玉仔细思索了一下：“幸福者搏击原则就是，在生活中感到幸福的人应该把任何会阻断她的幸福的不确定因素，全部清理掉的原则。”
沈容非：？
男刑警：？？
外面观察的警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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