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好一场人间炼狱

　　胡青山从船上搬下干粮和水囊，开始分发给灾民。

　　灾民们顿时疯狂了，拼命往前挤。

　　“排队！排队！”胡青山喝道，“不排队者，一律不给！”

　　但饥饿让人失去理智。

　　几个壮汉推开老弱，直接冲了上来。

　　“滚开！”胡青山一脚踹翻冲在最前的壮汉，真元灌注声音，厉喝道，“再敢乱来，杀无赦！”

　　凛冽的杀气让灾民们一滞。

　　趁此机会，韩铁鹰带人维持秩序，勉强让灾民排起了队。

　　分发干粮和水的过程缓慢而艰难。

　　干粮有限，每人只能分到一小块。

　　水更珍贵，每人只能喝一口。

　　但即便如此，也救了不少人的命。

　　一个妇人抱着奄奄一息的孩子，跪在胡青山面前：“官爷，求求你，救救我孩子……他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胡青山看着那孩子。

　　约莫四五岁，瘦得皮包骨头，眼睛紧闭，呼吸微弱。

　　胡青山掰下一小块干粮，用水泡软，一点点喂给孩子。

　　孩子无意识地吞咽着。

　　喂了几口，胡青山将剩下的干粮塞给妇人：“省着点吃，撑到救援到来。”

　　妇人千恩万谢，抱着孩子退到一旁。

　　胡青山继续分发。

　　但他的心越来越沉。

　　干粮太少了，水也太少了。

　　这几千人，他们带来的物资根本是杯水车薪。

　　更麻烦的是，他看到了更多奄奄一息的人。

　　有些人明显已经没救了，只是还吊着一口气。

　　有些人伤口严重溃烂，生了蛆虫，却连清洗的水都没有。

　　还有几个人，躲在角落里，眼神诡异，偷偷啃食着什么……

　　胡青山不敢细看。

　　他知道那是什么。

　　人相食。

　　绝境中，最后的人性也消失了。

　　“顾大人，这样不行。”胡青山找到正在指挥清理尸体的顾校尉，“我们带的物资太少了，撑不了多久。必须尽快从府城调粮调药。”

　　顾校尉点头：“我知道。已经派人回去报信了。但府城那边……”

　　他没有说下去，但胡青山明白。

　　府城粮价飞涨，赵峥自身难保，能调来多少物资？

　　“先清理尸体，防止疫病蔓延。”顾校尉道，“然后带还能动的灾民搜集能用之物搭建临时窝棚，让这些人至少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众人开始忙碌。

　　清理尸体是最艰难的工作。

　　那些尸体泡了多日，已经高度腐烂，一碰就碎，恶臭扑鼻。

　　几个年轻差役吐得一塌糊涂。

　　胡青山也强忍着恶心，用布蒙住口鼻，帮忙搬运。

　　韩铁鹰带人在高地处挖坑，将尸体集中焚烧后掩埋。

　　烧尸的浓烟冲天而起，带着刺鼻的气味。

　　灾民们麻木地看着，没有人哭，没有人闹。

　　或许，眼泪早已流干了。

　　忙碌了整整一天，才勉强将尸体清理完毕。

　　顾校尉命人在高地周围撒上石灰，又让还能动的人清理污秽，尽量改善环境。

　　夜幕降临。

　　高地上燃起了几堆篝火。

　　灾民们挤在火堆旁，试图驱散寒意和黑暗。

　　胡青山坐在一处火堆旁，默默运转少阳功，恢复消耗的阳元。

　　今天他几乎没怎么战斗，但精神上的消耗，比战斗更累。

　　看着那些灾民绝望的眼神，看着那些来不及救就死去的人，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力量……还是不够。

　　如果他像于正那样强大，或许就能救更多的人。

　　如果他有足够的物资，就能让这些人活下去。

　　可是，没有如果。

　　“胡兄弟。”韩铁鹰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今天辛苦了。”

　　胡青山摇头：“比起这些人，我们算什么辛苦。”

　　韩铁鹰叹了口气：“是啊。我入斩妖司十年，见过不少惨状，但像今天这样的……还是第一次。”

　　他顿了顿，低声道：“你知道吗，我刚才听到几个人在商量，等我们走了，就去抢那些还有干粮的人。”

　　胡青山心中一沉。

　　“你怎么处理的？”

　　“我过去，把那几个领头的打了一顿。”韩铁鹰苦笑，“但你知道，这没用。饥饿会让人变成野兽。我们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

　　两人沉默。

　　火堆噼啪作响，映照着周围一张张麻木的脸。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顾校尉站起身。

　　一名小旗官匆匆跑来：“大人，北边水里有动静！好像……有东西在靠近！”

　　顾校尉和胡青山对视一眼，同时朝北边奔去。

　　高地的北侧，水面漆黑一片。

　　但在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影子在游动。

　　“是水妖。”顾校尉沉声道，“而且不少。”

　　胡青山握紧刀柄。

　　今天一整天，他都在救灾，没有机会获取灵性。

　　现在，机会来了。

　　“准备战斗。”顾校尉命令道，“韩铁鹰，你带人守住东侧。胡青山，你跟我来。”

　　众人迅速布防。

　　灾民们惊慌地往高地中央挤，恐惧地看着黑暗的水面。

　　水面破开。

　　一条条巨大的黑影跃出水面，扑向高地。

　　那是……鳄鱼？

　　不，不是普通的鳄鱼。

　　这些鳄鱼体长超过两丈，浑身覆盖着黑青色的鳞甲，眼中泛着红光，口中獠牙森白。

　　更诡异的是，它们背上生着一排骨刺，尾巴末端还有骨锤。

　　“是铁背鳄！”顾校尉认出了这种妖物，“小心，它们的鳞甲很硬，力气极大，尾巴能碎石！”

　　话音未落，一条铁背鳄已经冲上岸，巨口张开，咬向最近的灾民。

　　“孽畜！”胡青山暴喝，身形前冲，钢刀带着金红光芒斩向鳄头。

　　“铛！”

　　刀锋斩在鳞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好硬！

　　胡青山手臂发麻，这一刀只斩开了几片鳞甲，没能造成致命伤。

　　铁背鳄吃痛，扭头咬向胡青山。

　　胡青山侧身闪避，反手一刀斩在鳄颈处。

　　这一次，他用了八成力。

　　“嗤！”

　　刀锋终于破开鳞甲，切入血肉。

　　铁背鳄痛吼，尾巴如钢鞭般横扫而来。

　　胡青山腾身跃起，避过这一击，落地时一脚踏在鳄背上，借力再斩。

　　三刀连斩，全落在同一处伤口。

　　铁背鳄终于倒地，抽搐几下，不动了。

　　【击杀铁背鳄，吸收异种精气：1.2】

　　胡青山精神一振。

　　这才像话嘛！

　　更多的铁背鳄冲上岸。

　　顾校尉已经出手，银色罡气纵横，每一击都能重创甚至击杀一条铁背鳄。

　　韩铁鹰带人结阵抵抗，刀剑与鳄鳞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灾民们惊恐地后退，有些人被挤倒在地，惨叫着被铁背鳄拖入水中。

　　“结圆阵！保护灾民！”顾校尉喝道。

　　众人收缩防线，将灾民护在中央。

　　胡青山守在阵前，阳元催至极限，刀光如虹。

　　一条铁背鳄扑来，他不再硬拼，而是刀走轻灵，专攻鳄眼、口腔等薄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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