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扑空
第40章 扑空顾明阳挑着柴火回去，先给旁边大哥家送去一捆。
然后自己家烧炕、烧热水、洗漱，一套流程下来，家里终于有了点热乎气。
他搓着手走进卧室，准备铺被子睡觉，然后——
愣住了。
炕上光秃秃的，只有乔雨馨带来的那套被褥——
一米二的褥子，一米五的被子，一个枕头。
他站在炕沿边，挠了挠后脑勺，这才想起——他的铺盖卷，还躺在营房宿舍的床上。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想出了最佳方案”的笃定：
“那个……雨馨同志，今晚咱们先将就一下。
一人睡一头，谁也不挨谁。
反正有炕，半夜加次柴也冷不了。”
乔雨馨没抬头，声音低低的：“……嗯。”
她把被子展开，搭在炕中间，自己默默躺到一边，面朝墙壁。
顾明阳如蒙大赦，赶紧躺到另一边。
炕热，被子暖，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像隔了一条看不见的河。
过了好一会儿。
“雨馨？”
“……嗯。”
“你冷吗？”
“不冷。”
“我冷。”
乔雨馨没说话，但把被子往他那边拽了拽。
顾明阳把被子拉到下巴，嗅到一股陌生的、淡淡的皂角香，忽然觉得——挤是挤了点，但好像也没那么糟。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了下。
——
他们旁边的院子
乔雨柔收到顾明阳送来的柴，觉得意外又得意——当政委夫人就是好。
上辈子可没人给她送，去隔壁借柴，乔雨婕指着柴堆“自己拿”，半点没有上手帮忙。
至于顾明阳说“去铮哥家蹭的”没在意，直接让他搬到厨房，顺便让他往炕洞塞几根。
“霍铮他们住哪儿？”她问。
“后面那排，最西那个间。”
——就是上辈子顾明阳那个角落的小房子。
乔雨柔垂下眼，把嘴角那点弧度压下去，没让顾明阳看见。
看来霍铮对乔雨婕也不见得有多好。分到那么偏的房子，连家具都放不了几样。她上辈子受的那些苦，乔雨婕一样都少不了。
顾明阳走了。
她一个人坐在炕沿上，把自己的家当掏出来数一数。
顾明松早上在供销社给她一百块，晚上士兵买锅剩下的。加上嫁妆、工资、卖工作以及平时攒的，现有三千多。
把钱重新装进信封，塞进枕头底下。
躺在暖烘烘的炕上，忽然想起上辈子。
上辈子她可不敢这样烧炕——霍铮不回家、不给家用。那三千家当不敢花，靠她去后厨帮助那点工资养活自己。
所以每一根柴都得省着用。冬天的夜里，她常常裹着两层被子还觉得冷。
而隔壁的乔雨婕，屋里永远暖烘烘的。顾明松把工资全交给她，从不为钱发愁。
现在不一样了。
嫁给顾明松的人是她，以后顾明松的工资会交到她手上。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炕很热，被子很软。但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总觉得哪里不对。
说不上来。
……
顾明松忙完，从办公室出来，已经十点多了。
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
他站在办公楼门口，想起今天——他们三兄弟都领证了。
他拐了个弯，往家属院走去。
一路上黑漆漆的，各家的窗户都灭了灯。两个弟弟应该都安置好了。
至于自己家——听士兵回来汇报，乔雨柔没让他们帮忙，要自己安置。想必也没问题。
他在自家门口站了几秒，刚要转身离开。
“顾政委？”
邻居婶子出来上夜厕，月光下影影绰绰地认出他。
“婶子，是我。”
“刚回来啊？怎么不进去？”
“太晚了，都睡了。我回宿舍——”
话没说完，自家的灯亮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乔雨柔披着大衣跑出来，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潮红，不知是炕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顾大哥，你回来啦？快进来，外面冷。”
“你进去睡吧，别冻着。我东西都在宿舍……”
“我今天都买了新的。”
她站在门口，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殷勤。
邻居婶子笑着打趣：“哎哟，顾政委，今天可是你们的新婚之夜，还回什么宿舍？快和你媳妇进屋吧。”
顾明松沉默了一瞬。
话说到这份上，走不了了。
他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屋。
屋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乔雨柔显然花了心思——床单是新的，枕头摆成一对，连桌上都铺了块花布，上面搁着两个搪瓷缸子，并排挨着，像两棵刚栽下去的小树。
“顾大哥，这是新毛巾、牙刷，搪瓷盆。”她又从桌下提起保温壶，
“热水，我专门给你留的。”
顾明松接过保温壶，往盆里倒水，“我自己来就行。这么晚了，你去睡吧。”
“没事，我等你。”
乔雨柔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灯光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婉、体贴，但眼底那点急切怎么都藏不住。
顾明松没看她，低头认真洗漱。他坐在凳子上洗脚，水声哗哗的，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
乔雨柔咬了咬唇，拿起毛巾走过去。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 蹲下身时，领口松松垮垮的，什么都遮不住。
“我来帮你擦——”
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脚，顾明松已经站起来了。
动作不算快，但很稳，像是早有防备。
他抬手拎着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力道不大，但态度明确。
“你不用这样。”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需要你照顾，你顾好自己就行。”
乔雨柔愣在那里，手里还攥着毛巾。
她张了张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委屈：“顾大哥，我们……我们已经结婚了。是不是该像夫妻一样正常相处？”
顾明松把脚擦干，穿上鞋，端起水盆往外走。
“雨柔同志，”他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
“我们才认识不到三天。现在谈这些，太早了。你还年轻，别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我不年轻了！”
乔雨柔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瞬，又迅速压下去，“我已经嫁给你了。我也想……跟你变得亲密一些。”
她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但顾明松已经端着水盆走到门口了。
她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手指堪堪擦过他衣袖的边。
顾明松没回头。
“早点睡。”他说着就推门出去了。
水泼在院子里，“哗”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乔雨柔站在屋中央，脸上的温柔一点一点地碎了。
不是那种“啪”地碎成渣的碎，是像一面结了霜的玻璃，被人从里面敲了一下——裂纹从中间向四周蔓延，每一道缝里都渗着不甘。
她攥紧手里的毛巾，指节发白。
上辈子她守活寡五年。这辈子她改了婚书，嫁给了顾明松，难道还要过同样的日子？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
不会的。
绝对不能。
无论用什么办法，她也要尽快和顾明松圆房。
乔雨柔尚且不知，她的满心算计，早已落入旁人眼中。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4875/5547710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