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请朝廷出兵讨贼
“扰边”的说法其实有些夸张。
大安兵强马壮,若朔翰军队南下扰边,只会重复多年前覆灭的结果,况且如今大安的帝王是之前那位楚王,给朔翰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开战。
说是扰边,其实只是些散骑偷偷跑进来,抢一把就跑。
漠南被归入大安版图后,大安派了五万军队前去驻守,迁了十五万户百姓过去开垦土地、蓄养战马,边境上设了许多堡寨,时刻防范朔翰入侵。
一旦朔翰寇边,大安随时能调动军队反击,但应对散骑却没有那么及时,朔翰那边一次只出动几个人,不带辎重,骑着快马,从两处堡寨的空隙之间摸进来,到村子里抢夺牲畜粮食布匹铁锅。
这些人抢了就跑,她们人少,马又跑得快,等堡寨里的士兵收到消息赶过来,黄花菜都凉了,这些人不敢在一个地方反复抢,次数不会太多,一般只会在秋冬草枯缺粮的时候出动。
此前在北境,这种情况时有发生,百姓将这些人称为零寇,零寇的成分很杂,有士兵、流民甚至普通百姓。
朔翰大败退守漠北后,北境安定了,如今漠南又发生这种情况,大安只能加派哨卒巡查。
漠南边境上有个镇子,附近有七八个村子,人多时能聚集起一万人,算是周围最富庶的地界,有零寇过来抢劫过,不是几个人,而是足足二十人。
这个规模算是很大了,且不久后这伙零寇再次潜入劫掠,引起了官府的注意。
一位三年前上任的五品守备主动请缨抓“匪”,她猜想这些零寇就住在边境线附近,把这个镇子当成了肥羊,还会来第三次。
半月后小镇开集市时,这位徐轻灵徐守备带着四十人伪装成百姓埋伏在人群里,零寇们果然如期而至,骑着马涌入集市。
正大肆抢劫时,士兵们从背篓中掏出绊索,将马绊倒,拿出藏在地上的长枪和砍刀冲了上去。
这伙零寇不是普通人,她们训练有素,摔下马也不慌不忙,没有四散溃逃,而是抽出腰刀,围拢在一起,冲向一处准备突围。
经过三年的磨合,徐轻灵已经彻底收服了手下的士兵,她一声令下,属下们摆出阵型,不让零寇离开。
两伙人撞在一起,酣战一番,最终大安这边杀敌十三人,俘虏七人,只两人受伤。
徐轻灵将俘虏带回堡寨,将她们拷打一番,得知这伙人的头目姓乌,名乌赤那。
朔翰的王族正是乌氏,乌赤那不是嫡系,只是旁支的旁支,是个小贵族。
朔翰战败之后,水草丰美的漠南归大安所有,朔翰的主力要么被杀要么被俘,人口锐减,日子一下难过了起来,不过王族和贵族还是能衣食无忧的。
乌赤那曾经打过仗,在北境劫掠过大户人家,得了不少金银珠宝,算是小有家底。
大安和朔翰开战时,她运气好,没被分到主力部队,一看形势不对,她飞快地跑回了漠北。
朔翰战败后,朔翰上层歌舞升平、醉生梦死,乌赤那也跟着染上了赌钱的恶习,输光家产后,她再次将目光投向了大安,带着亲随跑到漠南劫掠。
这件事可大可小,既可以是零寇劫掠,也可以是朔翰王指使士卒蓄意寇边、心怀不轨。
徐轻灵无时无刻不想着立功,自然希望将此事闹大。
朝廷虽没有明着说要打仗,但近些年又是治军,又是调动军需粮草,姜念之不仅把她送到这里,还跑去江南加征,种种迹象……
朝廷肯定是要打仗的,缺的只是“师出有名”。
徐轻灵很会交际,兼之出手大方,不仅收服了手底下三百兵卒,和上司的关系也很不错。
她立马骑马入城去找上司刘参将,鼓动她把这件事捅到漠南的总兵面前,让总兵去问责朔翰。
漠南的总兵,正是皇帝昔日在楚地的旧部,参与过数次大安对朔翰的战争。
刘参将是个谨慎老实的人,她不敢自作主张,只将此事报给上司副总兵,副总兵和总兵商议一番后,写信递入京城,问要不要把乌赤那送到京城,等候发落。
姜念之亲自回了信,她在信中说:把乌赤那那个罪人送过来吧。
回信很快就从京城传回了漠南,与此同时,一些小道消息也在京城流传开来,朔翰的将军带着士卒冲进城镇抢夺钱财,杀害百姓,还伤了好几个士兵……
当真是狼子野心,朔翰人定是在窥伺漠南疆土,打算大举兴兵,这些人不过是前锋罢了……
乌赤那被押送到京城那一日,这些消息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百姓挤在街道旁,往囚车旁扔烂菜叶子,义愤填膺。
“狗贼子,滚回漠北去!”
“好坏的心,竟然领着兵到我大安烧杀抢掠,分明是存心犯边,朝廷就该发兵扫平漠北!”
“请朝廷出兵讨贼!”
也有人看穿了这背后的真相,笑而不语。
与此同时,李昭召集众大臣入宫议事,众人一致认为乌赤那的行为侵犯了大安的威严,必须严惩。
除乌赤那之外的俘虏被押到菜市口斩首,乌赤那被下狱,大安派遣使者送了一封信到漠北,陈述乌赤那的罪状,令朔翰送上白银一千万两、黄金十万两、牛羊马各五万头。
另外,还要朔翰王亲自到京城赔罪。
朔翰王收到信后,脸都白了,将大小贵族召集到帐中,问该怎么办。
左相把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说:“大安实在是欺人太甚!要这么多东西,存心要咱们倾家荡产!
不仅要东西,竟然还要我王亲自到大安京城赔罪,若大王去了就是羊入虎口,再也别想回来,大王千万不能去啊!”
左相正是朔翰王的姨母,先王的妹妹。
先王曾率领朔翰主力与大安决战,主力覆灭后,她也身死,左相带着残兵连夜遁逃,推举先王的女儿上位,带着贵族和部从跑回漠北。
那时大安尚有余力,全力追击,无奈这群人实在跑得太快,大安的补给线拉得太长,加上漠南刚刚收复,尚不安定,只能停下脚步,放她们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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