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钱
好说歹说把李昭劝住以后,姜念之这个丞相做得更加兢兢业业,她想尽办法努力攒钱,筹集军费。
要打仗,还是得加征。
要打朔翰、安南,自然不能对北方、岭南加征,选谁?姜念之左右环顾了一圈,选了江南。
江南富庶,取之不竭,此前对西域作战时,也在这里加征过一次。
别人对江南动手,江南大族们会拼死反抗,轮到姜念之动手,她们面上是配合的,私底下的反抗也轻飘飘的。
她们弹劾姜念之苛剥江南、好大喜功,江南的田赋已经够高,她竟还巧立名目……
这样的指责对于姜念之来说不痛不痒,她还以为是夸奖呢,对她来说真正致命的罪名是结党,可江南最上层的人物都围绕在她身边,没有一个大族敢搬出这个罪名,生怕大水冲了龙王庙。
江南的大族们既恨姜念之,又离不开她。
江南科举蔚然成风,常有士人、豪商捐钱给书院,出身江南的士人极多,高官也不少,到高到丞相这种很少。
虽然姜念之在上位后便卸磨杀驴,把江南抛到一边,支持谢灵玉释仆,削弱大族势力,让她们恨得牙痒痒,但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姜念之仍是她们在朝中最大的靠山,有姜念之在,江南籍的士人话语权变强,仕途也好走了许多。
虽然清田之后,姜念之仍时不时派人下来巡查,生怕她们搞出什么幺蛾子,但其实姜念之没有那么坏。
江南是她的故乡,她将江南大势握在手中,通晓各家底细,每次来江南榨钱,虽让人肉痛,可不会狮子大开口,像别人一样,想把她们连骨带肉吞下去。
姜念之也不是一味地榨钱,虽然的江南田赋税率仍旧极高,但她减免了商税,江南十分依赖漕运,她便调拨钱款修缮江南的各处闸口、堤岸,派人治理太湖水患。
大族们十分配合,不过令姜念之惊奇的是,在这期间有人通过薛展给她送钱,最多的那一家给了她两成身家。
两成看起来少,但一个家族有房宅、铺子、田产、各类产业,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账上往往是没有那么多现银的,一下子能拿出两成,可谓是下了血本。
这么多钱,都够给很多次军费了,给她算哪回事。
姜念之自然拒绝了,她不想因小失大。
她怕那些大族做贼心虚,便派人核验江南的官仓,看看有没有少,是不是像之前一样被偷空了,确认没有少,才稍稍放心。
筹完了钱,还得治军。
先前李昭拟出那一道策问,可不仅仅只是为了用来选武进士的。
治军的事,如整顿军纪、将领换防之类的事由兵部去做,不过涉及到钱款的事仍需经姜念之的手。
清查过吃空饷的事后,姜念之让底下的人登记军械损耗,报与军器局,给她们换一批新的。
而后又要征召斥候、商人,派遣她们前往朔翰、安南探查敌情,绘制地图,在上面标注地势、水源、据点、隘口、粮仓等……
此外,还要征发百姓服徭役,去前线新筑堡垒。服徭役又苦又累,没几个人愿意去,大约四百年前,朝廷给服役之人统一配发粮饷,大安自然也是如此。
这也是一大笔支出。
钱、钱、钱……到处都要钱。
姜念之十分劳累,连后院都很少去,好在夫侍们还算善解人意,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纷纷发动身后的家族为她排忧解难。
姜念之闲时会去他们那里坐一坐,不过去得最多的还是宋玉卿和林清那里。
宋玉卿做饭的手艺很好,令她眷恋。
林清的歌声能够消除她的疲惫。
林清的鱼尾变成腿后,仍喜欢在水中游动,因着他曾是鲛人,他在水中也能如常呼吸。
姜念之觉得,林清跟别的男人不一样,某种程度上,她的夫侍们除了林清,都是凡人,朝生暮死,如蜉蝣一般,他们只是她的夫侍。
而林清不仅是她的夫侍,还是她的玩宠、伙伴,他能陪她很多年。
所以有没有名分,又有什么关系?
姜念之有时会望向西海的方向,心想,观微真人究竟找到鲛人了没有?
林清虽然寿命悠长,但有些傻傻的,尽管认全了字,但他不喜欢看书,看了几页就头痛,他更喜欢到水里和鱼一起吐泡泡。
姜念之不喜欢文盲,跟林清比起来,鲛人的老祖母一定是充满智慧的存在,她迫不及待想与其交流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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