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会不一样
剩下的日子，姜念之除了抄佛经，就是读书。
入学一月后书院就要组织考试，考试的成绩关系到她能不能拜入山长门下，需得早做准备。
寒窗苦读十几载，她也是有些学识在身上的，只是前世入仕后，她便将书本抛开，一心一意钻营奉承，将科举的东西忘了个干净。
如今再翻看从前的笔记，她只觉得自己的脑子生锈了，若是让她重生到考集英书院之前，她都怕自己考不上集英书院。
将这些东西重新捡起来，着实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九月初一，入学的日子。
今日的早饭与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一碗肉粥、几个小笼包、一个茶叶蛋。
油饼一般是早上做，中午推出去卖。因为要送姜念之，宋玉卿今日没有做饼。
一路将姜念之送到书院门口，宋玉卿还恋恋不舍地扯着她的手，“妻主，今晚你会回来吗？”
幸福的日子太过短暂，若不是今早妻主挎着书袋要出门，他都险些忘了妻主还要去集英书院读书。
“会的。”姜念之点点头，“别皱眉了，这又不是虎狼窝。”
不是吗？
宋玉卿的眉目间藏着一丝忧愁，“我担心妻主进了书院之后，别人带坏你。”
妻主是这世上最好的妻主，如果有一天她做出始乱终弃、抛弃夫郎的事，也一定不是她的错，而是别人教坏了她。
他担心她进了书院后，又遇到坏人，这坏人不一定是书院内的，也有可能来自书院外。
“妻主，你会抛弃我吗？”他再一次问道。
“怎么会呢，玉卿，你别太担心，两个月之后，我一定会娶你的。”
前世她的确没给宋玉卿名分，但也从没说过会娶他为夫的话，这一世，既然她做出了要娶他的承诺，就不会食言。
她又哄了几句，宋玉卿终于重新展颜。
他摸了摸怀里的婚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他在心里默默说道，这辈子，妻主一定不会负我的。
姜念之并不知道宋玉卿的想法，她拎着书袋，郑重地迈进了书院大门。
前世她在集英书院待了两年，两年的时光一眨眼就过去了，如今故地重游，倒是有些怀念。
感慨过后，她熟练地循着老路去了教室，考入集英书院的人分为甲乙丙丁四班，她在甲字班。
甲字班人最少，只有三十人，但个个都是人才。
天资聪颖的多，有权有势的人也有，如她这般骄傲，无法容忍被别人超越，别人胜过她一点，便要记上一辈子的人也大有人在。
前世在集英书院，她一直被谢灵玉压着，屈居第二。
这一世，会不一样的，姜念之告诉自己。
*
大周武皇登基后，增添了糊名制和武举，其女继位后，又对科举进行了改革。
不仅将科举由原先的三年一次改为一年一次，还改动了内容，规定科举只考策论和实务，策论为五篇，四小一大，涉及时政民生军务，最后一道策论尤其重要。
策论之外，又有实务，实务分礼仪、律法、算术和庶务。
改革后的科举简洁有效，因而即使改朝换代几次，每代除了录取的人数有所变动，基本的规矩都延续了下来。
每一年，整个文州府科举上榜人数最多的书院必是集英书院，除了集英书院是个不错的地方外，选进来的学生本身也十分优秀。
书院不会对学生们管得太严，除了上午主讲经义策论的大课必须到齐外，下午和晚上的时间都是自由支配的。
学生们既可以去上提前选好的礼仪律令诗文算术射艺这些小课，攻克薄弱之处，也可以自己去藏书阁钻研，或走出书院自由探索。
前世上完大课，姜念之最喜欢去藏书阁，阁中不仅有许多珍稀的书籍，还藏了往年科举的真题，她进了藏书阁，就如老鼠进了米缸，带上一壶清水些许干粮就可以在里面待一天。
这辈子入学后，她照样爱往藏书阁去，不过考虑到一月后的考试其中一项是射艺，她也会去上射艺小课。
前世进书院前，姜念之并不擅长骑马射箭，在家中学了一点，也不过是租了乡邻家的小马，骑在上面比划自己削的竹弓。
等进了书院，她一有空闲就泡在马场，总算练出一身还算不错的骑射功夫。
不过入仕后，到底也生疏了。
书院的马不是小马，而是成年的骏马，皮毛顺滑，眼睛炯炯有神，弓也是沉甸甸的，姜念之骑在马上，慢悠悠地射靶。
十箭中了七箭，正中靶心，这在众学子中已能排进前五，不过对她来说，退步了很多。
因而书院中的射艺课她一节不落，有时还会去蹭高年级师姐们的课。
她每日早早起床，很晚回家。
姜念之很忙，宋玉卿也很忙，除了卖饼，和向邻居散播自己即将和妻主成婚的消息，还要准备成亲用的衣裳。
姜念之说：“直接买成衣不就行了。”
宋玉卿一边绣鸳鸯，一边摇头，“妻主，我想自己做。”
“这样的大事，一辈子只有一次。”
再过两个月，妻主就会娶他，当婚期接近，他既期待，又害怕。
期待自己成为她的夫郎，又害怕有什么不相干的人出现，跟着妻主回到这个小院，夺走他的位置。
他一直知道，自己是配不上她的，靠那块玉才能勉强留在她身边。
妻主离了他，身边还会有更好的男人，他离了妻主，却会生不如死。
所以他恨不得把这鸳鸯拿到书院门口绣，让她的老师同窗人人都知道她再过两个月就会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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