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家工艺真不错

酒精提取装置做好了。

马守安一听这话，精神顿时一振。

没想到工部的动作这么快……他脸色一喜，转身朝李贞拱了拱手。

“大姐夫，那我就先去工部了。”

李贞点头：“快去吧，酒精一事事关重大，别耽搁了。”

马守安应了一声，跟着那小侍卫便走。

工部下辖的作场分两处，城内官局和城外大厂。

城内工坊品类齐全，营缮所管土木，文思院掌丝帛，宝源局铸铜器铜钱，杂造局辖铁作，织染所管布匹染造，各司其处，彼此相邻。

宝源局和杂造局的铁作工坊都在淮清桥以北，此番马守安去的便是这片地界。

到了衙门口，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中年官员已经候在那里了。

此人中等身材，面容清瘦，颏下蓄着一把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山羊胡，见马守安到了，快步迎上来，拱手行礼：

“国舅爷，本官孙克仁，忝任工部尚书。”

马守安脚步一顿，连忙回礼：“下官见过孙尚书。”

他这声“下官”是论品级来的。国舅是身份，不是官职。他如今在朝廷里的正经差事是太医院院判，正六品，工部尚书是正三品，论官阶品级，他确实该自称下官。

孙克仁赶紧托住他的胳膊，不敢受这个礼。

“国舅爷莫要客气，您这身份跟我论什么品级。来来来，快进去看看您要的那套东西，早就给您备好了。”

他侧身引路，边走边道：“陛下的旨意一到，我就亲自盯着，让宝源局和杂造局一起动的手。铜活归宝源局，铁活归杂造局，两边同时赶工，所以比预计的快了些。”

进了工坊，里面摆着一整套崭新的蒸馏装置。

铜釜比马守安在柳河川用的那个大了整整一圈，釜壁厚实，接缝处用锡料封得严严实实。竹管换成了铜管，弯头打磨得光滑，不见一个焊疤。冷凝用的陶罐也大了两号，外头还套了一层木桶，可以随时添冷水降温。

孙克仁招了招手，旁边一个穿着短褐的老工匠快步上前。

这人五十来岁，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掌心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在炉火边上干了大半辈子的人。

“这是赵大民，杂造局的老师傅，你这套东西就是他带着人打的。老赵，给国舅爷说说。”

赵大民躬身行礼，可能是嗓子被烟熏了大半辈子的缘故，他说话的声音始终有些沙哑：“下官见过国舅爷。”

马守安上前一步，托住他的胳膊：“赵师傅不必多礼，这套东西是你亲手打的？”

“回国舅爷，铜釜和铜管是宝源局那边出的活，铁灶和架子是下官这边打的。下官照着国舅爷的图纸琢磨了好几天，铜管的弯头不好打，费了不少功夫。”

马守安蹲下去，摸了摸铜釜底下的灶口，又站起来检查铜管的弯头，最后拧开陶罐底部的龙头看了看。

这个龙头做得很细，甚至里头还有螺纹，倒酒的时候不用像以前那样拿碗往外舀。

他站起来，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

到底是皇家工匠，手艺就是不一样。当初在柳河川，光是凑齐铜料就费了好大的劲，那口破铜釜花了他好大一笔银子，心疼了好几个月。

如今这一整套，从铜釜到铜管到龙头，用料扎实，工艺精细，比他原来那套强了不知多少。

孙克仁在旁边察言观色，见马守安不住地点头，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可是陛下亲自点名要的，还专门派了人来催，又是跟新来的国舅爷直接关联，拿屁股想也知道，这准是给国舅爷攒功勋的。

东西做好了，功勋就是国舅爷的。东西做砸了，锅就是他孙克仁的。

如今看马守安的表情，这关算是过了。别的不说，就算这份功劳他沾不上多少，能借着这茬跟国舅拉近点关系，那也是稳赚不赔。

如今朝堂上谁不知道，陛下对这个失散多年的小舅子宝贝得紧，甚至直接养在宫里头。能跟国舅搭上线，往后在陛下跟前说话都多了三分底气。

马守安直起腰来，对孙克仁道：“孙尚书，这套做得很好，有劳了。”

孙克仁连忙摆手：“不敢不敢，都是分内之事。国舅爷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本官这就让人去办。”

马守安摇头：“不用改，我先用这个试试，若是可行，那便就照这个样子，先造十套。”

孙克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十套？”

“十套。”马守安语气很确定，“还请孙尚书放心，若是此物可用，于国于民都大有裨益，对孙尚书也大有好处。”

孙克仁眉头微微一动，随即那点褶皱便散了开，脸上依旧是方才那副笑模样：

“国舅爷这是哪里的话，只要对我大明朝廷有益、对百姓有益，便好。至于旁的，倒是无所谓了。”

他侧过身，朝工坊里头做了个请的姿势：

“那便请国舅爷试一试？”

马守安点点头，混迹官场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滴水不漏。

他也不多客套，迈步往里走，边走边道：“还请孙尚书让人取些酒来，越烈的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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