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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五条悟性转了?


(这一章我想写好久了~(‾⌣‾~))

(放心,五条悟这段剧情结束就会变回去的)

“就在这里面了。”直信伸手按上铁门。

门没锁。

他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

那扇门后面是一间很封闭的房间——窗户被木板钉死了,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里面的黑暗浓稠得像一潭死水,看不见底。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扬声道:“悟!”

而五条悟本人,就缩在房间最里面的墙角,没有反应,他全身裹着一团灰色的破布,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巨大的茧。

“悟。”直信喊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破布之下,有银白色的发丝露出来,在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冷光。

“悟?”

破布动了一下。

里面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别过来。”

直信愣住。

那声音是五条悟的,但又有点不对。

五条悟之前是那么的自信,但此刻这个声音里,只有小心翼翼的,还有近乎怯懦的紧绷。

“悟,是我。”直信往前迈了一步。

“我知道是你。”破布里的声音更闷了。

“所以……别过来。”

夏油杰和直信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和担忧。

直信没有听他的,继续往前走,蹲在了那团破布面前。

他伸手想去碰,破布猛地一缩,里面的人整个往墙角挤了挤。

“别碰我!”

那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直信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识五条悟快九年了,从没见过他这样。

上前,扯掉破布。

直信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缩在墙角的人,有一头熟悉的、即使在黑暗里也显出银白色的乱发,不对,现在是长发了。

而且有着一张熟悉的、但是精致得近乎不真实的脸。

身材完美,原本的制服外套此刻穿在身上,被一只手死死地攥着领口,用力往身前拉,像是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进去。

五条悟抬起头。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那双无论什么时候都盛着自信的眼睛,此刻正惊恐地睁大着,睫毛在微微发抖。

他看见直信和夏油杰的一瞬间,整个人往后缩了半步,后背咚地撞在墙上。

然后,他用一种直信从来没有听过的、几乎称得上是害怕的嗓音,喊了一声:“你们……你们别过来!”

直信的脑子,空白了整整三秒。

三秒之后,他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夏油杰。

夏油杰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

“……”

又是一阵死寂。

夏油杰的声音有点发飘,“直信,我眼睛出问题了吗?”

“没有。”直信听见自己说,“我也看见了。”

“那是悟吧?”

“是悟。”

“但是……”

两人再次转头,看向墙角那个还在试图把自己塞进墙里的人。

五条悟,或者说,“女版”的五条悟。

此刻已经把外套领口拉到了鼻梁以上,只露出一双苍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写满了“求求你们别看我”。

直信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的手,不自觉的伸进了自己的影子里。

摸索了两下。

然后,掏出来一台摄影机。

“等等,你影子一直放着这个吗?!”夏油杰终于绷不住了。

“那当然。”

直信熟练地开机,调整焦距,镜头对准墙角。

“悟,看这边。”

“你、你、你——”

五条悟的声音陡然拔高,但因为嗓音的缘故,听上去更像是在“尖叫”。

“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摄影机啊。”

“你为什么会有那种东西?!”

“那当然是我一直带着啦。”

“为什么?!”

“以防万一。”

“以防什么万一啊!”

“当然是这种时候。”

“给我删掉!”五条悟从墙角弹起来,冲过来就要抢。

“直信你给我删掉!不然我就……”

他扑得太急,外套的领口散开了一点,又立刻被他一把攥紧。

那张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从额头一直红到脖颈,连眼角都是红的。

“别拍了!求你了!真的别拍了!”

直信一边躲一边举高摄影机,嘴里还在念叨:“光线有点暗,稍微补个光。”

“补你个头啊!”

“悟,你别动,你这个角度拍出来脸会变形。”

“我不拍!我不要拍!”

“就一张,一张就行。”

“一张都不行!”

“半张?”

“直信!!!”

夏油杰在旁边,已经扶着墙笑得直不起腰了。

他一边笑一边抹眼角,声音断断续续:“哈哈……哈哈哈……对不起,我不该笑,但是……哈哈哈哈……”

“杰!”五条悟转头怒吼,“你也不许看!”

“好好,我不看,虽然我已经看完了就是了。”夏油杰擦着眼泪,肩膀还在抖。

“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死啊!”

五条悟崩溃了。

他再次扯过那块破布,整个人裹了进去,把自己包成一个灰色的茧,只露出一双眼睛,愤怒地、羞耻地、绝望地瞪着那台还在运转的摄影机。

直信终于把摄影机放下了。

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是因为五条悟扑过来的时候差点把它拍在地上,而他很理智地判断了一下。

“好了好了,不拍了。”

他把摄影机塞回影子里(五条悟看到这个动作,眼睛又是一阵抽搐),蹲下身,凑到那个“灰色蚕茧”面前。

“悟。”

“走开。”

“发生什么了?”

“走开。”

“悟。”

“我让你走开你听不见吗!”五条悟在茧里挣扎了一下,声音闷闷的。

“悟。”直信伸出手,轻轻按在那个茧上。

里面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别碰我!”

“为什么?”

“因为……因为……”

五条悟的声音卡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直信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那个闷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轻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奇怪吧。”

“不奇怪。”

“骗人。”

“我没骗你。”

一旁的夏油杰收敛起笑意,蹲下身仔细观察了一下五条悟身上的情况。

“诅咒吗?”

“嗯,那个咒灵,”五条悟的声音从布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像是在费力地把一个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

“大概是在最后……以自己的全部为代价,向我发起了诅咒。”

直信和夏油杰都没有插话。

“开始的时候……我的身体没有任何异样。”五条悟说。

“所以我当时也没有感觉到不对,等我打算返回时……我的身体就产生了变化,然后我就到这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听不清了。

说完,他又沉默了。

然后,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多么重要的话,他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那碎碎念的声音越说越乱,越说越急,最后几乎变成了某种慌乱的、无意义的呢喃,咒力的波动也跟着乱了。

直信看着那团破布,听着里面语无伦次的呢喃,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缓缓站起身,朝夏油杰使了个眼色。

夏油杰会意,也站了起来。

两人一言不发地退到房间另一头,一直退到靠近门口的位置,才停下来。

走廊里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直信压低了声音,几乎只剩气音:“杰,你也觉得悟现在的性格,不太对是吧。”

夏油杰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我也发现了。”

他的声音同样压得很低,眉头锁得更紧了,“现在的悟变得更敏感,也更加脆弱,想来……那个诅咒改变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内心。”

直信揉了揉眉心,“麻烦了啊,而且悟这状态,感觉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夏油杰在一旁附和,“嗯,只能先把悟带回高专,再看看情况了。”

直信点头。

他回头,隔着半个房间看向那个角落里的茧。

直信走回房间中央,隔着那层破布,用一种平静的、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悟。”

茧颤了一下。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没法在这里弄清楚。”

直信说,“高专那边有硝子,有夜蛾老师,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不管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都得跟我走。”

茧里沉默了很久。

久到直信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假装没听见。

不过直信也没有催促,他就站在那里等。

夏油杰站在他身后,也没有出声。

夜风从破窗里灌进来,吹得那块破布的下摆轻轻摆动。

然后——那块破布的一角,被小心翼翼地掀开了一点。

动作极轻,极慢,像是里面的人花了巨大的勇气才让自己的指尖挪动了那么一点点距离。

一缕银白色的头发从那条缝隙里露出来。

这一刻的直信原本以为,最难的部分已经过去了。

但是他错了。

“你们两个。”

茧里的声音突然响起来,依旧闷闷的,但比刚才多了一点别的什么东西——一种强撑出来的、色厉内荏的冷硬。

“嗯?”直信疑惑。

“转过去。”

“啊?”

“转过去!不许看!”

直信愣住了。

他看了看那个角落,又看了看身边的夏油杰。

夏油杰也是一脸茫然,眉头微微扬起,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句话。

“悟,”

直信说,“我们刚才都看完了。”

“刚才不算!”

“刚才不算?”

“刚才我还没反应过来!”

五条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几乎要哭出来的、恼羞成怒的尖锐:“现在我反应过来了!所以你们都不许看!”

直信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叹了口气。

“好。”他说。

他转过身。

夏油杰跟在他后面也转了过去。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还有几声压得很低的、恼羞成怒的碎碎念。

“你们不许偷看。”

“要是我发现你们回头我就把你们的眼珠挖出来。”

“真的挖出来哦。”

“我认真的。”

直信背对着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一会。

“好了没有?”直信询问。

“没好!你们不准转过来!”

“悟,你终究是要出来的。”

“我没说不出来!我只是……我只是……”

碎碎念的声音低下去,变成了某种含糊的嘟囔,然后是布料更加慌乱的摩擦声。

五条悟最终从那个“茧”里钻了出来——如果那能叫“钻出来”的话。

他把那块破布废物利用到了极致。

不仅裹住了身体,还在头上额外绕了两圈,只留眼睛位置的一条缝。

灰扑扑的布料一层压一层,把他从头到脚缠了个严严实实,整个人看上去像一颗巨大的、会走路的灰色粽子。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从布料中间的那条缝里露出来,警惕地扫来扫去,一发现直信或夏油杰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就立刻凶狠地瞪回去。

“别看我。”

来到楼下,直信召唤出影龙。

影龙降落在楼前的空地上,三人依次坐了上去。

但五条悟偏偏挤在了中间,夹在直信和夏油杰之间,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

夜风从高空灌下来,吹得破布的下摆猎猎作响。

影龙平稳地升空,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灯火像一片倒悬的星海。

直信坐在五条悟左边,感受着从中间传来的、微微发抖的体温,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悟。”

“别说话。”

“你这样不热吗?”

“不要你管。”

直信闭上了嘴。

夏油杰坐在五条悟右边。

从头到尾,夏油杰一言不发。

但他整个人都在抖。

抖得像是得了什么病。

直信用余光看过去,夏油杰死死咬着牙,脸憋得通红,肩膀剧烈地起伏,双手紧紧攥着影龙的鬃毛,指节都发白了。

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因为一发出声音就会暴露自己在干什么。

那是忍笑忍到内伤的样子。

直信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根蜡烛。

过了很久,直信才重新开口。

这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风吹散:“悟。”

“干嘛……”

直信顿了顿,“有件事我们得先问你,回高专之后,你打算让谁知道?”

破布里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夏油杰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颤,“这件事,你想让谁知道,夜蛾老师?硝子?还是……”

“不要!”

五条悟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整个人在破布里猛地一缩,几乎要从影龙背上弹起来。

“不要告诉任何人!谁都不行!”

“悟,”直信说,“你总不能一直这样,他们迟早会知道的。”

“那就说我受伤了!说我在休养!说我去出远门了!随便什么理由!”五条悟的声音又快又乱,像一串炸开的鞭炮。

“总之不能让别人知道!绝对不行!”

又是一番沉默。

然后,一个极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从破布里传出来:“硝子。”

直信和夏油杰同时转头,“什么?”

“我说,硝子。”那个声音更小了,带着一种近乎屈辱的、细若游丝的颤抖,“只能……只有硝子,除了你们两个……只有硝子可以。”

直信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也看向他。

两人在夜风里交换了一个无声的眼神,然后同时点了点头。

“好。”直信说,“只有硝子。”

破布里的呼吸慢慢平复了一点。

三人就这么一路顶着夜风,回到了高专。

高专的夜很安静。

校舍的灯大多已经熄了,只有医务室那一侧的窗户还亮着一点暖黄色的光。

影龙在操场上降落,三人落地。

来到医务室。

硝子就站在门口,她穿着白大褂,外面随意披了件外套,嘴里叼着烟,双手抱臂,正靠在门框上等他们。

看到三人过来,她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吐出一口白雾,眉头微微皱起。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中间那个“灰色粽子”上。

硝子看了三秒。

“五条?”她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你干什么呢?”

五条悟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我……那个……”

“你身上那块布是从垃圾堆里捡的?”

“不是。”

“那是什么?”

“就是……”五条悟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就是……一块布……”

“一块布。”硝子重复了一遍,把烟重新塞回嘴里,吸了一口。

“你堂堂五条悟,大半夜裹着一块破布回来,然后跟我说那是一块普通的布吗。”

“嗯。”

“你脑子被咒灵打坏了?”

“没有……”

直信在旁边看着这场对话,眼看着硝子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而五条悟的支吾只会让她的疑心越来越重,再拖下去,天知道会引出什么更难收场的场面。

他看不下去了。

“我来吧。”直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径直走上前。

五条悟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等等,直信,你……”

直信已经伸手抓住了那块破布的一角。

他没有犹豫。

用力一扯。

“撕啦——”

破布直接被扯碎了。

布料裂开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灰扑扑的碎片从五条悟身上散落下来,被夜风一吹,像一群受惊的灰蛾子,纷纷扬扬地飘散在半空中。

五条悟的全身,映入硝子眼帘。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硝子嘴里的烟停在了半空。

她看清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支烟从她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起几点微弱的火星。

她没有低头去看。

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针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无法处理的空白。

然后,她僵硬地转动脖子。

像是生锈的机械,一格一格地、极其缓慢地,把视线从五条悟身上移开,转向站在旁边的直信和夏油杰。

她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直信迎着她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

夏油杰也点了点头。

你看到的,都是真的。

硝子又看向五条悟。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操场上安静得可怕。

直信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一点点。

只能说不愧是硝子,没有尖叫,没有大呼小叫,也没有露出任何“可怜”或“同情”的表情。

她只是僵住了,然后用那种“你们在耍我吗”的眼神盯着他们。

这已经是很好的反应了。

然后——五条悟在短暂的懵逼之后,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他猛地转身,一步跨到直信背后,整个人缩在了直信的身后。

他的手指攥住了直信背后的衣料,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整个人害羞得瑟瑟发抖。

直信站在原地,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细微而剧烈的颤抖,感受着那双手死死抓着自己衣服的力道。

他垂下眼。

十岁认识,一起长大。

无论发生什么,无论这个人变得多强、多不可一世,在真正撑不住的那一刻,他第一个躲的,居然自己身后。

这个认知让直信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又酸又软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没有动,任由五条悟躲在自己背后,然后抬起头,看向硝子和夏油杰。

“我们先回宿舍吧。”他说。

宿舍楼里很安静。

四人一起来到五条悟的房间。

五条悟一进屋,二话不说,直接钻进了被窝。

被褥鼓起一个人形的包,只在被子边缘露出一撮银白色的头发。

剩下的三人围着一张矮桌坐下。

“说说吧。”硝子说。

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或者说,她强行把那个“僵住”的自己掰了回来。

她重新点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白雾,“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直信把从废弃楼房到现在发生的一切,简单说了一遍。

一级咒灵,一击不死,以全部为代价发起的诅咒,身体的变化,性格的变化。

硝子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诅咒?”她问。

夏油杰说,“照悟的说法是这样的,但具体是什么,那就一概不知了。”

“解咒的方法呢?”

“不知道。”

“触发条件?”

“不知道。”

“持续时间?会不会恶化?”

“不知道……”

硝子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里按灭。

“所以,一切都是空白吗。”

三个人沉默地坐在那里。

直信抬起头,“算了,还是让悟仔细说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吧。”

夏油杰与硝子同时点头。

“也只能这样了。”夏油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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