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伏黑惠觉醒
直信没有立刻开口安慰。
他只是伸出手,扶住了弟弟的肩膀,把他轻轻扳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身边。
直哉没有抗拒。
他整个人塌了下来,额头抵在哥哥的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直信也任由他哭。
哭了好一会儿,直哉的抽噎才慢慢平复下来。
“直哉。”
“……嗯。”
“告诉我。”
直信的声音很轻。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想法的?”
直哉的身体又僵了一下。
他慢慢从哥哥肩上离开,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应该……应该是从你成为特级的时候开始的吧。”
直信没有打断。
“一开始……我只是单纯的为你高兴。”直哉盯着地面。
“真的特别高兴,我还跟别人说,说那是我哥,我看他们那个表情,我心里那个爽啊……”
他笑了笑。
“但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特别是我的实力开始停滞不前的时候,我开始越来越……忧虑。”
“我看着你,我想,我什么时候能到那个高度,然后我发现到不了,然后我就想,那我退一步,我到特级之下,我做个一级也行。”
“但是我发现我连一级都到不了,我就在想,我凭什么跟你一起走。”
“你已经是特级了,我还是二级,你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别人看我们,会说——哦,那是禅院直信,还有他那个不中用的弟弟。”
“你越来越强,越来越远。我看着你的背影,一开始还追得上,后来只能看见,再后来……”
“连看都要仰着头了。”
“我怕,哥,我怕,我怕你哪天回头看我一眼,发现我还在原地站着,然后问我——‘你怎么还在这里’。”
直哉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完后。
院子里又静了下来。
直信看着他,很久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居然是因为这个。”
直信松开了他的手,往后挪了挪,靠在廊柱上。
他望着院里那棵樱树,望着枝头残存的最后几片叶子。
“直哉。”
“在。”
“我问你一个问题。”直信转过脸,看着他。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追上我'这件事,是你必须做到的?”
直哉一愣。
“...…什么意思?”
直信的语气很平静,“我什么时候要求过你,要追上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够强,所以你不配当我弟弟?”
“我什么时候”直信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说过一句‘你没用’?”
直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
“对。”直信点了点头。
“没有,从来都没有。”
他转过身,正视着直哉的眼睛。
“那这个‘必须追上我’的命题,是谁给你出的?”
直哉沉默了,“是我自己。”
“嗯。”
直信没打算放过他,“那我再问你。”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你帮我管禅院家?”
“因为我是你弟弟?”
“额,这个的确。”直信噎了一下,但马上调整回来。
“但不止这个。”他的语气重新沉下来。
“我让你帮我管禅院家,是因为你从小就在看,看那些老家伙怎么说话,看那些分支怎么站队,看那些账目、那些人情、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你和我不一样,你一直待在禅院家,所以你比我清楚,谁在什么时候说了什么话,谁在背后动了什么手脚。”
直哉愣愣地看着他。
“因为你是我弟,这一点没错。”直信的声音没有起伏。
“但只有你管着禅院家的时候,我才能在外面安心。”
“你觉得你追不上我,可你知不知道,我能走到今天,是因为你在我身后站着。”
直哉的眼眶又红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反驳,又像是想确认什么。
“可……可我连一级都到不了。”
“那又怎样?”
直信直截了当地截断他的话。
“你到不了一级,是因为你把所有精力都拿去追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目标了。”
“你以为我在跑,你就必须跟,可我从来没在跑,我只是在走我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看着直哉的眼睛。
“你的路,从来就不该是我的影子。”
说完拍了拍直哉的肩膀,“你回去好好想想吧,不要也去钻牛角尖了。”
夜色彻底落下来了。
会议已经散了。
禅院扇被人抬了出去,血一路滴在走廊上,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很快被仆从用水冲掉了。
长老席上还有一位老人还没走。
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闭着眼睛,手指在膝上缓慢地敲着。
他喃喃自语,“上千年了,这是头一个啊。”
他睁开眼,望向门外那片浓重的夜色,浑浊的瞳孔里,映着远处独院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光。
“禅院直毘人……”
“你真是生了个了不得的儿子啊。”
……
……
直信在禅院家待了还没几天。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的时候,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甚尔。
直信的手指顿了顿,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风声,还有不知哪家电视节目的杂音。
直信只来得及说个‘喂’字,对面就传来甚尔低沉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直信,你现在过来一趟。”
“出什么事了?”
“来了就知道了。”
“啊?”
“快点。”
电话挂了。
直信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两秒,随即起身。
直信走在路上,内心思索,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答案。
来到甚尔家。
甚尔本人就在门口,抱着双臂,靠在墙上。
直信在他面前停下,“我来了。”
甚尔没说话,只是侧过身,往屋里让了让。
直信走进去。
然后他看见了。
屋子的正中央,地板上,蹲着两只狗。
一黑,一白。
“果然。”直信心中说道。
他当然知道惠会觉醒十种影法术,只是没想到这么早。
但是,仔细一看那两只玉犬,直信就愣住了。
怎么说呢,这两只玉犬比直信自己开始觉醒的那两只小了一圈,想来是因为伏黑惠的咒力比较少的原因吧。
“直信哥。”
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五岁的孩子从走廊里探出半个身子,看见直信,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几步跑过来,那两只玉犬立刻跟上,一左一右贴着他的小腿,警惕地朝着直信的方向低低地吠了一声。
“它们叫玉犬。”惠仰起脸,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爸爸说,这是我的式神。”
“我看见了,很厉害。”直信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伸出手。
黑玉犬凑近了一点,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
然后,就在下一秒,它的动作僵住了。
那只小狗的耳朵猛地向后压平,尾巴垂了下去,整个身体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驯服的姿态伏低下去,前爪趴地,肚皮几乎贴到了地板上。
白玉犬也跟着伏了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近乎呜咽的声音。
它们没有叫,甚至不敢看直信。
直信感觉到了,在自己影子的深处,影龙仿佛也感知到了什么,向他传达着某种信息。
直信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随即自然地收了回来,笑着揉了揉黑玉犬的脑袋。
黑犬在他掌心下抖了一下,没有躲。
“它们好像很喜欢你。”惠说。
“大概是闻到味了吧。”直信站起身,语气轻松。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甚尔的目光。
甚尔靠在柱子上,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像刀锋,他刚才一定看见了。
玉犬伏低的那一幕,肯定没有瞒过他。
“怎么样,”甚尔开口,声音不高。
“我咋感觉,和你当时觉醒的时候不一样啊?”
直信沉默了一秒。
直信说:“术式是一样的,都是十种影法术,但惠的咒力不高,所以……式神的体型就小了一点。”
甚尔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儿子蹲在地上,双手捧着两只玉犬的脑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很轻微地松动了一下。
“直信。”甚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低。
直信转头,甚尔已经走到了走廊那头,背对着客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
直信跟过去,经过惠身边时,小家伙正忙着把白犬翻过来检查爪子,没注意到他们。
走廊尽头是甚尔的工具间,门虚掩着。
甚尔站在阴影里,半边脸背着光,下颌的线条绷得很紧。
“禅院家,会知道吗。”甚尔开口,声音有点压抑,像是在问一个已经注定的答案。
直信点头:“迟早的事。”
甚尔没说话,手指在口袋里攥了一下。
直信看着他的侧脸,“不过放心吧,甚尔,我会让禅院家不敢放肆的。”
甚尔终于转过头来,正眼看向直信。
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时的散漫,他看了直信好一会儿,才说:“我不想让惠卷进禅院家,那些烂事……我一个人沾过就够了。”
“我知道。”直信重复了一遍。
“可我教不了他。”甚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很轻的东西,像是一根绷了很久的弦终于被拨了一下。
“我这身子,你也清楚,天与咒缚,零咒力,我连咒灵是什么样子都看不见,我拿什么教他?”
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直信。
“所以,我希望你来。”这几个字说得很轻,却也很重。
直信没有犹豫。
“当然没问题,不过,不是现在,现在你就和当时教我一样,先教惠练练体术吧。”
直信话锋一转。
“不过,甚尔,我再问你一次——真的不回禅院家吗?”
甚尔皱起眉,不理解是什么意思。
直信往前走了一步,“我正在改革禅院家,你知道吗。”
“……”甚尔沉默。
“我已经把那些老东西压下去了一部分,假以时日,等惠在长大一点的时候,估计也该成了。到那时候再回禅院家,和他现在回去,完全是两回事。”
他看着甚尔。
“现在的禅院家,是粪坑,过几年后的禅院家,我会让他变成真正配的上御三家之称。
而且惠那个时候回去,如果他想的话,我可以让他成为禅院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甚尔睁大了眼睛,像是对直信说的话感到不可思议。
甚尔沉默了很久。
久到直信以为他不会再回答。
然后甚尔低低地开口,重复了那两个字。
“改革吗……”
他的眼神很复杂。
那里面有怀疑,有疲惫,还有一种直信读不懂的、近乎疼惜的东西。
他盯着直信看了好一会儿,像是要把眼前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再看一遍,看清楚他到底凭什么说出这种话。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要去改一个延续了数百年的家族。
也不知道是勇敢还是疯狂。
可甚尔最终还是点了头。
“好吧,等你改革完成后,就让惠回去吧。”
他说完这句话,抬手在直信肩上拍了一下。
力道不轻,直信的肩膀往下沉了沉。
那是一个父亲,把儿子的一生,押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吃饭啦——”
伏黑美惠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打断了屋内的氛围。
她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汤勺,站在走廊上往院子里看。
看到直信,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
“直信也来了?正好正好,我多煮了点。”
“打扰了,美惠姐。”
“说什么呢,你来了还用说这种话?”
饭桌不大,四个人加一个客人,挤得满满当当。
津美纪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给惠夹了一筷子菜,又顺手把惠碗里挑出来的甜椒给夹了回去。
惠皱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是低头扒饭。
美惠一边给大家盛汤,一边开始数落。
“甚尔你也是的,直信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额,这个,那个。”甚尔想要辩解,但一时语塞。
“哼。”伏黑美惠一声冷哼,然后不在管甚尔,转头又笑着往直信碗里夹了块肉。
“别理他,直信你多吃点,你看你瘦的,禅院家那地方是不是伙食不行?”
直信笑了一下。
“挺好的,美惠姐。”
“好什么好,我看你脸色都不如上次。”
美惠是个普通人。
她看不见咒灵,看不见式神,也感受不到咒力。
可这么长时间下来,她已经知道了太多本不该属于普通人的事。
禅院家是什么,甚尔过去是干什么的,以及她的儿子从今天起,会和那些东西绑在一起。
但她从来不问太多。
她只是把饭多做一点,把汤多煮一点,在所有人都不说话的时候,笑着把话题岔开。
吃完饭,直信把惠叫到院子里,甚尔靠在边上看着。
直信蹲在他面前,“来,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首先,白犬的嗅觉更敏锐,擅长追踪咒力,索敌。然后是黑犬,相比于白犬,它的战斗力更加突出。”直信伸手摸了摸两只玉犬的头,这次玉犬没有伏低,反而仰起脑袋蹭他的手。
“你和它们配合的时候,不要想着控制它们,玉犬是活的,它们有自己的判断,你要做的是告诉它们目标,然后信任它们。”
惠认真地点点头。
“来,试一下,对我发起进攻。”直信走到院子另一头。
“啊?”惠愣住了,有点不知所措。
直信再次出声,“不要犹豫,你是伤害不到我的,所以,向我发起进攻。”
惠深吸一口气,举起手。
“玉犬,上。”然后和玉犬一起冲了上去。
结果,玉犬冲快了,惠没跟上,玉犬被直信轻松制服。
“继续。”
惠听见这话,反思了一下之前的错误。
然后再次出手,这次倒是配合的不错,玉犬在前方进攻,惠自己绕到直信身后,举起小手,向着直信挥去。
可惜还是被直信轻松制服,不过直信也是表达了肯定,“不错啊,惠,进步的很快。”
就这么训练了一会,惠累的气喘吁吁。
直信走过去,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的不错,比我小时候好多了。”
惠有点不敢相信,试探着问:“真的吗?”
直信点头,“当然是真的,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连玉犬都还指挥不了呢。”
惠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转身又去指挥玉犬了。
“玉犬,我们再来一次!”
院子里,孩子的喊声和狗叫声混在一起,传出去很远。
直信退到檐下,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一次又一次地冲出去、摔倒、爬起来、再冲出去。
他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甚尔站在旁边,抱着手臂。
“你不是快七岁才觉醒的吗?”甚尔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眼神也很复杂。
直信很自然地点头:“对啊,所以我之前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甚尔盯着他看了几秒,嘴唇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你说得对……”
直信笑了一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看向院子里正跟玉犬滚成一团的惠,忽然想到了什么。
“甚尔!”
甚尔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抬起了头。
“干嘛?”
“我有个想法。”直信的眼睛亮得吓人,“你和惠跟我来。”
甚尔挑了下眉,随即从门框上直起身。
“行。”
十分钟后,三个人来到了一片空阔无人的野地里。
四周是荒草和土坡,没有人家。
惠茫然地看着四周。
“直信哥,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直信没直接回答。
他蹲下身,与惠平视。
“惠,你等会儿,试着做一次调伏仪式。”
惠更茫然了。
“调伏……仪式?”
“对。”直信顿了顿,随即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哦,忘了,你还不知道。”
他站起身,双手抬起,摆出一个惠从未见过的手势。
“这个手势,是召唤鵺的。你照着我的样子,先熟悉一下。”
惠认真地看了看,学着把手指交叉起来。
他做得歪歪扭扭,直信伸手帮他纠正了位置。
“记住了吗?”
“记住了。”
“好,先别急着召唤,熟悉一下这个手势的感觉。”
直信转身,走向一旁抱着手臂的甚尔。
甚尔看着他走过来,眉头已经挑起来了。
“你又想干什么?”
直信压低声音。
“等会儿惠把鵺召唤出来,你上去,把它干死。”
甚尔:“……”
他愣了一下。
“哈?”
“我想试试,”直信的语速快了起来,“你的体质能不能跳过调伏仪式的判定。”
“你身上没有一丝咒力,对术式而言,你几乎是‘不存在’的。
如果由你动手杀死调伏对象,那这个‘击败’的判定,到底算在惠头上,还是算在你头上?”
“如果算在惠头上——”
直信深吸一口气。
“这样一来,他调伏式神的速度,会比任何人想象的都快。”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
甚尔盯着直信看了几秒,缓缓地挑起眉。
“还能这样吗?”
“我也只是有这个想法。”直信挠了挠头。
“可惜,我当时觉醒之后没多久你就走了,不然我早就找你试了。”
甚尔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手,很用力地摸了把自己的后脑勺,哈哈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空旷的野地里回荡,带着点不好意思,也带着点别的东西。
“行吧,那就试试。”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一声脆响。
三个人在空地上站定。
直信回头看向惠。
“惠,熟悉了吗?”
五岁的孩子站在月光下,两只手认真地交叉着
“我准备好了。”惠说。
直信与甚尔对视了一眼。
直信说:“好,开始。”
惠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
下一瞬,他脚下的影子开始翻涌。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一般,缓缓地鼓胀、拉长,一直延伸到几米之外。
然后,影子裂开了。
一团庞大的黑影从影子里爬了出来。
鵺
惠仰着头,嘴巴微微张着。
而在鵺完全成型的前一秒,甚尔动了。
他本来是懒洋洋地站在直信身侧的,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全身的气势骤然一变。
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刀。
释魂刀
甚尔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鵺的身侧。
连续几道刀光在半空中炸开。
刀锋划过鵺的翅膀、躯干、脖颈。
一息之后,甚尔落回地面。
收刀。
他甚至没有回头去看。
半空中,鵺的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了。
黑色的碎片一片片剥落,像烧尽的纸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直信快步走向惠。
“成功了吗?”
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然后他摇了摇头。
“没有。”
直信皱起眉。
“没有?”
“嗯。”惠的声音很小。
直信沉默了一秒。
“不是你的问题。”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正在甩刀的甚尔。
“再来一次,这次召唤蛤蟆。”
他将蛤蟆的手势教给了惠,随后快步走到甚尔身边,压低声音。
“这次留口气。”
甚尔一怔。
“留口气?”
直信盯着他,“对,最后那一下,让惠来。”
甚尔看了看直信,又看了看不远处那个正努力记手势的孩子。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
他把释魂刀收了起来,反手抽出了另一件东西。
游云
第二次调伏仪式开始。
惠的手势比第一次熟练了一些。
影子再次裂开。
这一次爬出来的,是一只巨大的蛤蟆。
然后是甚尔。
他这一次没有动用那种令人窒息的速度,只是不紧不慢地走过去。
蛤蟆甩出舌头。
甚尔侧身一让,游云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蛤蟆的背上。
“咚”的一声闷响。
蛤蟆的整个身体都被砸得陷进了土里。
它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甚尔上前一步,又是一棍,砸在它的侧腹。
蛤蟆的腿抽搐了一下。
第三棍下去,它的身体已经软了大半,趴在地上,只有腮帮子还在微弱地鼓动。
甚尔停下手,把游云往肩上一扛。
他转过头,看向惠。
“惠。”
惠愣住了。
“该你了。”甚尔说。
五岁的孩子站在原地,呆了两秒。
然后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直信能看见他那小小的胸膛整个鼓了起来。
惠抬起手,召唤出玉犬,指向蛤蟆。
“玉犬,上!”
黑白两道身影同时窜了出去。
它们绕开蛤蟆还在抽动的后腿,一左一右扑上了它的背。
两口尖牙同时咬下,已经濒死的蛤蟆,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它的身体开始崩解。
空地上安静了三秒。
直信走过去,蹲在惠面前。
“怎么样?”
惠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他抬起脸。
五岁的孩子,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扬,最后咧开一个大大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成功了。”
直信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成功了。”
他站起身,朝一旁的甚尔看过去。
甚尔正把游云重新往丑宝嘴里塞。
直信走过去。
“剩下就简单了。”他说。
“接下来,我会让人把十种影法术的资料送过来,剩下的,你看着办,能调伏几个是几个,慢慢来,别贪快。”
甚尔抬起头,他看着直信,“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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