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整顿禅院家
回到禅院家。
“哥。”声音从侧面传来。
直信回头,看见直哉正快步从门内小跑过来。
直哉在他面前站定,喘了口气,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很大、很亮的笑。
他说:“你可算回来了。”
“等了很久吗?”直信问。
“没多久!”直哉立刻答。
“也就……也就一会儿,我刚好在那边练投射咒法,练着练着就看见你了。”
直信只是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直哉的头发。
直哉个子比他矮点,被这么一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是有点不习惯,又像是有点高兴。
“走吧。”直信说。
“嗯!”直哉立刻应声。
直信看了他一眼,迈步往里走。
直哉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一路上他话很多。
他说得又快又密,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话一口气倒干净。
直信偶尔应一句,多数时候只是听着。
然后他注意到,直哉的眼神,始终在飘忽不定。
每次直信转头看他,他都会立刻把视线挪开,去说别的,去看别处。
回廊很长。
两侧的纸门有些半开着,能瞥见里面模糊的人影。
都是些下人,看见直信的身影,纷纷低下头去。
直信注意到了,但他没说什么。
走到一半,他停了下来。
直哉跟着停住,回过头:“怎么了哥?”
“你最近怎么样了。”
直哉脸上的笑僵了那么一瞬,然后迅速重新挂上,甚至比刚才更用力。
“我能怎么了啊?”他挠了挠头。
“就那样呗,修炼体术啊,还有练术式啊,投射咒法这东西吧,其实挺难的,那个一秒钟二十四帧的分割……”
“直哉。”直信的声音很平。
直哉闭了嘴。
回廊里安静了几秒钟。
直哉张了张嘴,“我,我就是最近练得有点狠,睡不太好,真的,哥你别多想,我没事。”
“嗯?”直信看着他。
直哉的手在身侧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又握紧。
直信没再追问。
他往前走了一步,抬手,在弟弟肩膀上拍了两下。
力道不重,甚至有点轻,像小时候那样。
“有事一定要和我说。”
直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喉咙里滚了一下。
“嗯……”
“走吧。”
两人继续往前走。
直信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他没看见的是,直哉在身后站了整整两秒钟才跟上。
那两秒钟里,少年的眼睛红了一圈,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
……
来到直毘人的房间。
他就在房间里,盘腿坐着,手边放着一只盛了半杯的酒盏。
看见直信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把酒盏端起来晃了晃。
“哎呀,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直信在他对面坐下,“我说了,不过是跟直哉说的。”
直毘人"哈"了一声,仰头把酒灌了下去。
“那小子肯定乐坏了吧。”
“还好吧。”
直毘人放下杯子,看着儿子。
“你这次过来,不是来请安的吧。”
“不是。”
“我就知道。”直毘人又给自己斟了一杯,没喝,只是端着。
直信直截了当。
“我想要改变禅院家。”
空气静了下来。
直毘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着那杯酒,很久很久没有动。
直毘人终于开口,“怎么改。”
“普通人不再被欺凌,术师依旧有地位,但拥有了权力,也不能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人。”
直信顿了顿。
“我只希望普通人能过得好一点。”
直毘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拍在榻榻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哈哈哈——好!好!”
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停。
他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抹眼角,脸上的笑意却没散,只是那笑意底下,露出了某种沉甸甸的东西。
“这个家族啊,是该改了。”直毘人说道。
他望着窗外已经彻底黑透的天。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但是没有做。”
直毘人把酒盏里剩的那点酒一口饮尽,重重地把杯子顿在几上。
“我不够硬气。”他说得坦然。
“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直毘人摆手,“少来这套,我自己知道自己。”
他抬起眼,直视直信。
“但你不一样。”
直毘人说,“我知道你一定会改变这个家族。”
他往前倾了倾身。
“所以我相信你。”
这几个字说得很轻,落下去却很重。
直信没说话。
直毘人又笑了,这次笑得温和些,叮嘱:“别怕失败。”
“这话怎么说?”
直毘人往后一靠,重新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姿态,“你放手去干,天塌下来还有我呢,我虽然就一级,没有你厉害,可我怎么着也是现任家主。”
他拍了拍胸口。
“有事,你爹我也还能给你兜个底。”
屋里的灯光在他脸上晃。
“谢了,老爹。”直信嘴角勾勒出微笑。
“谢什么谢。”直毘人一挥手,站了起来,“来人。”
门被拉开。
“去,通知下去。”直毘人的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今晚开家族会议。”
“是。”
“等等。”直毘人补了一句。
他顿了一下,那句话在舌尖上滚了滚,最后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其中要包括普通人。”
门外的人愣住了,声音都变了调:“包——包括普通人?”
“听不见吗?”
“不不不!属下这就去!”
脚步声慌慌张张地远去。
直毘人回过头,冲儿子咧嘴一笑,“开始吧。”
议事大厅从来没有这么满过。
直信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自己也愣了一下。
黑压压的。
最上方是直毘人,他的旁边是长老,再往下中间是炳的精锐,两侧跪坐着躯具留队的成员,之后则是一些族人,再往后靠着墙根的那一圈则是普通人。
比他当年觉醒十种影法术那次来的人还多。
“到底出什么事了啊……”
“不知道啊,通知得急,而且连普通人都叫来了。”
“我听说好像是家主……”
“嘘!”
窃窃私语像水底的暗流,在偌大的厅堂里四处游走。
角落里那些个普通人挤成一团。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禅院家,被叫到议事大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赏,要么有罚,而赏这种东西,从来不会落到普通人头上。
直毘人已经坐在主位上了。
他扫了一圈。
长老席上,那几张老脸一个比一个沉。
炳的成员抱臂而立,眼神警惕。
躯具留队的人一个个正襟危坐。
直毘人抬起手,又放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安静——!”
那一嗓子裹着咒力,在厅堂里炸开。
嗡嗡的人声像被刀切断一样,瞬间没了。
有几个人被震得耳朵发鸣,慌忙捂住耳朵。
角落里的普通人更是抖了一下,有的人更是直接跪了下去。
直毘人环视全场。
“直信有事要宣布。”
底下死了一瞬间,然后又开始骚动。
前排一个年轻术师压着嗓子跟旁边的人咬耳朵:“也不知道直信少爷有什么事。”
“谁知道啊。”旁边那人回得敷衍,“反正肯定是很重要的事。”
先前那人翻了个白眼:“你搁这搁这呢?我能看不出来是很重要的事吗?我是问什么事!”
“你问我我问谁。”
“闭嘴。”旁边第三个人忍无可忍地插了一句
“队长看着呢。”
两人同时噤声。
直信往前走了一步。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聚到了他身上。
他没有绕弯子。
“我要让禅院家的规矩改一改。”
厅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声音。
“从今天起,”直信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普通人不再受欺凌。”
角落里,有人抬起了头。
直信继续说道:“术师依旧是术师,身份在,地位在,该有的待遇一样不少。”
“我知道在这里,人人平等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让普通人过得好一点。”
直信说完,全场安静。
角落里一个年纪大的女人张大了嘴,眼泪从她眼角滑下来,滴在衣襟上,她没有伸手去擦。
旁边一个年轻人死死咬住嘴唇,眼眶通红,但硬是没让眼泪掉出来。
术师那边。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写着同一个东西。
不屑。
有人在冷笑,只是没敢笑出声。
有人抱着手臂,嘴角撇着。
有人干脆懒得掩饰,直接把轻蔑摆在眼睛里。
他们的眼神在说同一句话。
就算你是下任家主又怎么样?
就算你握着十种影法术又怎么样?
在这种地方,这种事,注定是天方夜谭。
这些话没有人说出口,但直信从他们的脸上读出来了。
他知道,这些人从小受的教育,骨子里的东西,不是几句话能改的。
他们不反驳,只是碍于他的身份和实力。
直信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深吸了一口气。
“总之。”
他说。
“我话撂这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侧后方的慎悟。
慎悟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然后手往身后一挥。
从他身后走出几十个年轻人,穿着统一的深色衣服,在会议室一侧站成两排。
全场哗然。
“这、这些人是……”
“不认识啊,哪房的?”
“没见过。”
慎悟走上前,声音平静。
“这些人,是我这几年按照少爷的意思,特意培养的。”
他顿了顿。
“为的就是今天。”
直信看着眼前这几十张年轻的面孔。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有人紧张得手心出汗,有人站得笔直。
直信点了点头。
“很好。”
他转向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的眼睛。”
“禅院家的每一处,你们都去看,谁违反了规矩,记下来。
时间、地点、人名、做了什么,一条一条记清楚。”
“一旦有人违反规定。”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
“就由我出手,来了结他们。”
直信没有停。
他环顾一圈,“当然,你们也可以想想别的办法。”
“比如——暗杀他们。”
角落里几个正盯着那几十名年轻人的术师,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直信看着他们。
“他们之间,任何一个人出事,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说完,他转过身,抬脚要走。
“等会,直信。”
一道声音从侧席传来。
直信停下脚步,回过头。
禅院扇从长老席里站起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和服,腰间别着刀,脸上的皱纹很深。
直信看着他,嘴角慢慢勾起来,“怎么了。”
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我亲爱的叔叔。”
禅院扇深吸了一口气。
“直信。”他开口,声音压得很稳。
“你今日所言,老夫听明白了。”
“听明白就好。”
“但老夫不能认同。”
禅院扇往前走了一步,“禅院家立世数百年,靠的是什么?是术式!是咒力!是强者!”
“我们禅院家传承数百年,靠的是什么?靠的是每一代都能出几个能把敌人按在地上打的术师!不是靠养一群连咒力都感知不到的废物!”
角落里那群人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
禅院扇冷笑一声,继续道:
“你现在说要给他们地位——好,就算给了,然后呢?”
“一个咒术师为了保护他们而死,值得吗?”
“禅院家的资源就那么多,是拿来培养一个能打的术师,还是拿来养十个废物?”
“你把普通人的地位抬那么高,到头来,术师流血流汗,废物坐享其成——直信,你这不是改革,你这是颠倒!”
“你这是在毁掉禅院家的根本!”
“你这是在——”
“扇。”
长老席上有人出声了,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少主既已言之,自有考量。”
“考量?!”禅院扇猛地转头,“诸位长老!你们就眼睁睁看着这个毛头小子把祖宗的规矩……”
“扇。”
另一位族老也开口了,语气更重。
“坐下。”
禅院扇僵住了。
他缓缓转回头,看向那些端坐不动的长老。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他。
他们未必认同直信。
但他们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他们看得出来,今天这场会,结果已经注定了。
他们不打算为一个注定赢不了的立场去冒险。
禅院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直哉站在直信身后。
从禅院扇开口的第一句起,他就抱起了手臂。
翻白眼,嗤笑,摇头。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只有一个意思:就这?
直哉靠在墙边,冷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老东西。”直哉说。
禅院扇看了直哉一眼,没理他,继续盯着直信。
直信笑了一下,嘴角扯了扯。
“呵,你看,族老们都没有反对,你来反对什么。”
禅院扇脸色沉下来,“你——”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直信打断了他。
厅堂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直信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大厅中央的空地上,两只手摊开,胸口空门大开。
“向我出手吧,只要你能伤到我,我就考虑你的意见。”
禅院扇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攥着刀柄,手背上的血管鼓起来。
他盯着直信,直信也看着他。
“既然如此……”
禅院扇的声音很克制,他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刀身反着灯光。
“就让我试试吧。”
"锵——"
长剑出鞘。
咒力在剑身上缠绕,化作一道刺目的白光。
禅院扇的脚下一炸,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贴着地面直掠而去。
结果呢,被直信的咒力挡了下来。
“怎么可能!”禅院扇影一脸不可置信。
说完,半蹲下身,“术式解放——焦眉之赳。”
直信皱眉,“没完没了了是吧,一下不够还想来几下。”
但禅院扇就好像听不见一样,依旧固执的冲来。
直信随即一下抓住刀身,任凭禅院扇如何挣扎,也无法移动分毫。
“不,不可能。”禅院扇越发震惊。
直信嘴角牵出一抹微笑,松开手,摆出一个手势。
坐在主位上的直毘人反应了过来。
老人的眼睛骤然瞪大,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连手里的酒盏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不要啊,直信!!”
那是直毘人这辈子喊得最失态的一次。
下一刻,“布瑠部——由良由良。”
禅院扇的脸也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
他张着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疯了吗,禅院直信!”
他转身就跑。
直毘人已经冲到直信身边,一把抓住直信的手臂就要往外拖。
但很可惜,没拖动。
“别急啊,老爹,你仔细看看呢。”直信说。
直毘人停住了,他回头。
魔虚罗站在直信身后,巨大的身影投下来,把直信整个人罩住。
直毘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看看魔虚罗,又看看直信,嘴唇动了动。
“直信,难道说?”
直信点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已经调伏魔虚罗了。”
会议室里的骚乱慢慢停了。
长老们一个个坐回椅子上,拍着自己的胸口。
“吓死老夫了……”
“谁、谁能想到……这小子……”
“这小子什么时候……”
“我跟你们说,我刚才尿都快——”
“闭嘴吧你。”
禅院扇也停下了脚步。
他冲到了门口,一只脚已经跨过了门槛,却像被人从背后扯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停在那里。
他慢慢回过头。
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无法消化的荒谬。
“怎么……”
他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的。
“怎么可能……”
直信看着他,随后对魔虚罗说道。
“上,嗯~先打残他吧。”
一瞬间,大厅里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有人当场跪了下去,有人死命硬撑。
魔虚罗动了。
没有人看清它是怎么过去的。
只看见一道影子划过,然后禅院扇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血从他嘴里涌出来,一口接一口。
他的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弯着,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
禅院扇是准一级咒术师。
这一击没有要他的命。
但也就这样了,他瘫在墙根下,身体抽搐着,眼睛翻白。
直信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先留你一命,你就以这残废之躯,好好度过接下来的日子吧。”
“好好看着 看看我想做的事,到底是不是天方夜谭。”
他转身。
目光扫过所有人。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抬头看他。
长老们低着头,炳的成员看向别处。
角落里那些普通人瞪大眼睛,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表情变了。
直信大步走出去,直哉跟在他身后,魔虚罗则是消失在空气中。
直毘人站在原地,揉了揉额头。
他说,“事情就是这样,你们好好思考一下吧。”
他转身走了出去。
长老席上,几个老头子面面相觑。
刚才那个差点被吓尿的老者终于缓过气来,颤巍巍地扶着柱子站起来,看了其他人一眼。
“诸位。”
“怎么说?”
没人接话。
半晌,一个干瘦的老者哑着嗓子开口:“少主既然能调伏那个东西……”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那句话的意思是:我们没有任何筹码了。
大厅中央。
慎悟站在那里。
他身后,那几十名年轻人还笔直地立着。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此刻也在发抖。
但他们的背脊是直的。
有人悄悄地、慢慢地抬起了头,环视了一圈这个他们从小被教导要低头的地方。
那些高高在上的术师,那些从不用正眼看他们的长老。
然后他发现,那些人正在看着他们。
而且眼神不一样了。
不再是看器物、看牲畜的眼神。
而是已经有了看“人”的眼神。
直信回到自己的小院。
院子里很安静,真希和真依都不在。
直哉坐在他旁边,抱着膝盖。
沉默了很久。
久到直哉以为今晚就会这么过去了。
“直哉。”
“嗯?”
“你想好了吗。”
直哉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之前和你说的。”直信转过头,看着他。
直哉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头,盯着直信的脸。
直信由着他看。
最终,直哉深呼了一口气。
“哥。”
“嗯。”
“感觉……”
少年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感觉我配不上你。”
直信没有说话。
“作为你的弟弟,”直哉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我两年前就是二级了。”
“现在还是二级。”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生活上……有慎悟帮你,我帮不上忙。”
“战斗上,我更是帮不上你。”
他笑了一下,那笑难看得要命。
“你还想让我……让我帮你管理禅院家。”
“我……”
那个字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直哉抬起手,捂住了脸。
“我感觉我自己好没用啊,哥。”
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
他的肩膀在抖,一开始只是轻微的,后来抖得越来越厉害。
他在拼命地压着声音,可那种拼命压着的、破碎的喘息,比任何嚎啕都更让人难受。
“你是那么耀眼……”
“我在你身后……我拼命地想追上你……”
“但是……”
那句话没有说完。
因为说不出来了。
直信看着他。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不杀死禅院扇,这关系到后面直哉的剧情,就不剧透了≡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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