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高专毕业
这一天，阳光明媚。
教室的窗户开着。
直信坐在位置上，手肘撑在桌面上，看着外面，神色恍惚。
五条悟坐在他旁边，趴在桌上，手里转着笔。
笔转一圈，掉在桌上，他捡起来，再转，再掉。
夏油杰坐在窗边的位置，桌上摊着一本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字，讲的是组织管理。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得很慢。
硝子坐在最后一排，靠着椅背，眼睛半闭。
突然，五条悟坐直了。
他把笔往桌上一放，转过身来，看着直信。
那张脸上没有以往的嘻嘻哈哈，"直信。"
"嗯？"直信抬眼看他。
五条悟说，"我想好了，毕业以后该干什么。"
直信看着五条悟那张难得严肃的脸，愣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说吧，你想干什么？"
五条悟一脸严肃："我要当老师。"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直信愣了一下，"老师？"
"对。"五条悟把笔往桌上一扔，身体往后一仰，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坐姿，可嘴角的笑却比平时淡一些。
"留在高专，当老师，教学生。"
直信没接话。
他看着五条悟，等他往下说。
"之前我们也聊过的，对吧，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五条悟说着。
直信点头，"嗯，聊过。"
五条悟继续说："我想过了，从上往下改，太慢了。
总监部那帮烂橘子，一个个都烂在位置上了，你跟他们讲道理，他们只会跟你讲规矩。"
他往后一靠，双手垫在脑后。
"所以？"直信问。
"培养人，从下面开始，把学生教出来，教成不像他们那样的人。
等这批人长起来，上面那批老的就该退了，到时候不用改，它自己就变了。"五条悟对自己的想法表示很满意。
直信看着他，没说话。
他心想：还是回到这儿了啊，还是走了这条路。
"怎么样？"五条悟凑过来，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笑。
"我这个想法很伟大吧？"
直信回过神。
"伟大。"他说。
五条悟不满，"你在敷衍我。"
"没有。"
"有。"五条悟指着他。
"你刚才走神了，我说话的时候你走神了。"
"我在想事情。"
"想什么？"
直信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
"想你当老师会是什么样。"
五条悟笑了，"那还用想？最强的老师啊。"
"你是说最强的麻烦吧。"硝子在后面开口，眼睛都没睁。
五条悟回头："硝子，你说话真伤人。"
"真话都比较伤人。"
夏油杰把书合上，笑了一声。
五条悟转回来看着直信，"那你呢？"
直信想了一会儿，"我应该会先回一趟禅院家吧。"
"回去？"
直信说，"嗯，先把禅院家整顿一下，之前是没办法，现在的我，已经有这个实力了。"
五条悟挑眉，“嗯，也该整顿一下了，咱们三家里就你那禅院家最不当人。”
“唉”直信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
五条悟也感觉有点不对劲，转移话题："那然后呢？整顿完禅院家以后呢？"
直信看了他一眼，"然后？"
"对啊，然后。"五条悟说。
"你整顿完禅院家，总不能就在那儿待一辈子吧？"
直信想了想，然后转过头，看向后面。
"硝子。"
"嗯？"
"你毕业后是不是留校？"
硝子睁开一只眼睛。
"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你随便问问我就随便答答。"硝子说。
"留校。"
"为什么？"
"为什么？"硝子重复了一遍。
"因为我只会这个啊，反转术式，除了高专我去哪儿？难不成去普通医院给人缝合吗？"
“哈哈，也是。”直信摸摸头，一脸讪笑。
"别岔开话题啊，我问你呢直信，整顿完禅院家以后，你干什么？"五条悟有点不满。
直信靠回椅背，看着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那我就来这儿陪你。"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
"真的？"
"假的。"直信转过身，不打算在理他。
五条悟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往后一靠，哈哈笑了两声。
"行，你说的，我记着了。"
直信没回头，跟硝子说话去了。
五条悟也不恼，转过身，把胳膊搭在夏油杰的桌沿上。
"杰。"
夏油杰从书里抬起头，"嗯？"
"你呢？"
夏油杰把书合上，手指压在封面上，他想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啊，我想创立一个自己的组织。"
五条悟愣住了，"组织？"
"嗯。"
"什么组织？"
"还不确定。"夏油杰说。
"大概是一个能帮助普通人的组织吧。"
教室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五条悟看着他，表情少见地认真。
"……唉？"
"怎么了？"
"难道你也不跟我一起当老师吗？"五条悟一脸不可思议。
夏油杰笑出声，“怎么了，悟，你一个人当老师寂寞了吗。”
"我没有。"五条悟说。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们三个不是一直在一起的吗？"
"一直在一起"这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五条悟自己也愣了一下。
夏油杰看着他，"悟。"
"嗯?"
"你听我说。"夏油杰把书收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倾。
"等会我会跟夜蛾老师申请的。"
"申请什么？"五条悟不解。
夏油杰解释，"特聘教师，只要有空，我就过来陪你。"
五条悟看着他，语气有点怀疑，"真的？"
"真的。"夏油杰说，"不会留你一个人的。"
五条悟继续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说话算话。"
"算话。"
“那好吧，我相信你了。”
上课铃响了。
四个人各自回到位置。
门被推开，夜蛾正道走进来，手里拿着点名册。
他站在讲台上，把点名册放下，看着下面四个人。
夜蛾正道的表情有点复杂，那双总是严肃的眼睛里，此刻盛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有欣慰，也有不舍。
他看了一圈，最后把手撑在讲台上，"这堂课，大概就是你们的最后一堂课了。"
没人说话。
"下午你们就正式毕业了。"
五条悟难得地没接话，夏油杰垂着眼，手指轻轻摩挲着书脊，硝子坐直了身体，直信也盯着他。
夜蛾正道低下头，翻开了点名册。
"家入硝子。"
"到。"
夜蛾抬眼看了看她，顿了两秒。
"你留下，虽然这话我本来也不必问。"
硝子笑了笑："嗯。"
"别总是抽烟……"
"知道啦。"
"禅院直信。"
"到。"
夜蛾正道看着他，眼神深了一些。
"直信，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直信站起来，"先回禅院家一趟，有些事需要处理。
处理完之后，我应该会申请特聘教师。"
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禅院家那边……"
他顿了顿，"你自己小心。"
"放心吧老师。"
"至于特聘教师，"夜蛾的表情稍微松动了一点。
"随时欢迎。"
"五条悟。"
"到！"五条悟"唰"地站起来，椅子腿又是一声响。
夜蛾扶了扶墨镜，看着他。
"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五条悟咧嘴一笑，露出那口白牙。
他的声音洪亮，"我打算当老师！留在高专，改变这个腐朽的咒术界！"
教室里静了一秒。
然后夜蛾正道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抬手，扶住了额头。
"你？"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疲惫，"当老师？教学生？"
"喂喂，夜蛾老师，你这话太过分了吧！"五条悟立马不干了。
"我可是最强的！最强的人当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你确定你不是去祸害下一代？"
"我哪里祸害了！"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
他睁眼看向天花板，那表情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自己这些年到底造了什么孽。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
"夜蛾老师。"
夏油杰站起身，脸上带着笑。
"我也会和直信一样申请特聘教师的，到时候，我也会看着点悟的。"
夜蛾慢慢地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到夏油杰脸上。
他看了他很久。
然后，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以后有你们在，我也稍微放心一点。"
五条悟在旁边"喂"了一声，一脸的抗议，可这次他没再闹下去。
直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默默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也慢慢的翘了起来。
午餐是在食堂吃的。
食堂阿姨听说今天是他们最后一天，特意多给了好几样菜，还硬往直信碗里塞了两块炸鸡。
"多吃点，以后在外面别饿着自己。"阿姨说。
"谢谢阿姨。"直信笑着说。
"还有你"阿姨又转头瞪五条悟，"你以后当了老师，少欺负学生！"
"我哪会欺负学生！"五条悟小声嘟囔。
菜摆了满满一桌。
直信刚坐下，盘子里的炸虾就少了两只——他一抬头，看见五条悟嘴里叼着虾尾，冲他挑眉。
随后手又一伸。
"啪。"
一筷子精准地敲在五条悟的手背上，可惜被无下限挡住了。
“嘿嘿，没想到吧，这就是我的战略啊。”
说完又夹了一只虾。
硝子在旁边慢悠悠地喝着味噌汤，看着他们吵，满脸笑容。
桌子另一头，夏油杰正笑眯眯地给美美子和菜菜子夹菜。
吃饭吃到一半，直信感到衣角又被拽了一下。
“直信哥哥。”是美美子。
直信低头。
美美子仰着脸看他，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光。
"你以后……还会来看我们吗？"
直信放下筷子。
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和她齐平，然后很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安心吧，我只是回去处理点事情，处理完我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
"要多久？"
直信想了想，"不会太久，等我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
美美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说好了！"
"嗯，说好了。"
旁边，菜菜子也缠上了夏油杰的胳膊。
"夏油大人！"她把小脸凑过去，"你创立的那个组织，我和美美子也能去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伸手，温柔地摸了摸菜菜子的头。
"当然可以。"他说。
"不过——你们要先好好长大。"
菜菜子皱起鼻子："我现在就很大了！"
夏油杰看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笑意从眼底一直漫到眉梢。
就在这时，硝子端着味噌汤，在直信旁边坐了下来。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没喝，而是压低了声音。
"直信。"
"嗯？"
硝子的声音很轻，"你回禅院家的话，注意一下直哉。"
直信的动作顿住了。
"直哉？"
"嗯。"硝子垂着眼，用筷子搅着碗里的汤。
"那小子最近肯定有心事。"
她顿了顿，"之前一起出去旅游的时候，就很明显了。"
直信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他也想起来了。
"直哉啊。"直信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了，硝子。"
硝子摆了摆手，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别客气。"她含糊地说，"反正你在那边也小心一点，还有，早点回来。"
午餐的最后，是五条悟举起了果汁。
他站起身，把杯子举得高高的，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来！"他喊，"干杯！"
"为了我们的未来！"
六只杯子碰在一起。
玻璃和塑料的碰撞声杂乱又清脆。
毕业仪式在下午。
流程意外地短。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花哨的环节，夜蛾把毕业证发到他们手里，说了几句"以后当心"这类的话，然后就摆了摆手，就让他们离开了。
四个人拿着那张薄薄的纸走出礼堂的时候，太阳还挂在西边的天上。
"就这？"五条悟低头看着手里的毕业证，一脸不满。
"我还以为会有个什么盛大的仪式。"
"你是想被校长训话两小时吗？"硝子说。
"那倒不用。"
四个人沿着回宿舍的路慢慢走着。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直信愣了一下。
屋里有人。
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并排站在桌边，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七海双手插在裤袋里，站得笔直，神色看起来非常平静。
灰原则不安地扭着身子，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
桌上摆着几袋零食和好几瓶饮料，包装袋都没拆，摆得整整齐齐——显然是谁特意去买的，又特意摆了很久。
直信挑了挑眉，"你们两，什么时候来的？"
“我们也刚刚到。”七海平静道。
灰原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眼圈又红了。
他的声音有点抖，"学长，你们真的要走了啊。"
他低下头，用力吸了吸鼻子。
"又不是见不到了。"直信走过去，抬手在灰原的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我们会回来的。"
然后他又看向七海。
七海建人站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
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绷着一种克制的、不合时宜的严肃——可他那双眼睛里，直信看懂了。
"七海。"直信伸手，在他肩膀上也拍了拍，"你比我稳重得多。"
"以后这里都要靠你了。"
七海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
"哎呀——"五条悟这时凑了过来，一胳膊肘搭在七海肩上，把人压得一个踉跄，"七海也会这个样子啊？真少见。"
七海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推开。
"放心吧，我会留下来当老师的。"五条悟笑得得意，"以后你们还能经常见到我哦！"
七海沉默了两秒。
"……那还真是，"他推了推眼镜，"让人心情复杂。"
"喂！你这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灰原却在这时眼睛一亮。
"五条学长要当老师？！那真是太好了！"
"当然！"五条悟一挺胸，"我可是最强的老师！"
"你先试试把教案写了再说吧。"硝子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泼冷水。
宿舍里哄堂大笑。
五条悟"啊"了一声，扭头去抗议，被夏油杰笑着拦了下来。
灰原一边笑一边抹眼泪，七海的嘴角也终于忍不住翘了起来，很浅。
……
……
直信是第一个走的。
他什么都没带，没有行李箱，没有背包，两手空空地站在那里。
"你就这么走？你的东西呢？"五条悟一脸不可思议。
直信没回答，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然后他抬起脚，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那道被影子微微漾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皮箱从影子里缓缓升起，安安静静地立在了他脚边。
"哦——"五条悟拖长了声音，"又是这招，真方便啊。"
下一刻，美美子跑上来抱着直信的腿，死活不肯撒手。
"不要！"她把脸埋在他膝盖上，声音闷闷的。
"直信哥哥不要走！"
"乖。"直信蹲下去，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
另一只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我说了会回来的。"
"可是——"
"要不要拉钩？"
美美子抬起头，眼睛红红的，"……要。"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骗人的是小狗。"
美美子终于破涕为笑，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菜菜子在旁边拽着她的袖子，眼睛也红红的，却倔强地没哭。
直信站起身，转向其他人。
第一个是五条悟。
白发的少年收起了那一脸的笑。
他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直信，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了平日里的跳脱，只剩下一片安静的、沉甸甸的东西。
"直信，禅院家的事，如果需要帮忙，随时叫我。"
直信笑了，"放心吧，我可不会跟你客气。"
五条悟的嘴角翘了起来，"那就好。"
他顿了顿，声音里又恢复了那点熟悉的、不讲道理的理直气壮。
"快点搞定啊，我还等着你回来陪我当老师呢。"
"知道了知道了。"
第二个是夏油杰。
黑发的少年站在那里，风把他的刘海吹得有些乱。
他看着直信，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直信，关于组织的事——等我这边稳定了，你想一起来吗？"
直信看着他。
他看见夏油杰眼底那片温和的光，也看见那片光底下，某种正在缓慢成形、还没被命名的东西。
直信认真的说："好，杰，不要忘了给我留个位置。"
"——诶？！"旁边五条悟立马不干了。
"你们又背着我说什么悄悄话！杰，我也要！我也要个位置，不要忘了我！"
夏油杰微微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暖的笑，眼底有光在闪。
"嗯。"他说。
第三个是硝子。
她站在最后面，双手抱在胸前，头发被风吹得拂过脸颊。
"慢走。"她说。
"还有——早点回来。"
"嗯。"直信点头。
然后是七海和灰原。
七海走上前，站定，很标准地鞠了一躬。
"学长，一路顺风。"
他直起身，推了推眼镜，那双眼睛里终于露出了一点不加掩饰的不舍。
灰原则已经哭得说不出话了。
"直信学长……"他抹着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定要回来啊！"
直信走过去，一手一个，按在两人的肩膀上。
"七海，灰原。以后高专这边，就拜托你们多照应了。"
他顿了顿，看向七海。
"特别是七海，别让悟那家伙太乱来。"
七海看了远处的五条悟一眼，沉默了两秒。
"我会尽力的。"
"喂！"五条悟在几步外喊，"我听到了！"
所有人都笑了。
这一次，连风都好像轻快了些。
直信转过身，朝着校门走去。
他走得很稳，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五条悟的喊声，被风扯得很长——
"直信！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带你去吃新开的甜品店！"
直信没有回头。
他只是举起了手，在头顶挥了挥。
夏油杰没有立刻离开。
他还要在高专待几天，处理一些交接的事。
他转过身。
五条悟还站在原地，双手插兜，看着他。
"悟。"夏油杰说，"我也该去准备我的事了。"
"杰。"五条悟忽然开口，"你创立的那个组织——名字想好了吗？"
夏油杰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初夏的傍晚，天边是一片温柔的橘红色，云被染得像烧起来一样。
他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属于普通人的灯火，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还在想。"他说。
"不过——"
"一定会是个好名字。"
（好像有点不对劲，感觉应该不会这样发展，但写都写了，不管了⁽⁽ (๑˃̶͈̀ 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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