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新宿游玩篇
直信与夏油杰对视一笑。
然后直信对着五条悟说：“那就陪我们一起熬夜吧，悟。”
五条悟点点头，内心欢喜，却不表示出来，反而嘴上说着：“哎呀，真是拿你们没办法，谁让我是你们的挚友呢，只好勉为其难的陪陪你们了。”
三人看了一晚上的电影，无声的。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时，两个女孩几乎同时醒了过来。
她们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直信与夏油杰的臂膀。
“早。”直信朝她们露出了一个笑容，“睡得好吗？”
美美子没有回答，她睁开眼睛后，就安静地望着天花板，像是还在确认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这里是高专。”夏油杰柔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们可以睡觉的地方，没有人会来伤害你们，也没有人会把你们关起来。”
菜菜子慢慢地站起身来，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已经变形的衣服，又抬头看了看夏油杰。
嘴唇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两个字：“……真的？”
“真的。”夏油杰语气坚定。
菜菜子的眼眶猛地红了。
她拼命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但眼泪还是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打在她瘦弱的膝盖上。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美美子也坐了起来，她没有哭，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姐姐的手，两个孩子在晨光中静静抱在一起。
“先吃点东西吧。”夏油杰站起身来，语气轻快了一些，“食堂应该有早餐了。”
夏油杰弯下腰，朝菜菜子伸出手：“别担心，我们不会让你一个人，一起走，好吗？”
菜菜子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夏油杰的眼睛。
她再次伸出了手，这一次，没有犹豫那么久。
美美子也伸出了手，让直信把她抱了起来。
直信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笑着问：“你比昨天重了一点，是我的错觉吗？”
美美子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肩膀。
但直信感觉到，她的手抱的比昨天更紧了。
三人带着孩子出了门，迎面就撞上了正要过来的硝子。
五条悟热情的开口：“走，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菜菜子明显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往夏油杰怀里缩了缩。
夏油杰笑着安抚她：“没事，他就是这样，人还不错。”
“什么叫人还不错，是超级不错！”五条悟不乐意地纠正，但看到两个孩子的反应，声音又渐渐低了下来，最后只能摸了摸后脑勺，走到前面去带路。
硝子走过来，和两个女孩打了个招呼，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姐姐。
她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两套叠好的衣服，看尺寸应该是从校服仓库里临时找出来的最小号。
“先凑合穿穿，等今天安顿好了再带她们去买新的。”硝子对直信说。
“还是你想得周到。”直信接过衣服，拎起来看了看，“挺可爱的嘛。”
“那当然。”
一行人往食堂走去。
两个女孩吃得很少，明显对食物还有某种阴影，但夏油杰耐心地坐在旁边，一边自己吃，一边用公筷给她们夹菜，不催促，不强迫，只是安静地陪着
吃过早饭，他们带着孩子去了教室。
夜蛾正道已经在讲台前坐着了。
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黑色外套，双手抱在胸前，表情严肃得像是提前知道了什么不好的消息。
看到直信和夏油杰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瘦弱的小女孩，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就是她们吗？”夜蛾的声音低沉，像是已经在脑子里预演过了这个场景。
“是。”夏油杰把昨晚和今天一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从村子里的牢房，到两个孩子的伤势，再到警察的介入。
夜蛾正道从头听到尾，没有打断。等到夏油杰说完，教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情况我了解了。”夜蛾正道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沉了一些，“那你们现在的想法是？”
“希望让她们留在高专。”直信接话道，“她们有术式，又无处可去，高专本来就是培养术师的地方，收留她们合情合理。”
“她们还没有到入学年龄。”夜蛾正道说。
“可以先作为编外人员暂住，等身体恢复，再接受基础训练。”夏油杰补充，“我会负责她们的日常起居，费用方面也不用学校操心。”
夜蛾正道看着两个站在直信和夏油杰身后的小女孩。
她们正用那双怯生生的眼睛望着他，那眼神里有不安，有期待，还有某种想要靠近却又害怕被拒绝的犹豫。
菜菜子咬着下唇，美美子则低着头，时不时地抬头飞快地偷瞄一眼，又迅速垂下去。
夜蛾正道张了张嘴。
他本来准备了不少拒绝或推脱的理由，但当他真正对上那两双眼睛时，那些话竟然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他的目光已经变得坚定。
“好。”他说。
“就按你们说的办，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直信问。
“她们必须定期接受心理评估和体检，另外，在这段过渡期内，你们作为监护责任人，必须每天向我报告她们的情况。”夜蛾正道顿了顿，声音软下来一分，“还有，别让她们饿着。”
直信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笑容。
“知道了，夜蛾老师。”两人异口同声。
夜蛾正道板着脸，但眼底却流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朝两个女孩招了招手，示意她们走近一点。
菜菜子和美美子犹豫了一下，在夏油杰和直信鼓励的目光中，慢慢地走到了夜蛾正道的桌前。
夜蛾正道伸出手，在菜菜子的头顶轻轻放了一下。
那只大手粗糙而温暖，带着一种长辈特有的重量。
“欢迎来到东京都立咒术高专。”他说，声音缓慢而庄重，“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菜菜子抬起头，望着这个看起来凶巴巴但手掌很暖的大人，眼泪又涌了上来。
这一次，她没有忍，只是站在那里，任凭泪水滑过脸颊，一颗颗砸在教室的木地板上。
美美子伸出手，紧紧攥住了姐姐的手。
两只小手交握在一起，阳光从她们的指缝间漏过去，落在地面上。
直信伸了个懒腰，对五条悟喊道：“喂，悟，你昨天说的那家甜品店，今天带她们去试试？”
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现在？”
“等你们上完课再说。”夜蛾正道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
教室里响起了五条悟夸张的哀嚎声，夹杂着硝子克制的笑声和直信幸灾乐祸的调侃。
夏油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景象，笑容温柔。
课程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早。
夜蛾正道好像也是为了给他们机会，上完一堂课就宣布今天的课程结束了。
“太棒了——本来还以为要熬到下午，老师太义气了吧！”他一把扯掉墨镜，苍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喂喂，不是说好去新宿吗？现在走还能赶上中午的甜品限定！”
硝子正把笔记塞进包里，闻言抬起头，语气平淡：“你整天就只想着甜品吗。”
“甜品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之一，这是常识吧。”五条悟理直气壮。
直信坐在窗边，偏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女孩。
菜菜子和美美子并排坐在靠墙的位置上，坐姿拘谨，膝盖并得紧紧的，
上午的课对她们来说显然太难了，那些符咒理论和咒力控制的基础知识如同天书。
但她们一直安安静静地坐着，不吵不闹，偶尔在本子上画几笔，像是在认真听讲。
“喂，菜菜子，美美子，去新宿玩怎么样？”直信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像是提议而非命令，“给你们买点新衣服，吃好吃的。”
两个女孩同时抬头看他。
菜菜子的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亮光，但很快又收敛下去，像是不敢表现出太多期待。
美美子则是安静地注视着直信，眼睛亮闪闪的。
“走吧。”夏油杰走到她们面前，蹲下身子，语调温柔却笃定，“今天天气很好，出去走走，不用怕，我们都会陪着你。”
菜菜子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美美子见姐姐点头，也跟着轻轻“嗯”了一声。
五条悟早已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冲到门口，转身朝他们挥手：“快点快点！新宿那家店每天限定一百份，去晚了就没了！”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想吃？”硝子站起身，慢悠悠地跟上去。
“顺便嘛！”
一行人出了高专，乘上电车。
工作日的上午十点，车厢里空位很多，他们找了靠窗的一排坐下。
直信和夏油杰分坐在两个女孩两侧，五条悟和硝子坐在对面。
菜菜子趴在窗边，脸几乎贴上了玻璃。
她睁大了眼睛，贪婪地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那么高的楼，那么密的街道，那么多人，像是另一个世界。
美美子坐在她旁边，一开始还保持着端坐的姿势，但很快也被窗外的景象吸引，小脑袋不自觉地凑了过去。
直信靠在椅背上，看着两个女孩的背影，轻声对夏油杰说：“她们应该没有离开过那个村子。”
夏油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两个瘦小的身上，什么也没说。
新宿站到了。
从检票口出来的瞬间，五条悟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三步并作两步往东口方向冲去。
硝子不得不在后面加快脚步，嘴里嘀咕着“真是个麻烦的人”。
直信和夏油杰带着两个孩子走在后面，一出站口，新宿的繁华便铺天盖地地涌了过来。
那是和乡下山村截然不同的世界。
高楼大厦遮天蔽日地矗立着，玻璃幕墙反射着耀眼的阳光，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广告，五光十色。
街上的人多得像是被打翻的珠子，从各个方向涌来又散开，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秩序感。
菜菜子和美美子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她们站在人流的边缘，仰起头，呆呆地望着那些高耸入云的建筑，像两个误闯巨人国的小人儿。
她们的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震撼和不可置信。
“好高……”菜菜子喃喃地说。
“好大……”美美子小声接了一句。
直信和夏油杰站在她们身后，一左一右，像是两堵护着她们的墙。
直信弯下腰，在菜菜子耳边说：“以后你们会经常看到的，走，先去找那个白毛，不然他真要把人家店的限定甜品全买光了。”
他们顺着人流往东口方向走。
五条悟已经站在一家装修精致的甜品店门口，朝他们使劲挥手，那架势像是生怕他们找不到路。
店门口排着不长的队，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蛋糕和芭菲，层层叠叠的奶油和水果在玻璃后面闪闪发光，像一座微型的梦幻城堡。
“这家店超级好吃，我每次来新宿都会来。”五条悟一边说，一边带着他们往店里走。
他显然已经是这里的常客，店员看到他就笑着打招呼：“五条先生，还是老位置吗？”
“对，六个人。”
六个人。
直信在心底默念了一句，嘴角不由得弯了弯。
是啊，他们确实已经变成六个人了。
落座后，服务员送来菜单。
菜菜子和美美子并肩坐在靠墙的位置，两双眼睛盯着菜单上那些色彩缤纷的图片，却迟迟不敢伸手去指。
那些甜品对她们来说太陌生了，像另一个世界的产物。
夏油杰把菜单放到她们面前，指着上面最漂亮的一款草莓芭菲说：“这个看起来不错，你们要不要试试？水果很多，奶油也不会太甜。”
菜菜子犹豫了一下，看向美美子。
美美子没有看菜单，反而盯着桌上那杯装饰用的糖浆，不知道在想什么。
“要两个草莓芭菲，一个抹茶红豆，一个巧克力香蕉，再要一个季节限定的蜜瓜蛋糕。”
五条悟一口气报了一串，然后把菜单递给硝子，“硝子你吃什么？”
“黑咖啡，谢谢。”硝子头也不抬。
“来甜品店喝黑咖啡，你是来砸场的吧。”五条悟撇了撇嘴。
“那你别管。”硝子淡淡地说。
甜品很快端了上来。
草莓芭菲装在高高的玻璃杯里，鲜红的草莓和雪白的奶油层层叠叠，最上面撒着碎果仁和一片金箔。
菜菜子看着眼前这份精美得不像食物的东西，眼中充满了惊奇，却没有动勺。
“吃吧。”直信把勺子递给她，“尝尝看。”
菜菜子接过勺子，小心翼翼地挖了一小块奶油加草莓，放进嘴里。
她的眼睛几乎是瞬间就瞪大了。
甜味在舌尖炸开，像某种从未体验过的快乐，让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好吃吗？”夏油杰撑着下巴看她，笑容温柔。
菜菜子用力点头，然后又挖了一大勺，这次还带上了脆脆的麦片碎。
她把勺子送到美美子嘴边，眼睛亮晶晶的：“美美子，你尝这个。”
美美子迟疑了一下，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她的表情变化没有菜菜子那么明显，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了一丝光亮。
“怎么样？”直信问。
美美子点了点头，小声说：“……好吃。”
只有两个字，但直信却觉得这大概是世界上最动人的评价。
五条悟风卷残云般地解决了自己的两份甜品，然后开始对硝子的黑咖啡品头论足，说她不配来这种地方云云。
硝子一言不发地喝着，末了才说了句“幼稚”，气得五条悟直拍桌子。
从甜品店出来，阳光已经有些发烫了。
五条悟提议去游戏厅，说那里有最新款的抓娃娃机，上面说那家店新到了限量版的玩偶，他想要很久了。
“你是小孩子吗。”硝子毫不留情地吐槽。
“抓娃娃可是全人类的快乐源泉！”五条悟理直气壮地反驳。
于是一行人又去了游戏厅。
这里比街面上还要热闹，各种电子音效混杂在一起，灯光变幻，五光十色。
菜菜子和美美子似乎是被这阵仗吓到了，但很快，她们的目光就被那些五彩斑斓的机器吸引住了。
五条悟带着他们走到一整排抓娃娃机前，指着一台装满小动物玩偶的机器说：“看好了，本大爷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百分百命中率。”
他投入硬币，操纵摇杆，神情专注得像在面对特级咒灵。
抓钩下降，抓住一只老虎玩偶的脑袋，升起来，然后——掉了。
“……”五条悟沉默了一秒，又投入硬币。
第二次，失败。
第三次，失败。
“可恶，这台机器绝对被动过手脚！”五条悟炸毛了，往机器上拍了一巴掌，机器发出“滴滴”的抗议声。
硝子站在后面，慢悠悠地说：“所以你的百分百命中率就是三次不中？”
“刚才是热身！”
直信笑得直不起腰，连夏油杰都别过脸去，肩膀一颤一颤的。
菜菜子和美美子也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见过这样的大人。
美美子盯着机器里那只白色的兔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向往。
直信注意到了，弯腰对她说：“要试一下吗？”
美美子迟疑着点点头。
直信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放到她手心里，然后教她怎么投币、怎么摇动摇杆、按哪个按钮。
美美子听得很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第一次，抓钩抓了个空。
第二次，抓到了但半路掉了。
第三次，那只白色小兔子被摇摇晃晃地提起来，然后“咚”地一声，从出口掉了出来。
菜菜子呆住了，低头看着从取物口滚出来的玩偶，愣了好几秒才伸手去拿。
那是一种极其柔软的触感，白毛绒绒的，圆滚滚的，两只黑溜溜的眼珠正对着她。
她抱着兔子玩偶，慢慢转过身来，看向直信，嘴唇抖了抖，终于绽开了一个完整的、真真切切的笑容。
“太厉害了！”五条悟比美美子还激动，一把拍上直信的肩膀，“这孩子比我有天赋啊！”
夏油杰也走过来，蹲下身，微笑着对美美子说：“很厉害哦。”
美美子把兔子玩偶抱得紧紧的，笑得眉眼弯弯。
后来他们又去玩了很多，打地鼠、投篮机、赛车游戏。
菜菜子在打地鼠的机器前停住了脚步，直信就抱着她教她握锤子。
地鼠冒出来时，菜菜子先是犹豫，然后轻轻敲了一下，发现根本使不上力。
直信就握着她的手，帮她用力砸下去。
机械地鼠“吱”地一声缩回去，屏幕上跳出“HIT！”的字样，菜菜子转头看了看直信。
“对，就是这样。”直信说，“用点力，别怕。”
菜菜子举起小锤子，这次她用了自己的力气，虽然还是轻，但稳稳地敲中了一只。
夏油杰一直站在后面，拿着手机在拍照。
他的镜头里，有美美子抱着玩偶开心地笑的样子，有菜菜子举着小锤子认真打地鼠的样子。
有直信被五条悟拉去比投篮结果输得一塌糊涂的样子，也有硝子坐在旁边长椅上翻杂志、偶尔抬头看他们一眼的样子。
从游戏厅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两个女孩走在中间，一人抱着一只玩偶。
美美子抱的是自己抓的白色兔子，菜菜子抱的是夏油杰后来抓给她的白色小熊。
他们就这样走在新宿的黄昏里，五条悟走在最前面，白毛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硝子走在他旁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直信和夏油杰落后几步，两人一左一右，把两个女孩护在中间。
回到高专时，天已经黑了。
四人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她们的房间。
那是昨天匆匆布置好的，就在硝子房间的隔壁。
房间里有两张单人床，铺着淡粉色的床单，床头放着他们今天路过杂货铺时顺手买的夜灯。
两个女孩躺了下来，夜灯发出柔和的光，将整个房间笼在一片暖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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