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怀玉 2
夜蛾正道走在最前面。
“这次有两个任务。”夜蛾正道忽然开口，没有回头，“一个要求直信你单独完成，另一个则是悟和杰一起。”
“说实话，这次任务对你们而言难度挺大的。”夜蛾正道顿了顿，“不过因为是天元大人亲自指名的。”
“天元大人？”五条悟眉梢一挑。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委托内容有两项，首先，星浆体，也就是天元大人的适配者。
你们需要担任那名少女的护卫，并在关键时刻，抹除她。”
风忽然静了一瞬，连聒噪的蝉鸣都像被什么按了下去。
五条悟眨眨眼，像是没听清：“要护卫跟抹除小鬼头吗？”
“没错。”
五条悟抬手掩住嘴，朝夏油杰那边偏了偏，压低声音：“他终于老年痴呆了吗？”
夏油杰搭腔：“可能是因为他要接任下一任校长，开心过头了吧。”
他停顿了一会儿，把玩笑的语调收了起来，“好了，不开玩笑了。”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夜蛾正道身上，神情认真了几分：“天元大人的术式要初始化了吗？”
五条悟愣住了：“啊？什么意思？”
夏油杰和夜蛾正道几乎同时叹了口气。那个默契里带着点无奈。
五条悟更加不解，左右看看，最后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直信：“直信，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看着五条悟一脸“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的表情。
见他问过来，直信开口解释：“天元大人的术式为‘不死’，但不是不老。只要衰老到一定程度，肉身就会不受控制地开始进化。”
五条悟眼睛一亮：“那不挺好的吗？超帅哦。”
“按照天元大人的说法，一旦到了那个阶段，自我的意志将不复存在。”夏油杰接过话，语气平静，却每个字都像在往地上砸。
“高专各校、咒术界据点的结界，众多辅助监督的结界术，这些全是依赖天元大人的助力。一旦失去天元大人的助力，搞不好连基础的防御和任务都无法进行。”
他说到这里，目光微沉：“最糟糕的情况，天元大人甚至可能会变成人类的敌人。所以每隔500年就需要与星浆体完成同化，来重置肉体。”
五条悟听得难得认真，等夏油杰说完，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我懂了。进化成机械暴龙兽是没问题，但如果变成丧尸暴龙兽就惨了，所以就要从滚球兽重新来过，这样是吧。”
夏油杰嘴角抽了一下，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吐出一句：“行吧，你就这么理解吧。”
夜蛾正道看他们说完了，才继续开口：“现在，那名星浆体少女的所在地曝光了。”他加重了语气，
“现在想杀害少女的家伙大致分为两批：一是希望天元大人失控，企图颠覆现今咒术界的诅咒师集团Q；二是信仰并崇拜天元大人的宗教团体，盘星教‘时之器皿会’。”
五条悟吹了声口哨：“诅咒师集团和宗教疯子啊，听起来挺热闹。”
夏油杰没理他的打岔，问：“这两批人具体是什么来头？”
夜蛾正道看了他一眼，慢慢说道：“诅咒师集团Q，是一群被咒术界除名的危险诅咒师组成的集团。
他们行事极端，一直在寻找颠覆现今咒术界秩序的机会。
如果天元大人失控，整个结界系统都会崩坏，那正是他们求之不得的结果。”
“盘星教‘时之器皿会’则恰恰相反。”他继续说，“那是一群对天元大人近乎狂热崇拜的宗教团体。
他们视天元大人为永恒不变的神，认为与星浆体同化是对神明的玷污。
所以他们想抹杀星浆体，阻止同化仪式。”
“天元大人与星浆体将在两天后的满月同化。”夜蛾正道说，“所以你们要保护那位少女直到那天，将她送到天元大人身边。万一失败，甚至会波及一般社会大众，所以千万要谨慎行事。”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特别慢，像是要把它们刻进每个人的脑子里。
五条悟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知道啦知道啦，保护小姑娘嘛。
不过先说好，如果那个星浆体是个臭脾气的小鬼，我可不管。”
夏油杰嗤笑：“你什么时候管过脾气不好的了。”
“杰，你这话很过分诶。”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至于直信你，”夜蛾正道忽然把目光转向他，语气略微软了一点，“长老会特别指派你去完成一项特级任务，地点在仙台。”
“仙台？”直信重复了一遍。
“对，单独任务。”夜蛾正道点头，“具体情报之后会交给你，这次是长老会直接指名，不要大意。”
“仙台嘛，距离悟他们的任务范围有点远啊。”直信心里想到。
五条悟立刻凑过来，一把揽住直信的肩膀，笑嘻嘻地说：“什么啊，你被叫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是不是那群老头子又看你不顺眼，想给你穿小鞋？”
直信拨开他的手：“应该不是，特级任务而已。”
夏油杰看了他一眼：“仙台离我们这边不近，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没问题。”直信点头，语气很平静。
但他心里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他当然知道，按照原本的轨迹，这次护卫星浆体的任务会牵扯到甚尔。
不过如今甚尔已经是自己人了，最大的变数被提前按住了，可蝴蝶翅膀一旦扇动，很多事情就不能再用旧经验去判断。
诅咒师集团Q、盘星教时之器皿会，还有那些不知道会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都可能成为新的变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慢慢握了握拳。
还是赶紧做完仙台的任务，赶去和五条悟他们会合比较好。
“直信。”夜蛾正道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你的任务明天一早就出发。悟、杰，你们今晚去拿星浆体的资料，明天也开始正式护卫。”
“是。”夏油杰应道。
五条悟比了个无所谓的手势：“收到收到。”
夜蛾正道又看了他们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挥了挥手：“都回去准备吧。这次任务不容有失。”
结束对话后，三人顺着坡道往宿舍方向走。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高专里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把石板路照出几团暖黄色的光圈。
自动贩卖机在路边转角处亮着白晃晃的灯，五条悟摸出几枚硬币投进去，“咣当”三声，三瓶饮料滚落下来。
他把其中两瓶抛给夏油杰和直信，自己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口。
五条悟整个人向后仰着，一条胳膊大幅度甩来甩去，像要把夏夜最后一点热气都从身边赶开。
夏油杰走在他另一侧，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懒洋洋地扫过路边树影。
直信夹在两人中间，冰凉的饮料瓶贴着掌心，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所以星浆体是个女孩子？”五条悟忽然问。
“夜蛾老师刚才不是说了，少女。”夏油杰应道。
“那为什么不能让她直接住到高专来？非要去酒店接人，再一路护送，多麻烦啊。”
“因为她的所在地已经曝光了。”夏油杰说，“现在移动反而危险，那间酒店应该是临时藏身处，估计还有结界的掩护。
高专也未必安全，而且如果提前把她带进高专，等于把高专的位置和防线都暴露给那些盯上她的家伙。”
五条悟“哦”了一声，又灌了口饮料。
三人走到宿舍楼前。
五条悟把空瓶随手抛进垃圾桶，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瓶子“咚”地落进去。
他回头，冲直信比了个手势：“仙台那边要是没意思，就早点回来，星浆体任务说不定比想象中还要热闹。”
今晚要准备的东西不多，仙台任务指定特级，或许真像五条悟说的，长老会另有打算。
但无论怎样，他得尽快赶回来。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直信就离开了高专。
临走前他没去叫五条悟和夏油杰，只给夏油杰发了条消息：我先去仙台，你们自己当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则比预定时间稍晚出发，等他们抵达星浆体所在的酒店时，已经接近中午。
那栋酒店还挺高，外墙是米白色的，被阳光照得晃眼，街上行人不多，整片街区安静得过分。
五条悟留在酒店正门外，倚在路边栏杆上，嘴里嚼着泡泡糖，夏油杰独自走进大堂，按开电梯，手机贴在耳边。
“盘星教是非术士的集团，不必特别留意。”夏油杰对着电话说，眼睛扫过电梯里跳动的数字，“最需要提防的还是Q。”
“应该没问题吧。”电话那头五条悟的声音懒洋洋的，“虽然直信不在，但我们依然是最强的，所以天元大人才会指名找我们。”
夏油杰听完，脸皱了一下，像被什么酸到了。
“怎么了？”五条悟像能看到他表情似的，突然问。
“没事。”夏油杰停了一秒，又提醒他，“还有，你那个称呼，最好改改。”
五条悟不以为意，拖长声音：“我才不要呢。”
夏油杰没再理他。电梯“叮”地停在楼层，他迈出去，踩着走廊的浅色地毯往前走。
走廊尽头房间门紧闭，门牌号在顶灯下反着光，夏油杰在门前站定，抬手按下门铃。
指尖压下去的一瞬间，某种不好的预感从脊柱直窜上来，他来不及收手。
房间内部传出一声极细的“咔嗒”，紧跟着，整扇门像被点燃了一样，巨响炸开。
火焰和冲击波从门口轰然涌出。
夏油杰的视线被橙红色吞没，但他反应极快，身体向后一仰，一只通体黄色的防御咒灵瞬间出现在身前，像盾一样挡住了迎面而来的爆风。
楼外，五条悟抬头看着那层楼炸开的窗户，黑烟从窗框里翻出来。
他把泡泡糖吹破，发出“啪”的一声，语气轻松：“还活着吗？”
“我倒是还活着。”夏油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夹杂着细微的咳嗽。
他抬眼望向窗外，烟尘还没散尽，一个身影正从远处坠落。
不，不是坠落，是被爆炸的气浪抛出去的。
那身影很小，四肢在空中无意识地张开，像一只被风吹断线的纸人。
五条悟也发现了那个人影。他眯起眼：“如果那个小鬼头死了，会怪到我们头上吗？”
话没说完，夏油杰已经动了。
他召唤出几只鱿鱼状的咒灵撞向面前被炸变形的窗框，随后身体猛地一冲，玻璃渣四溅。
紧接着，一只粉色瑶鱼状的飞行咒灵从半空浮现，像一片飘浮的绸缎，稳稳地朝着坠落的身影掠去，在离地几层楼的高度把人接住了。
夏油杰踩着窗台，纵身跳上那只咒灵。
风灌满他的衣服，他低头看向怀里。
是个少女，额发被吹得乱七八糟，眼睛紧闭，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这孩子就是星浆体？”夏油杰低声说。
房间内，烟雾逐渐散去。一个男人站在原地，穿着Q的标准战斗服。
他叫康君，隶属于诅咒师集团Q，刚才的爆炸正是他设下的陷阱。
他原本预计少女会在混乱中被炸死，最坏也会坠楼。
可等他看清窗外，那个坐在粉色飞行咒灵上的高专术师时，笑容僵了一瞬。
夏油杰半蹲在咒灵背上，稳稳地抱着少女，目光平静地望向康君：“麻烦不要把事情闹大，我昨天才刚挨过骂呢。”
康君很快调整表情，冷笑起来：“看你那身制服，是高专的术士吧。把那个小鬼交出来，不然就杀了你。”
“听不清楚呢。”夏油杰歪了歪头，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晃晃的嘲讽，“可以靠近一点说吗？”
康君脸色一沉。
酒店外的五条悟抬头望着夏油杰的方向，吹了声口哨：“赶上了呢，杰。”
他的话还没落，身后忽然响起无数道尖锐的破风声。
五条悟连头都没回，那些飞刀在距离他身体不到几厘米的地方停住，像扎进了一堵透明的墙。
他这才转过去，看向飞刀袭来的方向。
一个男人从街角的阴影里走出来，边鼓掌边说：“太厉害了你就是五条悟，对吧？你很有名，听说实力很强，让我确认一下传闻是真的还是假的吧。”
来人黑色长发，眼神阴翳，是Q集团的战斗员拜尔。
他手指间还夹着几把飞刀，在阳光下一闪一闪。
五条悟把泡泡糖吐到地上，露出笑容：“可以啊，不过先来制定一下规则吧。”
“规则？”拜尔挑了挑眉。
“我可不想因为做得太过火挨骂啊。”五条悟把墨镜往上一推，笑得人畜无害。
“只要你哭着道歉，我搞不好就会饶你一命哦，就用这个当做规则怎么样。”
拜尔额角暴起青筋，指间的飞刀握紧了：“可恶的臭小鬼……”
话音未落，拜尔双手猛地一甩，十数把飞刀同时脱手，刀身划破空气，从各个刁钻角度朝五条悟袭来。
五条悟站在原地，甚至把手插回了裤兜，那些飞刀在距离他身体几寸的地方像是撞上了无形的玻璃，全部停住，然后哗啦啦地掉在地上。
拜尔咬紧牙关，身体压低，再次冲锋。
他不再只依赖飞刀，而是从后腰抽出一把短刃，借着冲势直刺五条悟的咽喉。
五条悟微微侧头，短刃从他颈侧滑过，带起一缕风，却连一根头发都没碰到。
“太慢了。”五条悟说。
他抬起右手，像是要拍开飞虫一样，轻轻一挥。
拜尔整个人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路边的护栏上，铁栏发出难听的扭曲声。
“就这点水平？”五条悟有点失望地叹口气，“我还以为Q会派个像样点的过来。”
拜尔从地上爬起来，胸口剧烈起伏，额角滴下汗。
……
……
夏油杰操纵飞行咒灵降落在酒店旁一栋低矮建筑的屋顶，把少女轻轻放下，他抬起头，望向窗内追出来的康君。
对方已经亮出了咒具，满脸狰狞。
“把那个小鬼交出来！”康君大喊。
夏油杰叹了口气，黑色咒灵在他身后缓缓升起：“我说了，不要把事情闹大，这间酒店已经够惨了，你们Q的人是不是从来不看场合？”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给五条悟拨了个电话。
“悟，别玩太久。这孩子虽然没受重伤，但状态不太好，得先带她找个安全的地方。”
五条悟接起电话，眼睛还盯着拜尔：“收到，我这边马上结束。”
他说“马上结束”，实际上却像是完全没出力。
拜尔额头上已经渗出了汗，他突然大喝一声，将手中的短刃当作投掷物，全力掷向五条悟。
飞刀旋转着撞上无下限，在距五条悟眼前半寸的位置停住，然后无力地坠落。
“你这家伙……”拜尔喘着粗气。
“还差一点哦。”五条悟伸出食指晃了晃，“哭出来就饶了你。”
战场的另一头，一栋大楼内部，两个人正在对话。
其中一位是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发垂在额前，嘴角有一道短短的疤，他穿着极其普通的居家服，后颈和手臂却露出线条分明的肌肉。
“盘星教没有力量与咒术师战斗，但给钱倒是很大方，这点我能保证。”联络人把茶杯推过去，语气殷勤，“意下如何，禅院，暗杀星浆体，要不要算你一份。”
男人抬眼看了他一下，他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杯沿：“我已经不姓禅院了，因为我入赘了，现在姓伏黑。”
他顿了顿，嘴角一扯，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可以，我接受这个提议。”
甚尔走出房间，阳光落下来，他懒洋洋地眯起眼，手里的茶没喝。
没错，甚尔还是继续在做赏金猎人，因为寻常的工作，他实在是做不下去。
画面来到昨天深夜。
“喂？怎么了？”甚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懒洋洋的散漫，像是刚被吵醒，又像是正靠在什么地方无所事事。
“我需要你的帮助。”直信直言。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像已经在心里盘算过很多遍，才终于决定拨出这通电话。
“Q和盘星教都盯上了星浆体，你如果收到委托，先接下来。”
“你到时候就照着自己的想法来，等后面你大概率也应该会和悟他们对上。
如果你赢了，在最后关头，我希望你不要用天逆鉾来做最后一击。”
“我记得那些小鬼不是你的同学吗，怎么关系不好吗？”甚尔有点好奇。
直信汗颜，扶了下额角：“哪有的事，你不要想太多了。总之，到时候你就先按照你自己的计划来吧，关键时刻我应该能赶回来的。”
他说得尽量自然，但最后半句还是微微顿了顿，好像自己也对“赶得回来”这件事没有十足把握。
电话那头的甚尔似乎挑了挑眉，低笑了一声：“好吧好吧，我会听你的。”他语气里带着点揶揄，却也没多问。
随后他话锋一转，掺着几分刻意的探究，“话说你们关系真的好吗？我要杀了你同学，你都不关心的吗？”
直信沉默了，他垂下眼，空着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捏住窗台边缘，指甲在木框上留下浅浅的印子。
他当然关心，只是有些事没法用“关心”两个字简单带过。
他为了让五条悟学会反转术式，可谓是用尽了办法，就算是一刻不停的感悟外放的反转，但也总是差一点，就仿佛世界压着，不让五条悟突破。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只有依靠原著。
“具体原因我不能和你多说，总之就先这样吧。”直信终于开口，语速比刚才稍快，像是怕再聊下去会泄露更多情绪。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记住我说的那把刀的事。”
“记住了，天逆鉾嘛。”甚尔懒洋洋地应着，尾音拖长，像根本没当回事，又像其实已经记住了每个字。
直信抬手准备挂断电话，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疑了一秒。
“甚尔。”他忽然又叫了一声。
“嗯？”
“如果我没有赶回来或者你输了的话的话，就赶快跑，别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传来甚尔低低的笑声：“你这话真奇怪。”他说，“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
直信没再回应，拇指按下去，通话结束。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力气一样，向后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风把一片枯叶吹起，贴在玻璃上停留片刻，又迅速被卷走。
他盯着那片叶子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五条悟的脸。
“希望，一切都能有着最好的结果。”直信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像在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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