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发现新大陆
第十四天头上，郑老大在桅杆顶上喊了一嗓子——
"陆地！"
王二柱从船舱里钻出来，眯着眼往前面看。
海平线上一条黑线，慢慢变宽、变高，最后成了山——绿油油的，山顶冒着一缕白烟。
默拉皮火山。
远远看着像个扣着的饭碗，碗口那缕白烟懒洋洋的，像谁在烧火做饭。
"那就是目的地？"夏雨荷站在他旁边，手搭凉棚。
"嗯。"孙六也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单筒望远镜——铜的，巴掌长，凑到眼睛上看了半天，"三宝垄港口，看见桅杆了。往西北再走三十里就是火山脚。"
船靠了岸。
三宝垄港比泉州小得多，码头破破烂烂的，木桩子烂了半截，海水泛着一股子鱼腥混着椰子的味道。岸边蹲着几个皮肤黝黑的当地人，光着膀子，拿椰子当水喝，看见船来了，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啃椰子。
郑老大把船泊好，抛了锚。
"二柱，"他跳下船板，踩在码头上试了试结实程度，"我带两个水手留守。你们上岸，几时回来？"
"三天。"王二柱算了算，"最多五天。如果五天没回来——"
"老子不等五天。"郑老大瞪眼，"三天不回我就带人去找。你那小命金贵，老子这船也金贵，不能丢在这鬼地方。"
"行。三天。"
孙六带的两个弟兄先下了船，一个叫阿七，瘦得像竹竿，但眼睛贼亮，是五毒门里专门干探路的；另一个叫大奎，膀大腰圆，一脸横肉，干打手的。
四个人上了岸。
夏雨荷站在船头，扶着船帮。
"三天。"
"三天。"
她点了点头，没多说。嘴唇抿着，手指在船帮上攥得发白。
王二柱转身走了。
……
三宝垄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铺子卖什么的都有——卖椰子的、卖香料的、卖布匹的、卖刀具的。空气里一股子咖喱混着檀香的味道，呛鼻子。
孙六找了个路边摊，用南洋土话跟摊主聊了几句，回来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
"吴老狗最近在三宝垄买了十二个椰子园。"孙六压低了声音，"说是种椰子，但椰子园里没人干活——全关着。当地人说，晚上能听见惨叫。"
"地牢就在椰子园里？"
"不止一个。"孙六摇头，"十二个园子，可能都是牢房。他分散关人，防止一锅端。"
王二柱的手指攥紧了。
十二个园子。不知道第四个被抓的人关在哪个里面。
"先找本地眼线。"王二柱说，"五毒门在爪哇有堂口弟子，总有几个在镇上。"
阿七走了。
半个时辰后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瘦小的当地人——皮肤黑，眼睛大，穿一件花衬衫，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像吃了漂白水。
"这是阿布。"阿七介绍，"三宝垄本地人，堂口的线人，负责跑腿传信。"
阿布用生硬的汉话开口了："吴老大……很坏。抓人……很多。"
"关在哪儿？"王二柱问。
阿布比划了半天，王二柱半懂不懂，最后孙六用土话又问了一遍，才弄清楚。
十二个椰子园，最大的是西北角那个叫"丹绒"的——吴老狗自己住的地方，也是炼毒的地方。其他十一个分散在周围，关着被抓来的人。
"第四个呢？"王二柱问。
阿布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丹绒那边……最近多了很多守卫。以前只有六个，现在二十多个。"
"走。"王二柱站起来。
"现在去？"孙六问。
"现在去。"王二柱的声音硬了，"白天去摸地形，晚上动手。"
……
丹绒椰子园在镇子西北角，离火山脚不到五里地。远远看过去，一片椰子树，高高低低的，树底下围着竹篱笆，篱笆上爬着藤蔓，遮得严严实实。
大奎趴在路边草丛里，拿眼睛数——
"篱笆东边一个门，两个守卫。北边好像也有，看不见。西边靠着山，没路。"
"山？"王二柱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椰子园西边是山坡，坡上全是灌木和乱石，一直延伸到火山脚下。山坡上没路，但灌木丛密，能藏人。
"从西边摸进去。"王二柱说，"翻山坡，从后面进。"
四个人绕到西边，开始爬山。
山坡比看着陡，石头滑，灌木扎人。王二柱的裤腿被荆棘划了两道口子，夏雨荷那件衣裳更惨——但他不在身边，看不见。
爬了半个时辰，到了坡顶。
往下看，椰子园尽收眼底。
中间一片空地，搭着三间竹屋——最大的那间门口挂着个铜铃，风一吹"叮当"响。周围椰子树底下隐约能看见地窖的入口——木头盖子，上面堆着椰子壳做伪装。
"地窖。"孙六指着那些木头盖子，"跟苍梧山一个路数——地牢在地下。"
"几个？"
"至少四个。"孙六数了数，"东边两个，西边一个，中间竹屋底下可能还有一个。"
正说着，中间那间竹屋的门开了。
一个人走出来。
矮胖，秃顶，脸上横肉堆着，左脸上有一道疤——从眼角划到嘴角，像被人拿刀削了一块肉下来。
吴老狗。
王二柱的手指攥紧了。
吴老狗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个竹筐，筐里装着——
人心。
血淋淋的，还在滴血。
王二柱的胃猛地翻了一下。
第三个。
已经取了第三个的心头血。
筐里那颗心还是温的，血顺着竹筐的缝隙往下滴，滴在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吴老狗站在门口，拿手捻了捻那颗心，像在捻面团。
"新鲜的。"他的声音隔了这么远都能听见，粗哑得像砂纸，"今晚就能入药。再找第四个——要年轻的，血旺。"
身后一个人点头哈腰："堂主，附近村子有个十六岁的后生，昨天刚抓到，关在西边地窖。"
"十六？"吴老狗笑了，脸上的疤皱成一团，"正好。今晚子时，取。"
王二柱的手指掐进了掌心。
今晚子时。
还剩不到六个时辰。
"走。"他低声说，"回去准备。子时动手。"
四个人从山坡上退下来，猫着腰，沿着灌木丛往回走。
阿布在坡底下等着，看见他们下来，迎上来。
"怎么样？"
"今晚动手。"王二柱说，"阿布，你帮我办件事——去镇上买雄黄、硫磺、石灰。有多少买多少。"
"雄黄？这里没有雄黄。硫磺有，火山脚下到处都是。"
"那就硫磺、石灰。再买几把铁锹、两根火把。"
阿布点了点头，跑了。
孙六看着王二柱。
"你打算怎么打？"
"吴老狗今晚子时取心头血，人一定从西边地窖里提。提人的时候，地窖门开着，守卫最少——东边两个守卫，北边两个，中间竹屋门口两个。西边地窖那边，提人的时候至少两个人下去，加上上面一个看着，一共三个。"
"我们四个人，对三个，能打。"
"不止。"王二柱摇头，"吴老狗自己也是高手。他脸上的疤是跟孙瘸子打的——孙瘸子没讨到便宜。再加上他身边那两个贴身护卫，实力不弱。"
"那就偷。"孙六说，"不硬拼。偷了人跑。"
"偷了人跑不了。"王二柱摇头，"椰子园四面都是路，他一吹铜铃，周围的人全围过来。得把铜铃先毁了。"
他蹲在地上，拿树枝画了个图。
"大奎去毁铜铃，顺带把中间竹屋门口的两个守卫解决。阿七去东边，引开那两个守卫。孙六跟我进西边地窖——救人，顺便把里面关着的其他人一起放出来。"
"放出来往哪儿跑？"
"西边山坡。"王二柱指着那个方向，"灌木密，晚上黑，追不上。阿布在坡底下接应，带路回镇上。"
孙六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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