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至少三年
天没亮，虞晚舟就醒了。
不是冻醒的，是间间在脑海里疯狂蹦跶。
【主人！那个神秘脚印又出现了！凌晨三点十七分，在暗溪上游一百二十米处停了六分钟，然后直奔北山主峰！】
虞晚舟连眼皮都没抬。
“轨迹记录第几天了？”
【第五天。】
间间调出数据面板，小胖手在光屏上唰唰划出五条线：【出没时间全集中在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半之间。】
虞晚舟在黑暗中睁开眼。
凌晨两点半到三点半。
在末世的地下避难所，这个时间段有个专门的说法。
换哨窗口。
守夜人交接班的间隙，警戒最松，是偷袭和开溜的绝佳时机。
这个人长期踩着这个点活动，说明他习惯了“趁换哨出来”。
习惯了被看守。
“他从北山主峰来，又回主峰去。”
虞晚舟翻身坐起，声音极轻：“间间，以主峰为圆心，地下五十米范围内，有没有漏扫的空腔？”
间间嘟着嘴划拉了半天。
【有！主峰东北侧地下四十米，有个天然裂隙。宽度不到半米，太窄了，之前扫描被我当成普通岩层过滤了。】
间间小胖脸涨得通红：【这波是我的锅……】
“不怪你，那缝，正常人根本挤不进去。”
虞晚舟披上棉袄，“但如果是一个常年被关在地下，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人呢？”
间间倒吸一口凉气。
【主人，你是说……他是从地下实验室里跑出来的？】
“不是跑出来，是爬出来的。”
虞晚舟走到窗边，手指搭上冰冷的窗框。
那条半米宽的裂隙，就是他的生命通道。
每天趁着换哨钻出来透气、找吃的、摸排周围动静，赶在天亮前再缩回去。
他捏碎了方医生的毒药，修补了漏水的竹筒。
他在暗中护着这个村子的水源。
“他在里面关了多久？”
【看裂隙壁上的磨损程度……】
间间声音弱了下去，【至少三年。】
三年。
跟林长平被关在渊底的时间一样长。
虞晚舟没说话。
推门走进灶房，灶膛里的火早灭了，只剩一点暗红的余烬。
她蹲下身，添了两根干柴，把火吹旺。
火苗刚蹿起来，灶房门口就多了一道人影。
王建国裹着破军大衣，手里死死攥着那把生锈的手术剪，整个人绷得像张拉满的弓。
“听见你屋里有动静。”
他声音发紧，“出事了？”
“没事，睡不着起来烧水。”
王建国没动地方。
他站在门口，搓了搓冻僵的手指，憋出一句：“晚舟，今天该练第四招了。”
虞晚舟拿铁钩子拨弄着灶膛：“急什么，先吃饭。”
“我不急。”
王建国咬了咬牙，声音硬邦邦的，“我就是觉得，万一下次再有人来……我不想只配在门口蹲着。”
虞晚舟回头瞥了他一眼。
火光映着王建国的脸。
比刚下乡时瘦了一大圈，颧骨凸出，下颌线也透着股狠劲。
手背上的冻疮全裂着口子，但握剪刀的手却很稳。
“行，吃完饭去后院。”
王建国重重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还有几个红薯，我去烤。”
“嗯。”
……
上午。
虞晚舟在后院教王建国第四招。
夺刀。
这招比前三招都狠。
核心就一个字：拼。用藏着竹片护臂的小臂硬挡刀锋，同时另一只手死锁对方腕关节，内旋、外翻、卸力，一招制敌。
王建国死磕了三十遍，手腕肿得老高。
虞晚舟扔给他一截竹条当刀。
“再来，这回我不收力了。”
王建国咬紧牙关，摆好架势。
虞晚舟右手握竹条，眼神一冷，直接递出一刀。
王建国侧身硬挡，左手猛地去锁她手腕。
“太慢。”
虞晚舟手腕轻抖，竹条泥鳅般滑出指缝，反手精准点在他咽喉上。
“真刀可不会给你第二次机会。”
王建国喉结滚了滚，咽下冷汗，再次拉开架势。
院墙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虞知青！”
翠花婶的大嗓门隔着墙就进来了，透着股压不住的兴奋，“出大事了！”
虞晚舟收回竹条，走过去拉开院门。
翠花婶跑得满头大汗，脸上的褶子全笑开了花。
“工作组那个李干事刚接了电话，县里派人来查井水投毒的案子了！公安局的人后天就到！”
虞晚舟面色平静：“还有呢？”
翠花婶神秘兮兮地凑近，声音压得极低。
“还有个稀奇事！昨儿半夜刘老三媳妇起夜，瞅见村尾后山有个黑影。瘦得跟麻杆似的，唰一下就没了，吓得她裤子都没提好就跑回屋了。”
虞晚舟动作一顿：“看清脸了吗？”
“黑灯瞎火的哪看得清！她就说那影子走路不像人，一蹿一蹿的，跟山里的野猴子似的。”
虞晚舟心里有了底。
“婶子，这事你先别往外传。”
“我懂我懂！”翠花婶拍着胸脯，又凑近嘀咕，“虞知青，你说那该不会是……北山的野人吧？”
“不好说，回头再看。”
打发走翠花婶，虞晚舟反手关上院门。
意识直接沉入空间。
“间间，凌晨三点十七分那次，他撤退路线经过刘老三家后山吗？”
间间立刻调出轨迹图。
【完美重合！刘老三家在村尾最东头，他回北山刚好穿过那片坡地，时间也对得上。】
虞晚舟背靠着院墙，眼神微沉。
他越来越藏不住了。
三年都没被发现，现在却接连暴露在村民视线里。
要么是身体机能下降，动作变形。
要么，就是他在刻意留痕迹。
“能远程检测他身上的药物残留浓度吗？”
【距离太远，只能看个大概。】
间间看着数据面板，【他的生命体征波动比五天前大了百分之十五，心率忽快忽慢，这是典型的药物代谢紊乱。】
小奶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担忧：【主人，如果他真是实验室的早期试验品，断了镇定剂……他绝对撑不过几天。】
虞晚舟闭上眼。
方医生已经归队，高墙大院的药物供给彻底断了。
这个人之前全靠地下实验室里残存的镇定剂硬扛。
但药总有吃完的一天。
他在跟时间赛跑。
守水源、修竹筒、毁毒药。
他清楚自己快失控了，所以赶在彻底疯魔前，拼命做完最后能做的事。
虞晚舟猛地睁眼。
“今晚我去一趟北山。”
【主人！你要单刷？！】
间间急得直跳脚，【你连他是敌是友都不确定！万一他已经彻底变异失控了呢！】
“那就更不能等了。”
间间张了张嘴，默默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
跟着虞晚舟在末世杀伐十年，它太了解这个活阎王了。
她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间间还是忍不住小声逼逼：【你每次说“不能等”的时候，接下来绝对是地狱级难度……】
虞晚舟直接无视了它的吐槽。
她转身进屋，把今晚的计划跟爷爷虞崇信交了底。
老人听完，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重重点了两下。
“你觉得那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还不好说。但他死保水源，摸透了北山和实验室的规律，而且既不是陆骁年的人，也不是陈烈。”
虞晚舟顿了顿，“爷爷，林长平在济世会的实验室里熬了三年。那在他之前呢？这鬼地方转了至少十年，我不信只有林长平一个活口。”
虞崇信没接话，眼底却掠过一抹深思。
“你想去探底，就去。”
老人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把金针带上，再多拿两瓶镇定药。”
“早备齐了。”
看着孙女利落出门的背影，虞崇信摇了摇头，低声叹了口气。
“这丫头，杀人的时候心比石头还硬，救人的时候又比谁都软。”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330/5508446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