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不能用常理判断

“我没跑掉，被抓回去折磨了六年。四年前特异局端了他们一个外围药厂，才把我从废料堆里挖了出来。”

陈烈重新睁眼，瞳孔里燃烧着仇恨的烈焰：“我主动申请来黑水村蹲点。陈大水以为陈家是被公社安排来的外乡人，其实户籍手续全是特异局做的。我装疯卖傻，就是为了盯死黑水村背后的济世会大网。”

虞晚舟将口哨攥进掌心，金属棱角硌得生疼。

母亲当年将明川托付给了逃荒客，线索断得彻彻底底。

但至少，弟弟没有落入济世会手里。

“行了，快走。济世会的高级寻线犬快嗅到这附近了。”

陈烈说完，身体猛地一垮，眼神瞬间涣散，喉咙里发出两声含混痴傻的“嘿嘿”笑声，拖着脚步转身走回院子。

转身的瞬间，从特工变成了痴傻少年。

切换自如。

虞晚舟深深看了他一眼，脚尖轻点，身形隐入黑夜。

……

虞晚舟将那枚刻着鹰纹的生锈黄铜口哨攥在手心，金属的冷硬刺得掌心微微发疼。

她借着夜色掩护，脚尖点过村外的土墙，如同一只夜行狸猫，迅速融进返回黑水村的深山老林。

脑海中，间间顶着红肚兜，坐在虚拟面板上，小胖腿一晃一晃。

【主人，陈烈那小子靠谱吗？精神力扫描显示他情绪波动极大，不像是在撒谎。】

虞晚舟折断挡路的一截荆棘，语气平静，“他和陆骁年是同一类人，我看得出他对济世会的恨意，而且他们这种级别的卧底，信仰比命重。他没有骗我的必要。”

【那明川少爷被逃荒客带走，这去哪儿找啊？五八年到处都在逃荒，大江南北，这就跟大海捞针一样！】间间急得挠头。

“急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

虞晚舟身形如燕，在树冠和岩石间几个起落，迅速远离了陈家那座土坯房。

【主人。】

间间在脑海里弹出红色的警告面板，【东南方向一千二百米，有三道非人类的生物波段正在高速靠近！心跳频率每分钟达到两百下，是变异生物！】

“陈烈说的‘寻线犬’。”

虞晚舟脚下一顿。

她反手从空间扯出一把刺鼻的辣椒粉和花椒面，掺杂着几滴能腐蚀气味的强酸药水，朝着自己来时的路径狠狠一扬。

木系异能同步催动。

周围半人高的枯草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将那些混合着刺激性气味的粉末全部卷入泥土深处。

原本被她踩出细微折痕的草茎，也在绿光的滋养下瞬间复原，挺立如初。

【这帮狗东西的鼻子真有这么灵？】间间抱着胖胳膊吐槽。

“济世会搞出来的怪物，不能用常理判断。”

虞晚舟身形一晃，彻底融入深山的浓雾中。她没有直接回黑水大队，而是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趟过一条冰冷的溪水，彻底截断了气味。

一边赶路，虞晚舟一边在脑子里快速复盘。

陈烈说，十年前母亲把明川给了一个逃荒客。

可父亲昨晚在深度昏迷中，却死死念着“红旗”和“向阳”。

父亲和母亲当年是在一起被追杀的，如果明川真的跟着逃荒客离开了粤省，父亲为什么会留下隔壁村的地名？

除非，那个逃荒客根本没走出去。

又或者，陈烈看到的，只是母亲苏叶清为了保全明川，故意演给济世会追兵看的一场戏！

虞晚舟眼底闪过一抹厉色。

不管真相如何，红旗大队这条线，绝不能断。

……

同一时间。

清元县公安局地下二层，临时审讯室。

刺眼的白炽灯被压得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咳……咳咳……”

张刀被反铐在铁椅上，左边空荡荡的袖管已经被鲜血浸透。

他垂着头，大口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血沫。

陆骁年坐在他对面的铁桌上，军靴踩着桌沿，手里把玩着那把从张刀手里缴获的锯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咔哒。

他熟练地掰开枪膛，退出两枚散弹，扔在铁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骨头挺硬。”

陆骁年语气平淡，没有一丝审问者的暴躁，“正阳，给他上三十五伏的电摇表。”

站在一旁的陈正阳面色发紧。

三十五伏，要不了命，但电流穿透受损神经的痛苦，比千刀万剐还狠。

两根带铜夹的电线被死死夹在张刀断臂的皮肉上。

“摇。”

手摇发电机的轴承转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啊！！！”

张刀猛地扬起头，双眼暴凸，额头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扭动。

铁椅被他挣扎得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整整一分钟。

电流停止。

张刀像一滩烂泥般瘫软，浑身不受控制地抽搐。

陆骁年跳下铁桌，走到他面前，用枪管挑起张刀的下巴。

“济世会在清元县的备用通讯点在哪？你们那个先生，现在躲在什么地方？”

“别……别白费力气了……”

张刀咧开嘴，牙齿全被血染红，“通讯点？今晚过后，你们连这县城都出不去。先生的‘寻线犬’已经进山了。北山、黑水、红旗……所有活着的试验品，不管是成功的还是失败的，全得死！哈哈哈哈！”

陆骁年眼神一沉，敏锐地捕捉到了核心信息。

寻线犬。

清剿试验品。

黑水大队里，还有一个虞晚舟！

“把他嘴堵上，继续摇，不要停。”

陆骁年转身大步往外走，军靴在水泥地上踩出冷硬的回声。

刚出地下室，走廊上迎面跑来一名满头大汗的通讯干事。

“贺组长！军区急电！”

干事递过一份加密电报，“刚译出来的！”

陆骁年接过扫了一眼，瞳孔微缩。

电报内容极简：【内部查源，签字伪造者锁定。勿动。等饵。】

军方高层内鬼锁定，但不能动，要留着钓大鱼。

这意味着，清元县这盘棋，第八军团的大部队不能明着介入，他手里能调动的，只有省委督办组这几十号人。

陆骁年将电报在手里揉成一团，打火机点燃，看着纸团化为灰烬。

“去通知一小队，带上实弹，五分钟后集合。跟我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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