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世家与朝堂

崔家血卫队被灭的消息传到各大世家的时候，反应各不相同。

郑家。

郑伯言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封密报，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的长子郑元礼站在旁边，等了一会儿才开口：“爹，这上面说的……是真的？”

郑伯言把密报放在案上，手指在上面按了一下：“二百九十多人的血卫队，一夜之间全没了。还有崔宏的儿子和侄儿，被人摸进崔府内院杀了。你觉还能有假？”

郑元礼仿佛听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可是……那个秦怀瑾，不是个纨绔子弟吗？他怎么可能……”

“纨绔子弟能灭了二百九十多人的血卫队？”郑伯言看了他一眼，“到现在你还觉得他是纨绔子弟吗？这个秦怀瑾，藏的太深了。”

郑元礼沉默了片刻：“那我们怎么办？以后怎么面对秦怀瑾？”

郑伯言想了一会儿：“在没有搞清楚他的手段之前，不能得罪。以后你见了他，客气些。不要跟崔家的人搅在一起，也不要学崔彦那样去挑事。崔寅死了，崔旻死了，崔彦也死了。崔家嫡系最出色的几个后辈都死了。你想让郑家变成第二个崔家？”

郑元礼摇了摇头。

“还有，”郑伯言补了一句，“回去跟你弟弟说一声，他在外面那些狐朋狗友的圈子里，少提秦怀瑾三个字。更不要跟人议论他的是非。祸从口出。”

郑元礼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卢家。

卢元度坐在偏厅里喝茶，对面是他的两个儿子和几个心腹幕僚。密报在几个人手里传了一圈，每个人看完都沉默了一会儿。

卢元度的长子卢承宗先开口：“二百九十多血卫队全灭，崔家的重甲兵也被劈开了。爹，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江湖手段了。这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卢元度点了点头：“我怎么知道？原来以为是小麻雀，没有想到是老鹰。崔家这次有难了。”

“那我们跟秦怀瑾的关系……”

卢元度放下茶碗：“以前没有关系，以后也不要有仇。你记住，崔家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因为崔宏太急。他儿子死了，他疯了，他不顾一切地报复，在没有搞清楚敌人底牌之前就急于报复。结果呢？血卫队没了，儿子和侄儿也没了。这次真是赔了夫人折了兵。”

他看了一眼在座所有人：“传我的话，卢家上下，以后见了秦怀瑾客气些。不要议论他，不要招惹他，更不要试探他。崔家是前车之鉴。”

王家和谢家也在同一天得到了消息。王弘直坐在书房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几个儿子叫到面前，说了一句：“秦怀瑾，不可为敌。”

谢家的反应也差不多。谢家家主谢安石听完密报之后，只说了一句话：“谢家谁私底下得罪秦怀瑾，不要怪我家法斥候。自己找死，不要连累家族。”

第二天早朝。

李世民端坐龙椅之上，群臣行礼完毕，崔宏第一个出列。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差，眼窝深陷，嘴唇发白，身上的官袍都显得空了一截。他站在朝堂中央，声音嘶哑：“陛下，臣有本参奏。”

李世民看着他：“讲。”

“臣参翼国公次子、朝阳县男秦怀瑾，杀臣二子崔旻、臣侄崔彦。”

崔宏的声音在朝堂上回荡，“臣二子和侄儿被人杀死在臣府中内院，一剑毙命。臣请陛下彻查此事，将凶手绳之以法。”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忌第一个出列：“崔大人，你说秦怀瑾杀了你儿子，可有证据？”

崔宏说：“他之前跟臣说过，要臣白发人送黑发人。他亲口说的，这就是证据。”

长孙无忌说：“一句气话也能当证据？崔大人，你在朝堂上告人杀人，要的是人证物证。不是几句口角。”

房玄龄也出列：“臣附议长孙大人。崔家死了人，臣等都很痛心。但仅凭一句口角就认定是秦怀瑾所为，未免太过草率。臣请崔大人拿出真凭实据。”

杜如晦也说：“若真有凶手，臣请陛下严查。但若没有证据，仅凭猜忌就指控一个县男，于理不合。”

程咬金出列，嗓门比谁都大：“崔宏，你儿子死了你难受，我理解。但你也不能随便冤枉人啊！秦怀瑾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杀你儿子和侄儿？他一个人怎么摸进你崔府内院？你崔府的护卫都是吃干饭的？”

尉迟恭也出列：“臣附议。没有证据不能乱扣帽子。”

崔宏站在朝堂中央，看着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程咬金、尉迟恭一个接一个站出来维护秦怀瑾，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转头看向其他世家的人。郑伯言站在文官列里，低着头。卢元度站在另一侧，目光落在前方，像是没有看到他的眼神。王弘直、谢安石，一个个都装看不见。

没有人出来附议，也没有人出来反对。他们只是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这场争论过去。

崔宏脸色更加苍白。他知道这些人的态度变了。以前对付秦怀瑾的时候，大家是一伙的。现在出了事，一个都不肯出来，一群狗队友。

李世民等争论平息了一些，开口了：“崔爱卿，朕会安排人调查此事。若真有凶手，朕绝不姑息。但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再在朝堂上指控任何人。”

崔宏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李世民那张沉下来的脸，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李世民接着说：“朕今天还有一件事要宣布。”

朝堂上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龙椅上李世民。

“翼国公次子秦怀瑾，献猪肉方子利国利民，献雪盐以平盐价，印书卖纸以便寒门，又有禁近亲结婚之功。朕念其功，升其爵位为开国县伯。另，长乐公主李丽质，聪慧贤淑，朕将她下嫁于秦怀瑾，择日完婚。”

崔宏猛地抬头：“陛下！”

李世民看着他：“崔爱卿还有事？”

崔宏的声音有些发颤：“秦怀瑾杀臣子之事尚未查明，陛下就赐婚升爵，这……这……”

房玄龄出列：“崔大人，赐婚和升爵是陛下对秦怀瑾功劳的赏赐，与崔家之事无关。你若有证据，拿出来便是。若没有证据，就不要阻挠朝廷恩赏。”

杜如晦也说：“崔大人，臣理解你痛失爱子。但朝堂不是私斗的地方。你有冤屈可以报官，可以呈证据。但你不能拦着陛下赏功。”

崔宏站在朝堂中央，看着一个接一个站出来替秦怀瑾说话的大臣，忽然明白了。李世民根本没有打算动秦怀瑾。从官面上，他动不了。从官面上，他连调查都推不动。从官面上，秦怀瑾现在是开国县伯，是未来的驸马。

他退回了列中，攥着笏板的手指发白。

其他世家的人站在两侧，看着这一幕，心里也在盘算。赐婚，升爵，连在一起就是一句话——陛下要拉拢秦怀瑾。他们忽然想到，自己家里也有女儿。陛下能嫁公主，他们能不能也嫁女儿？

退朝之后，消息传到隐园的时候，宣旨的天使已经站在门口了。

秦怀瑾从正房里走出来，老刘跟在后面。天使站在前厅里，手里捧着两卷圣旨，一卷是升爵的，一卷是赐婚的。秦怀瑾弯腰接旨，听天使念完，把圣旨接过来递给老刘。老刘从袖中摸出几片金叶子塞给天使，天使笑着道了一声贺，带着人走了。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从厢房里冲出来，两个人身上还带着伤，但脸上的表情像是自己中了举。程处亮一巴掌拍在秦怀瑾肩膀上：“怀瑾！开国县伯！还娶了公主！你他娘的以后是不是要住公主府了？”

尉迟宝琳在旁边说：“圣旨上不是说不下住公主府，让公主住进隐园来。”

程处亮愣了一下：“还能这样？”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不然怎样？我还要当上门女婿吗？上床都要请示吗？”

程处亮想了想，又拍了拍秦怀瑾的肩膀：“行，你厉害。别人都是尚公主，只有你是下嫁公主。你的命怎么这么好呢？”

秦怀瑾笑了笑：“这就是命。是学不来的。”

秦怀瑾转头对老刘说：“今天隐园上下，每人赏十贯钱。”

老刘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院子里很快响起了欢呼声。护卫们、下人们、厨房的婆子们，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笑。有人朝着正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恭喜少爷！”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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