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局长大人
门踹开的时候，凯勒正站在客厅正中间，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沙发上，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
对面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金色短发，穿一件墨绿色连衣裙，手里攥着一个文件夹。
两个人听到门响同时转过头来，凯勒的表情从放松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极力压制的震惊。
他毕竟干了四年情报局局长，见过场面，手没抖，香槟杯稳稳当当地放到了茶几上。
“你是谁？”
凯勒说的是德语，语气很硬。
曹剑平把银簪收进怀里，反手把门关上，往前走了两步。
“曹剑平。国安局的。凯勒局长，你非法收受阿尔法生物贿赂的事发了。这是搜查令。”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晃了一下，施耐德给他准备的，上面盖着苏黎世地方法院的章，“瑞士联邦司法部签的。你旁边这位是莫妮卡女士吧？她手里那个文件夹，麻烦递过来。”
莫妮卡脸色煞白，把文件夹往身后藏。太奶奶从曹剑平身后闪出来，铁管往肩上一扛，冲莫妮卡笑了一下。
“姑娘，别藏了。老娘看着呢。你那个文件夹里装的是凯勒跟石井正男的协议原件吧？五千万欧元买一座岛。你留着这玩意儿当后手，怕凯勒赖账。对不对？”
莫妮卡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看了凯勒一眼。凯勒的腮帮子绷紧了，往前迈了一步，试图挡在莫妮卡前面。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有外交豁免权。我是瑞士联邦情报局局长，你们无权——”
“无权什么？”太奶奶拿铁管敲了敲茶几边沿，“你收钱帮天枢压调查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没有权？你批那两份驳回令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有没有权？老娘告诉你，凯勒，今天这个门老娘踹开了，就没打算空着手回去。文件夹拿过来。”
凯勒没动。他右手悄悄往裤兜里摸。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一下。
“曹剑平，他兜里有东西。手机。他刚才按了紧急联络键。本仙截住信号了，他发了一条消息出去。收件人是瑞士情报局的值班室。内容只有两个字。‘撤离’。”
曹剑平笑了一下。
“凯勒局长。你让值班室撤离？撤什么？撤你办公室里的文件？来不及了。施耐德的人已经在情报局大楼门口等着了。你那条消息发出去的时候，施耐德同步收了副本。你越让值班室撤离，施耐德越有理由申请全面搜查。”
凯勒的脸色终于垮了。他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掏出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曹剑平。你赢了。你想怎么样？”
“你先把文件夹给我。”
莫妮卡看了一眼凯勒。凯勒冲她点了下头。莫妮卡把文件夹递过来，曹剑平接过去翻开看了一眼。协议三页纸，德文，凯勒和石井正男的签名都在上面，日期跟名单上的付款记录对得上。他把文件夹递给簪仙的银光扫了一遍。
“簪仙，真货吗？”
“真货。签名和印章都是原件。本仙对比了石井正男办公室电脑里的扫描件，完全一致。”
曹剑平把文件夹收好，转头看着凯勒。
“你明天早上自己去联邦司法部自首。把跟石井正男的所有往来交代清楚。你那个情妇的公寓、巴哈马的岛、五千万欧元的流水，一件都别漏。你要是不去，这份协议的原件和石井正男的客户名单，明天早上会出现在欧洲所有主流媒体的头版上。你自己选。”
凯勒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脑袋，半天没说话。莫妮卡在旁边站着，想伸手碰他又缩回去。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说话。选哪个？”
“我去自首。”凯勒的声音闷在手掌里，听着像漏了气的轮胎。
“行。算你识相。”太奶奶把铁管收回来往肩上一扛，看了莫妮卡一眼，“姑娘，你跟他什么关系老娘不管。但你手里这份协议帮了大忙。回头司法部找你问话的时候，实话实说就行。别替他扛。他收钱的时候没想着你。”
莫妮卡点了点头。曹剑平掏出手机给施耐德发了条消息。
“协议拿到了。凯勒答应明早去司法部自首。”
施耐德秒回。
“好。我这边已经带人进情报局大楼了。凯勒办公室正在贴封条。明天早上司法部见。”
曹剑平把手机收好，看了凯勒最后一眼。
“凯勒局长。你那个紧急联络键，以后别随便按。你手底下的人不傻，一看你发‘撤离’就知道你出事了。你那个值班室的主管刚才给施耐德打了电话，主动交代了三条凯勒让他销毁的文件存放位置。你猜那三条文件是什么？”
凯勒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挫败变成了绝望。
“他们……卖了？”
“你当情报局局长四年，你手底下的人什么德性你心里没数？你出事了他们第一反应是自保。三条文件，两条是你跟石井正男的往来记录，一条是你让值班室主管销毁证据的指令。全在施耐德手里了。”
凯勒把脸埋回手掌里，肩膀开始抖。太奶奶看了他一眼，把铁管往地上一杵。
“行了。别抖了。你干那些事的时候怎么不抖？走吧剑平。赵铁柱在楼下等着呢。回去吃夜宵。施耐德说苏黎世有一家卖烤香肠的摊子，开到凌晨两点。”
曹剑平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凯勒。
“凯勒局长。你那个巴哈马的岛，司法部会没收。五千万欧元也追不回来。你下半辈子就在瑞士监狱里过了。好好反思。”
他推开门走出去。太奶奶跟在后面，铁管在走廊里拖出一声清脆的响。两个保镖还在门口绑着，太奶奶路过的时候踢了其中一个一脚。
“你俩也是。跟着凯勒吃香喝辣的时候没想过今天吧？回去找个正经工作。别给贪官当狗。”
两个保镖低着头没吭声。
下了楼，赵铁柱在一楼楼梯口等着，手里攥着一根从拖把上拆下来的木棍。看到曹剑平和太奶奶下来，他把木棍往墙边一靠。
“搞定了？”
“搞定了。凯勒明早去自首。协议原件在簪仙那里存了一份，施耐德也拿到了。”
赵铁柱把拳头攥了攥。
“老子在楼下蹲了二十分钟，一个人都没打上。太亏了。”
太奶奶拍了拍他的肩膀。
“亏什么亏。回去吃香肠。施耐德请客。”
三个人出了公寓楼，施耐德的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施耐德坐在驾驶位上，看到他们出来，把车窗摇下来。
“搞定了？”
“搞定了。”
施耐德长出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
“凯勒这个人我盯了三年。一直动不了他。今天终于摁住了。走吧。香肠摊我熟。老板是个土耳其人，香肠烤得特别好。我请客。”
一行人上了车。车子朝苏黎世湖边开去。曹剑平靠在座椅上，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条消息。
“凯勒摁住了。石井正男也摁住了。瑞士这边收尾了。”
林婉秒回。
“太奶奶还好吧？”
“好得很。刚才拿铁管敲茶几，把凯勒吓得跟鹌鹑似的。”
林婉发了个大笑的表情。
“回来之后让她来厨房。我新学了一道菜，想让她尝尝。”
曹剑平把手机收好，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整个瑞士的魂力分布。石井正男被抓之后，阿尔法生物庄园里剩下的魂力觉醒者已经开始散了。庄园地面上的东西施耐德的人在搜。地下实验区烧了，但地面别墅里的文件柜和保险柜还能打开。施耐德说明天早上统一清点。”
曹剑平嗯了一声。
“天枢在瑞士的根，断了吗？”
“断了。凯勒一倒，石井正男的客户名单一曝光，欧洲那些买过实验品的政客和富商都得跑。没人敢再跟天枢沾边。九头蛇那边施耐德已经发了通缉令。整个欧洲的九头蛇据点这几天会被各国警方同时扫掉。”
曹剑平闭着眼睛，车窗外的苏黎世夜景从眼前流过。
“所以天枢彻底完了？”
簪仙沉默了一拍。
“天枢的架构完了。但本仙提醒你一件事。石井正男的客户名单上有几十个名字。这些人买了实验品，用了几十年。他们不会轻易认栽。其中几个在欧洲政界根基很深。凯勒倒了，他们可能会找别人来报复。”
曹剑平睁开眼。
“那就把他们也一个一个揪出来。石井正男的电脑里还有数据，回头慢慢查。一个都跑不了。”
太奶奶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行了。别想那么远。先吃香肠。吃完再说。”
曹剑平笑了一下。
“行。先吃香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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