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机关重重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施耐德把电话打到了曹剑平的房间。
搜查令拿到了。
苏黎世地方法院的法官在文件上签了字，九头蛇在B七仓库的租约被正式冻结，所有人员限令一小时内撤出。
施耐德说警方会在三点整到达仓库正门贴封条，让曹剑平这边卡着时间从排水渠进去。
曹剑平挂了电话，把银簪揣进怀里，检查了一遍鞋带。
太奶奶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铁管用黑布缠好背在背上，穿着林婉给她找的那套黑色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着像个要去夜跑的年轻姑娘。
“太奶奶，施耐德说三点警方到仓库。咱们三点十分从排水渠入口进去。九头蛇的人一撤，庄园那边肯定会收到消息，石井正男会让人加强戒备。咱们得赶在他调人之前摸到地下二层。”
太奶奶把铁管从背上抽出来往地上一杵。
“知道了。走吧。”
赵铁柱开一辆车去B七仓库方向，曹剑平和太奶奶开另一辆去庄园东侧围墙外面。周丽丽跟施耐德留在酒店做通讯中继。阿青留在酒店照顾他爸，陈德贵身体还没恢复，但精神好了不少，上午还跟阿青说想喝粥。
曹剑平把车停在庄园东侧围墙外一条林间小道上。围墙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荒地和围墙之间有一条窄窄的排水沟。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响着。
“往前走三十米，左边第三个水泥井盖。上面刻了一朵五瓣花。”
曹剑平沿着排水沟往前走，数到第三个井盖的时候蹲下来看了一眼。井盖锈迹斑斑，但正中间确实刻了一朵五瓣花，刻痕很深，线条利落，跟旁边那些风吹雨打出来的裂纹完全不一样。他拿指甲刮了刮花瓣边缘的锈迹，锈层底下露出一层暗紫色的残留灵力。
簪仙的银光扫了一下。
“你太伯公刻的。灵力残留还在。这井盖下面就是排水渠的入口。井盖本身没锁，直接掀。”
曹剑平双手抓住井盖边缘，用力往上一掀。井盖翻到旁边，下面露出一截生锈的铁梯子，往下大概三米深就是排水渠的底部。渠壁是混凝土浇筑的，底部有一层浅浅的水流，大概没过脚踝。空气里一股潮湿的霉味。
太奶奶探头看了一眼，把铁管从背上抽出来往井口一搁。
“行了。下去吧。老娘先走。”
“太奶奶，我在前面。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
“有什么东西也是老娘先看见。你跟在后面学学怎么在管子里走路。这种窄渠走起来有讲究，脚别踩水，踩渠壁两边的斜坡。水底下可能有碎玻璃或者钉子。”
太奶奶说完也不等曹剑平回话，把铁管往渠底一杵，撑着身子跳了下去。落地的时候脚踩在渠壁两侧的斜坡上，稳得连水花都没溅起来。曹剑平跟着跳下去，脚后跟磕在渠壁上，往前踉跄了一步，被太奶奶一把拽住后领。
“稳着点。刚下过雨，渠壁滑。走的时候脚掌贴着斜坡，别用脚尖蹬。”
曹剑平点头，两个人沿着排水渠往前走。渠宽一米二，两个人并排走不了，太奶奶在前面，曹剑平在后面跟着。走了大约五十米，太奶奶突然停下来，右手一抬。
“别动。”
曹剑平停住脚步。
“怎么了？”
太奶奶蹲下来，拿铁管在渠底的水里戳了两下。铁管头碰到了一个硬东西，发出闷响。太奶奶把铁管插进那个东西底下一撬，一个扁平的铁盒子从泥水里翻出来。铁盒盖上焊着一根细钢丝，钢丝顺着渠壁往上延伸，消失在渠顶的一个小孔里。
簪仙的声音急促响起来。
“曹剑平，那个铁盒子是压力触发器。钢丝连着前面的机关。如果刚才太奶奶直接踩上去，触发器的铁盒往下一沉，钢丝就会拉动前面的什么东西。”
太奶奶把铁管从铁盒底下抽出来，蹲着看了两秒。
“你太伯公的手艺。三十年前的老式压力触发器，结构简单但够用。触发之后会怎么样？”
簪仙扫了一下。
“钢丝连着一个落石装置。前面三米处的渠顶有一块混凝土板，触发之后会掉下来把渠堵死。板上还绑了四根尖刺，人要是站在底下会被钉穿。”
太奶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行了。绕过去。你太伯公留了记号，说明他当年就知道这个触发器。咱们找找旁边有没有标记。”
曹剑平拿银簪的簪尖在渠壁上敲了敲。敲到左边第二块混凝土砌块的时候，声音是空的。他用簪尖把砌块边缘的泥灰刮掉，砌块松动，取下来之后后面是一个凹槽，凹槽里刻着一行小字。
“左壁第三砖后。”
曹剑平伸手在左壁第三块砖的位置摸了一下，摸到一个拇指大小的凹坑。他按进去，里面有一个小机关，咔嗒一声，渠顶那块混凝土板往旁边滑开，露出一个侧向的岔口。岔口很窄，只能侧身挤过去。
太奶奶把铁管伸进岔口里探了探。
“这条岔路能走。你太伯公当年挖的。绕开触发器用的。”
两个人侧身挤进岔口，走了大约十米之后岔口重新汇入主渠。曹剑平回头看了一眼，主渠前面三米处果然有一块混凝土板悬在渠顶，旁边绑着四根生锈的铁刺。
“太奶奶，您说石井正男知不知道这条渠里有机关？”
“他肯定知道。这渠在庄园内部，他经营了这么多年，不可能没检查过。但他不知道你太伯公留了绕路的口子。行了，接着走。前面可能还有别的。”
又往前走了大约一百米，渠壁两侧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从混凝土里渗出来的。簪仙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曹剑平，前面有魂力封印。强度大概两百年。比管道里那个还高。石井正男在排水渠里设了魂力屏障。这东西如果直接撞上去，会触发警报。”
太奶奶拿铁管往前探了探，铁管头上裹了一层暗紫色的灵力，碰到暗红色纹路的时候发出滋滋的响声。
“两百年。老娘能破。但破的时候动静不小。石井正男会知道有人从渠里进来了。”
曹剑平想了想。
“太奶奶，您破封印需要多久？”
“三分钟。跟簪仙破办公室门的时间差不多。”
“那就同时来。您破封印，簪仙破办公室门。两边一起响，石井正男不知道该往哪边派人。”
太奶奶挑了挑眉。
“行。声东击西。你太伯公当年就爱用这招。老娘破封印，你往里冲。但封印破了之后你跑得够快才行，老娘可不等你。”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
“我跑得快。您放心。”
太奶奶把铁管往地上一杵，双手合十，暗紫色的灵力从体内涌出来，在铁管头上凝成一颗拳头大的光球。她往前跨了一步，光球按在暗红色封印的正中间。封印表面的纹路剧烈波动起来，像被烧开的水一样翻滚。
“剑平！准备！”
曹剑平蹲下身，脚掌蹬在渠壁的斜坡上。簪仙的银光从银簪里涌出来，在曹剑平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光膜。
“三、二、一。破。”
太奶奶的光球炸开，暗红色的封印被撕开一个口子。曹剑平从口子里冲过去，身后传来石井正男庄园方向刺耳的警报声。他顾不上回头，沿着排水渠继续往前跑。跑了大约五十米，渠壁尽头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标着“检修口”三个字。
簪仙的声音急促响起。
“检修口外面就是地下实验基地的东侧走廊。走廊里有两个人。本仙刚才把走廊监控掐了，他们还没发现。你推门出去，五秒之内解决他们。”
曹剑平一脚踹开检修口的铁门，冲进走廊。两个穿灰色保安服的男人正站在走廊中间，听到门响转头看过来。曹剑平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银簪脱手飞出，扎进左边那个的肩窝。右边那个刚把手摸到对讲机上，曹剑平已经到了跟前，一手刀砍在颈动脉上，人软倒下去。左边那个被银簪扎了肩窝的还想挣扎，曹剑平过去把他胳膊往后一拧，按在地上。
“别动。动一下我扎你脖子。”
那个人趴在地上不敢动了。曹剑平拿扎带把他手脚绑了，塞到走廊边上的清洁柜里。另一个也绑了塞进去，柜门关上。
簪仙的声音响了一下。
“走廊清完了。太奶奶那边封印也破了，她正往这边跑。石井正男刚才从办公室发了三条指令出去，调了六个觉醒者往东侧走廊来。你有一分钟的时间进他办公室。”
曹剑平朝走廊尽头跑去，拐了个弯，前方是一扇木门，门上刻着暗红色的魂力纹路。簪仙的银光从银簪里涌出来，按在门锁上。
“本仙破门。你准备好。门开之后里面有三个人。石井正男本人，还有两个贴身保镖。”
曹剑平深吸一口气，银簪横在胸前。
“破。”
门锁咔嗒一声弹开，曹剑平一脚踹开门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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