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排水渠
施耐德推荐的奶酪火锅店在酒店隔壁那条街的拐角上，门面不大，里头摆了七八张桌子，墙上挂着瑞士德语区的老照片，空气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奶酪味。
太奶奶一进门就皱了下鼻子，然后大步走到靠窗的桌子坐下来，铁管往墙边一靠，拿起菜单翻了两页，又放下了。
“施耐德。这上头写的什么？老娘看不懂德文。”
施耐德坐在她对面，接过菜单翻了翻。
“传统的奶酪火锅，面包蘸融化奶酪。还有牛肉火锅，油炸肉块。您想吃什么？”
“牛肉。老娘不爱吃奶酪。”
施耐德冲服务员招了招手，点了两份牛肉火锅，一份奶酪火锅，两瓶白葡萄酒。曹剑平坐在太奶奶旁边，赵铁柱和周丽丽坐对面。赵铁柱拿着菜单翻来翻去，最后指着上面一道菜问施耐德。
“这个，这个，什么玩意儿？”
“那是烤猪肘。配酸菜。”
“行。来一份。”
周丽丽点了一份沙拉和烤鱼，菜单递给曹剑平的时候他摆了摆手。
“跟他们一样。牛肉火锅。”
等菜的时候施耐德把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表情收了收。
“刚才法院那边给我回消息了。搜查令明天下午两点签发。三点之前我能拿到正式的文书。九头蛇的人一收到搜查令就会撤出B七仓库。你们趁那个空档进去，从排水渠摸进庄园。”
曹剑平把叉子在桌上转了半圈。
“排水渠的情况，你手头有详细资料吗？”
施耐德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蓝图铺在桌上。这张图比之前那个详细得多，排水渠的走向标注得清清楚楚。
“别墅东侧的排水渠是三十年前庄园修建的时候挖的。当年是为了排地下水。后来庄园改建，这条渠在图纸上标注成废弃了，但实际上还在用。雨水和地下水都走这条渠。渠的直径大概一米二，混凝土浇筑的，底部有浅水流。入口在庄园东侧围墙外面，一个水泥井盖下面。出口在别墅地基东侧墙根，那里有一个检修口，通向地下室。”
曹剑平看着图上的走向。
“检修口通到地下室哪个位置？”
“地下实验基地的东侧走廊。走廊尽头是储藏室和空调机房。石井正男的办公室在地下二层，实验区在地下三层。如果你们从排水渠进去，走东侧走廊，先摸到储藏室。陈德贵说的那条秘密管道，出口也在储藏室。两条路在储藏室交汇。”
太奶奶把菜单推到一边，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
“一米二的管子，老娘缩着肩膀能过。但里头要是有人守着呢？”
“排水渠出口在庄园围墙外面，平时没人看着。但检修口那个位置在庄园内部，理论上应该有监控。不过……”施耐德推了推眼镜，“你们有簪仙。她能扫监控。”
簪仙的声音从曹剑平的银簪里飘出来。
“本仙刚才扫了庄园东侧检修口附近的监控。检修口正上方有一个摄像头，但角度偏了十五度。有人调过。调摄像头的人应该是你太伯公。本仙对比了施耐德拿到的庄园安保系统图纸，那个摄像头的安装角度跟图纸标注的不一致。图纸上画的是正对检修口，实际角度偏了十五度。刚好拍不到检修口的铁门。”
曹剑平把这条信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所以我太伯公三十年前不光堵了管道留了话，还调了监控角度。他早就把这条路铺好了。”
施耐德点头。
“你太伯公确实提前做了很多事。我在联邦情报局工作了二十多年，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能把三十年的时间线铺得这么细。他当年要是不退出江湖，现在瑞士情报系统里应该有他的雕像。”
太奶奶嗤了一声。
“雕像？他不配。当年他在云南打鬼子的时候还偷过老乡的鸡。雕什么像。”
曹剑平忍着笑把话题拉回来。
“行。排水渠入口在庄园围墙外面，那就好办。明天下午两点施耐德拿到搜查令，三点九头蛇撤出B七仓库。三点半我和太奶奶从排水渠入口进去。赵参谋长在仓库那头等着，万一排水渠走不通，您从管道那头进来接应。”
赵铁柱正在啃面包，嘴里塞得鼓鼓的。
“行。老子在仓库等着。”
周丽丽在旁边问了一句。
“我呢？”
“你跟施耐德在外面守着。如果庄园里有增援出来，你帮施耐德打电话通知我们。”
周丽丽点头。
“行。”
菜上来了。牛肉火锅的铜锅摆在桌子正中间，底下烧着酒精炉，油在锅里翻滚。太奶奶夹了一块牛肉丢进去，炸得滋滋响。她捞出来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脸上表情很满意。
“行。这玩意儿比牢里的饭强多了。施耐德，回头你再来一趟桃花岛，老娘让林婉给你烤鱼吃。比这好吃。”
施耐德笑着端起酒杯。
“那我提前谢谢了。”
吃到一半的时候，簪仙的声音在曹剑平脑子里响了起来。
“曹剑平，本仙刚才扫了一下庄园的魂力分布。发现一件事。石井正男的庄园里，魂力波动比昨天强了。昨天本仙扫的时候，庄园里大概有四十个魂力觉醒者。今天变成了五十个。多出来的十个集中在地下二层。”
曹剑平把叉子放下。
“多出来十个？石井正男在增兵？”
“对。而且本仙截到了石井正男的一条通讯记录。他今天下午给九头蛇发了一条消息，说‘B七仓库的数据延迟了，查一下’。虽然太奶奶用佐佐木的名义把托马斯糊弄过去了，但石井正男可能起了疑心。他增兵是在做防备。”
曹剑平把银簪攥在手里，低声把簪仙的话转述了一遍。施耐德听完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如果石井正男起了疑心，明天下午的搜查令一下来，九头蛇撤出仓库，他可能会把庄园的防御再升一级。到时候你们从排水渠进去，面对的可能是全副武装的安保队。”
太奶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全副武装怎么了？老娘在北海道打凯黑达利的时候，他那个基地里三百多号人，老娘皱过眉头没有？”
“太奶奶，您没皱眉头。但咱们这次人少。就我和您两个人从排水渠进去。赵参谋长在仓库那头，周丽丽和施耐德在外面。万一庄园里五十个觉醒者一起围过来，咱们两个打不了那么多。”
太奶奶拿筷子敲了敲锅边。
“谁说要打五十个？老娘进去之后先摸到他办公室，把他摁住。剩下的人没了主子，自然就散了。这叫擒贼先擒王。”
曹剑平想了想。
“行。那就直奔石井正男的办公室。但得先摸清他办公室的准确位置。簪仙，你刚才说地下二层多出来十个觉醒者。他们分布在什么位置？”
“分散在二层走廊和几个房间门口。石井正男的办公室在二层最里面，门上有魂力封印。本仙能破，但需要时间。”
“多久？”
“大概三分钟。封印破了之后会有魂力波动，二层的觉醒者会察觉。三分钟之后你们就得动手，不能再拖。”
曹剑平把计划重新捋了一遍。
“明天下午三点半，我和太奶奶从排水渠进东侧走廊。直奔地下二层。簪仙破门，三分钟。破了之后我们冲进去摁住石井正男。赵参谋长从仓库那头同时行动，把九头蛇剩下的力量清掉。两头一起动手，让石井正男来不及调人。”
太奶奶把最后一块牛肉捞出来吃了，擦了擦嘴。
“行。就这么定了。吃完回去睡觉。明天下午动手。”
一行人从餐馆出来的时候，苏黎世的夜风带着一股凉意。曹剑平走在最后面，掏出手机给林婉发了条消息。
“明天下午动手。排水渠进去。太伯公三十年前就铺好路了。”
林婉秒回。
“太伯公刚才给我发消息了。他说排水渠入口的水泥井盖上刻了一个标记，一朵五瓣花。让你到了之后找那朵花。找到花就是找对地方了。”
曹剑平把手机收好，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际线。苏黎世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星星。
簪仙的声音在他脑子里轻轻响起来。
“曹剑平。你太伯公三十年前在苏黎世挖了排水渠，调了监控，留了标记。他把每一步都算好了。你明天进去的时候，别给他丢人。”
曹剑平把银簪从怀里掏出来看了一眼，银光在路灯下闪了闪。
“放心吧。他布了三十年的局，我要是收不好这个尾，回去太奶奶得拿铁管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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