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好日子还能被打

周小兰反倒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脸都有点红：“哎呀，你们太客气了！不用这么拘礼。以后大家一起干活，互相照应。”

文溪又跟他们交代了几句：“后院有几间空房，你们自己收拾收拾住下。被褥要是不够，就去置办。从今日起算月钱，逢年过节另有赏钱。”

“我平日可能不会天天来铺子里，”文溪继续道，“铺子里有什么事，你们几个商量着来。等过阵子招个掌柜的，就都顺了。”

说起掌柜的，她也有点头疼。

刚才在牙行也问了一句，想找个会识字、会管账、能打理铺子的掌柜，可这样的人抢手得很，要么早就被好人家请走了，要么价钱高得离谱，牙行里暂时也没有合适的。

总不能什么事都她自己来。文溪想了想，有了主意。

“我写个告示贴门口吧，招掌柜的。”她说着就往柜台走，找了张纸，蘸了蘸墨，低头就写。

周小兰凑过去一看，差点笑出声。

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她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指着纸道：“小溪……你确定你写的这字，别人能认识？”

文溪写完最后一笔，放下笔，左右看了看，理直气壮：“我自己肯定认识。”

“……”周小兰扶额，叹了口气，“你可别贴出去了，你等着，我去去就回。”

她风风火火地往外跑，文溪还没来得及喊她，人已经没影了。

没过片刻，周小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张雪白的纸，背在身后，一脸得意。

她走到文溪跟前，把纸往前一递：“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纸上的字方正清晰，笔锋挺秀，端端正正写着：聚贤居招掌柜一名，需识字会算账……

“这是街口那个穷书生写的，”周小兰一边说一边抹上浆糊，“我给了他两个铜板，人家立马就写好了，写得可快了。还是读书人写字好看，比你那狗刨字强一百倍。”

她把纸贴在门板旁边的墙上，用手仔细抚平边角，贴得端端正正。

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一看就像正经做生意的。”

文溪绕着大堂走了一圈，检查了门窗，又吩咐几人：“晚上锁好门，夜里警醒着点。明日一早你们去采买，买菜的银子我放柜台抽屉里了。”

“哎，姑娘放心，都记着呢。”伙计连忙应着。

周小兰还扒着后厨的门框往里看，指尖还沾着点面粉，脸上意犹未尽。

今天跟着张忠学了一下午颠勺，胳膊都酸了，却越玩越上瘾，要不是天色晚了，她还想再试两道菜。

“看什么呢，走了。”文溪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这就走啊。”周小兰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又回头瞅了一眼灶台，才跟着往外走。

两人出了聚贤居，街上的行人已经稀了，文溪拢了拢身上的外衣，问她：“我要回村了，你现在回吗？还是再玩会儿？”

周小兰想都没想就摇头：“跟你一起回！我一个人待这儿干嘛。”

两人沿着路往前走，文溪侧头看她一眼，“有件事跟你说。店里那些都是男人，后厨、跑堂全是男的，往后你天天往铺子里扎，跟他们混在一处，怕是多有不便。”

“这有什么的！”周小兰满不在乎，挥了挥拳头，“我才不怕呢。他们谁要是敢欺负我，我就一拳揍过去！”

文溪被她逗笑，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脑门：“就你能耐。真要是有人对你不敬，你也别自己硬扛，跟我说，直接把人发卖了就是。”

“小溪，你对我真好。”周小兰往她肩膀上蹭了蹭，“有你这样的朋友，我真是太走运了，也就你不嫌弃我。”

“傻话。”文溪挽紧她的胳膊，往前走了走，“你对我也好啊。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是谁冲过来把他们都打跑的？”

“嘿嘿，那不是他们欺负你嘛。”周小兰笑得有点憨，“谁敢欺负你，我就揍谁。”

笑容还没从脸上褪下去，两人的脚步忽然同时顿住。

前面街角的糕点铺子里，走出来一个人。

穿着件粉色衣裙，手里拎着两包用油纸包着的糕点，低着头快步走。

抬眼的功夫，正好和她们对上视线。

文金珠看见她们俩有说有笑地站在那儿，脸上血色“唰”地就退了，手里的糕点差点掉在地上。

她像是被烫着似的，猛地别过脸，用袖子挡住半张脸，转身就往另一条巷子走，几乎是小跑着逃开的。

她跑得急，没注意脚下的石子，踉跄了一下，差点摔了，扶着墙稳住身子，又接着跑，没一会儿就拐过巷口没影了。

周小兰看着她仓皇的背影，啧啧两声，凑到文溪耳边，压着声音说：“你看见没？她脸肿得老高，还有巴掌印子呢！这是被人打了吧？”

“村里不都说她嫁得好，去城里享清福了吗？”周小兰撇撇嘴，有点不屑，又有点好奇，“这享清福享得脸都被打肿了？看着也不像是过得好的样子啊。”

文溪收回目光，抬脚继续往前走：“谁知道呢。各人有各人的日子，跟咱们没关系。走吧，天快黑了。”

周小兰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有点纳闷：“小溪，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啊？文金珠以前那么欺负你，现在她倒霉了，多解气啊。”

文溪拉着她慢慢走，“我早都教训过她了。自打断了亲，我就当没这门亲戚，也不认识这个人。她过得好也罢，坏也罢，我都没兴趣知道，也犯不上为她的事上心。不值得。”

“也对。”周小兰默默点头，想了想又摇摇头，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她也挺惨的。嫁人可真可怕，遇上个动手的男人，日子可怎么过。”

文溪故意斜她一眼，打趣道：“哦？刚才是谁挥着拳头说谁欺负就揍谁的？就你这一言不合就撸袖子的性子，还怕挨打？”

“那不一样嘛。”周小兰讪讪一笑，挠了挠头，“女子再有力气，也比不过男子天生的力气大啊。真要是动起手来，我肯定吃亏。再说了，真嫁了人，哪能说动手就动手，总归是不一样的。所以啊，我才不嫁人呢，跟着你开馆子，赚钱吃饭，多自在。”

这话倒是实话。文溪没反驳。

男女力量本就悬殊，真要动起手来，女子大多吃亏。便是她自己，也不敢说能稳赢一个成年男子。

她们离开没多久，聚贤居门口走过一个穿灰布短打的男子，一眼就看见了门板上贴着的招掌柜告示，停下脚步看了两眼，转身就匆匆往万珍楼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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