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二十鞭
到了宋曦的卧房门口，丫鬟轻轻推开门：“姑爷，请。”
马良走进去，反手轻轻带上门。
卧房里熏着浓浓的安息香，味道冲得人鼻子发沉。
宋曦站在卧房中央，手里拿着一根犀牛皮的短鞭，乌黑油亮，在手心一下一下地拍着。
那声音听在马良耳朵里，跟催命似的。
他十分识趣，走到她跟前，扑通一声跪下。
褪去外衣，只留里面月白的中衣，脊背挺得笔直，低着头，等着挨打。
宋曦围着他走了两圈。
见他如此识趣，她心里那股被陆凛牵动的怒气，倒是稍微散了些许。
可并未心软。
“啪——”
第一鞭抽下去，狠狠落在背上。
马良身子猛地一颤，后槽牙死死咬住，没发出一点声音。
犀牛皮的鞭子，抽在皮肉上，火辣辣的疼，隔着中衣都像是要裂开似的。
“啪、啪——”
一鞭接着一鞭，十足的怒意。
马良低着头，眼睛盯着地缝，心里默默数着。
一，二，三……
十，十一……
二十鞭下去，宋曦手都酸了，心里才舒坦了不少。
她把鞭子往旁边一扔，走到旁边的梨花木椅子坐下，端起桌上早已凉透了的茶，抿了一口。
用下巴指了指脚边。
地上扔着个小小的青花罐子，是药膏。
“行了，回去吧。”她语气是施舍似的，又漫不经心，“这两日也不必到我院里来了，我爹娘问起，你如实回答便好。就说我身子不适，要静养。”
马良捡起地上那一小罐药膏，手指捏着罐身，瓷罐冰凉。
他慢条斯理地穿好外衫，把药膏揣进袖袋里。起身，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知道了。夫人好生静养。”
转身，开门，出去。
门轻轻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安息香味。
马良走在廊下，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沉得很。
脚步越走越快，径直往文金珠的院子去。
这口气，总得有地方出。
文金珠的院子很小，就一间正屋一间偏房，院里还种着棵半死不活的海棠树，叶子都黄了大半，落了一地。
也没给她配伺候的下人，这是她自己跟宋曦提的，说自己习惯清静，用不惯人。
其实是怕人多眼杂，天天看着她受气，难堪。
她在屋里坐立难安，回来的路上，宋曦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跟在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回来就把马良叫过去，肯定是去受气的。
马良在宋曦那里受了气，回来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她。
文金珠急得来回踱步，手心里全是汗，指甲掐着掌心，掐出深深的印子。
怎么办……
“嘭！”
院子门被用力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重重的脚步声踩在石板地上，越来越近。
文金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浑身都僵了。
“哐当”一声，卧房门被猛地推开。
马良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走到她跟前，伸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
“呃——”
文金珠只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脸瞬间涨得通红。她用力拍他的手，指甲都抠进他手背上，却半点用都没有。
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马良看着她一副快死的样子，白眼都翻出来了，心里才稍微舒坦了一些。
手一松。
“咳咳咳……”
文金珠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得眼泪都出来了。脖子上火辣辣的疼，红了一大片。
马良转身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对着嘴就灌了一大口凉茶。
“说吧。”他把茶壶“咚”地放在桌上，“可是你惹那女人不痛快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好伺候她！她高兴了，咱们都好过！你非要给我找事！”
他浑身都是戾气，刚才挨打的火气，全撒在她身上了。
文金珠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半天才缓过来。
她从地上慢慢挪过来，跪在他脚边。
手指轻轻抓着他的衣摆，抬头，眼眶红红的，像只受惊的兔子。
“我没有……真的没有。”她声音都哑了，“她是主母，我哪里敢忤逆她。今日逛街都好好的，就是去万珍楼吃饭的时候，遇到了一位公子……”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马良的脸色。
“我听夫人叫他……陆凛。那位公子似乎很不喜欢夫人，对夫人语气十分不好，夫人好像就特别生气……”
文金珠不知道自己猜的对不对，反正好像就是见了那个男人之后，宋曦回来路上一句话都没说。
陆凛。
马良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冷笑了一声。
原来是这样。
他算是知道宋曦为什么生气了。
几年前，陆凛是少年公子，意气风发，武功高强，人又侠义，喜欢闯荡江湖，做尽好事。
宋曦可不就是他做的好事中的其中一件。
当年宋曦跟着她父亲远游，被山匪掳走糟蹋了，陆凛剿匪的时候顺手救了她。
她回来之后本来一直寻死觅活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不愿意死了。
其中诸多的细节他也不是很清楚，这件事还是他当了赘婿之后，从一个老下人口中听见的。
那老下人喝多了酒，嘴碎，说小姐当年被救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寻死觅活，天天躲在房里哭。
他跟宋曦成婚已久，从未洞房。初始他以为宋曦是嫌弃他家境贫寒，配不上她，才不让他碰。
后来一次意外，才知道了这件事情。
他还偶然翻了她的柜子。
里面放着个布做的小人，上面写的就是陆凛的名字，胸口扎了许多许多的针，都快扎烂了。
想来，她也是恨吧。
恨陆凛为什么要救她回来？让她整日活在痛苦之中，守着残破的身子，嫁个不爱的人，熬日子。
恨着恨着，估计也有爱了吧。
马良忽然就不气了。
一想到宋曦本来就是个破烂货，要不是他因为没钱，老娘病重等着银子救命，也不可能到她宋家来受这窝囊气。
跟个残花败柳置什么气。
反正他图的只是宋家的钱。
见他眉眼间忽然有了些笑容，文金珠反倒更慌了，也不敢说话，就跪在那儿，手指揪着裙摆。
马良伸手挑起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嘴唇。
仔细打量她的眉眼，确实有几分姿色，柔柔弱弱的，看着就让人有征服欲。
他笑得有些渗人，声音哑了几分。
“过来。”
文金珠心里咯噔一下，却不敢不从。
老老实实膝行挪到他两腿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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