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不想挨锅
忽然，他想到那日看到文溪和陆凛一起走进这间这间酒楼，所以文溪不会是把肠粉的方子卖给这家酒楼了吧？
她越想越失神，手里的筷子没拿稳，“叮”地一声，碰在碗沿上，清脆一响。
“文姨娘可是有心事？”
对面的宋曦突然开口，捏着绣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语带嘲讽，“今儿一出门就心不在焉的，可是觉得陪着本小姐逛街，委屈了你？”
“金珠不敢！”文金珠猛地回神，赶紧站起身，垂着头，指尖都攥白了手帕，“只是觉得这酒楼的饭菜看着精致，一时失了神。小姐恕罪。”
宋曦身后的贴身丫鬟随即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可真是乡下来的土包子，没见过世面。”
文金珠听到了，指甲狠狠掐了掐掌心，疼得指尖发麻，却不敢反驳半句。
宋曦捏着帕子擦了擦嘴角，轻笑一声，话里带刺：“文姨娘觉得好吃，那便多吃一些。吃饱了，晚上才有力气伺候姑爷，不是？”
“是。”文金珠又老老实实坐下，垂着眼帘，盯着碗里的菜，一口都没胃口。
后院里，文溪和陆凛聊得差不多了，茶都喝了两泡。她看看天色，便起身告辞。
“我送你。”陆凛跟着起身，跟在她身后。走到门槛的时候，贴心地把半垂的布帘掀起来，手心虚虚扶在她头顶。
这个动作，刚好被抬头的宋曦看了个正着。
她手里的汤勺“当”地一声，重重放在碗里，溅起一点汤花。
她盯着那边走过来的两人，眼神沉了沉，毫无征兆地站起身，径直走了过去。
文金珠一看她的动作，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顺着目光一看，魂都快飞了。
完了完了。
她赶紧低下头，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怕啊。怕陆凛提起上次的事，她当街想勾引他的事情。
这事要是让宋曦知道，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
她悄悄抬起一点目光，往陆凛那边看去，眼里恳求，像在求他，装作不认识自己就好。
陆凛扫了她一眼，眼神冷淡得像看个陌生人，仿佛根本不记得有这么个人。
他的注意力落在宋曦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语气疏离得很：“宋姑娘有事？”
那态度，明摆着不想跟她多谈。
宋曦也不接他的话，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旁边的文溪身上，上上下下迅速打量了一遍。
粗布衣裙，脚上是双布鞋，头上连根银簪都没有，十足的乡野村姑打扮。
可陆凛竟然跟她走得这么近？方才还伸手护着她？
她还是第一次见，陆凛对哪个姑娘这么上心。
“这位是？”她抬着下巴，语带审视和轻蔑。
文溪抬眼扫过去，目光掠过宋曦身侧缩着脑袋的文金珠，心里了然。
这么巧。
她感觉到气氛有点不对劲，也大概猜得到陆凛跟宋曦这两人之间可能有过节。
她不想掺和进去，也不想让什么莫名其妙的锅扣到自己身上。
便上前一步，冲宋曦微微一笑，不卑不亢，脊背挺得笔直。
“宋姑娘是吧，我叫文溪，与陆公子有些生意上的往来，算得上是朋友。”
文溪。
宋曦在口中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发凉的目光又打量她一眼。
村姑能跟陆凛有什么生意往来？莫不是什么不干不净的关系？
她嘴角扯出一抹轻嘲，刚要开口说点什么。
文溪却没给她这个机会。
“我还有事，就先失陪了。”她冲陆凛微微颔首，算是告辞，也没再看宋曦，抬脚从二人中间走了过去。
路过文金珠身边的时候，连个余光都没给，也好似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文金珠悬着的心，这才“唰”地落回去，手心全是汗。
宋曦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酒楼门口，又转头看向陆凛。
陆凛的目光一直跟着文溪，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融进街上的人流里，才收回来。
眼神瞬间冷下来，看着宋曦，语气淡淡漠无温：“宋姑娘要是没事，我就先失陪了。”
说完，转身就往后院走，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陆凛你……”
宋曦被晾在原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堂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难堪得很。
“小姐……”丫鬟小声喊她。
“哼。”宋曦冷哼一声，狠狠捏着帕子，指甲都掐进掌心。
“走！”她扭身就走，火气十足。
文金珠赶紧跟上，脚步匆匆，心里乱糟糟的。
宋曦的马车刚停在宋家侧门，她就掀了车帘，几乎是踩着裙摆快步往里走。
身后的丫鬟提着裙摆小跑着跟，差点跟不上她的脚步。
“去，把姑爷请来。”宋曦头也不回，丢下一句话就径直往自己的卧房走。
“是，小姐。”丫鬟连忙应声，福了福身，转身就往花园跑。
宋曦心里那股火，从万珍楼出来就没压下去。
陆凛那冷淡的眼神，还有他身边那个叫文溪的村姑，两个人并肩走出来，陆凛还特意给她掀帘子，那护着的样子，刺得她眼睛疼。
她想到自己与陆凛之间的关系，是陆凛对她的救命之恩，可那恩……
她越想越气，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掐出几道红印。
这股邪火，总得找地方撒。
此时的花园里，日头偏西，廊下挂着个鸟笼子，里面养着只八哥，羽毛油亮。
马良穿着一身藏青长衫，手里拿个逗鸟棒，正挑着笼边的青草逗鸟。
倒插门进宋家快一年了，日子过得憋屈。
宋曦从来没给他过好脸色，高兴了赏两句，不高兴了抬手就打，罚跪都是常事。
“姑爷。”
丫鬟匆匆走过来，在廊下行了个礼，语气不冷不淡，“小姐请姑爷过去。”
马良逗鸟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这丫鬟是宋曦身边的，从来就没给他过好脸色，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夫人很急吗？可是有什么事？”他心里打了个突突，有种不好的预感。
估计又是哪根筋不对，想找他发疯。
他自然不想过去，可又不能不去。
丫鬟再次福了福身：“姑爷去了便知晓。小姐等着呢。”
马良放下手里的逗鸟棒，拍了拍手上的碎草屑。整理了一下衣襟，跟着丫鬟走。
路上刚转过抄手游廊，就碰到回来的文金珠。
两人眼神交汇一瞬。
文金珠脸色发白，眼眶有点红，冲他轻轻摇了摇头，幅度很小，意思就是，情况很不好。
马良暗暗攥紧了袖子下面的拳头。
看来今天，这顿打是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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