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血宴惊魂10

“哒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如同骤雨敲打在寂静的街道上。

马蹄声在老树街口戛然而止，紧接着是马匹的嘶鸣和沉重的落地声。一个魁梧的身影几乎是跌跌撞撞冲了进来，正是留守方府的赵大！他脸上带着罕见的惊惶，额角全是汗珠，目光急切地搜寻到宋砚，也顾不上行礼，声音又急又沉：

“大人！大人！不好了！方…方侍郎府上出大事了！”

宋砚霍然转身，萧烈也一步跨上前：“赵大！喘口气！慢慢说！方府怎么了？”

赵大狠狠抹了把汗，胸膛剧烈起伏：“方…方大人的孙子！小公子方安…不见了！被人掳走了！”

“什么？！”萧烈失声惊呼，“孩子不见了？！”

宋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同时对守在门口的兵马司兵丁厉声下令：“此处严密封锁！任何人不得擅入！灶膛内及附近发现的尸块，小心提取，用干净布包裹，即刻送至大理寺勘验房，交予陆明胥吏勘验！不得有误！”

“是！大人！”兵丁们齐声应诺，神情肃然。

“走！”宋砚一抖缰绳，骏马长嘶一声，箭一般冲了出去，萧烈和赵大也立刻上马，紧随其后。三骑如离弦之箭，冲出荒凉的老树街，朝着方府疾驰而去。

路上寒风凛冽，赵大一边控马一边语速飞快地汇报：“大人！付大人与属下正在前厅继续梳理府内人员口供，后宅突然传来方小姐撕心裂肺的哭喊！属下等立刻赶去，只见方小姐瘫软在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指着空了的摇篮…”

快马加鞭赶回方府，还未到正门，便听到里面传来方清莹撕心裂肺、几乎不成调的哭喊：“我的安儿！我的孩子啊！你们还我的安儿！！！”

踏入府内，只见前厅一片混乱，方清莹被两个丫鬟死死搀扶着，发髻散乱，双眼红肿如桃，哭得浑身瘫软，几欲晕厥。方元期也被仆役扶着，靠在椅子里，脸色比纸还白，嘴唇哆嗦着，看到宋砚和萧烈进来，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伸出手：

“宋少卿！萧统领！我的孙儿！我的方安啊！！那丧尽天良的贼子！他为何要带走我的孙儿？！要我的老命冲我来啊！！”声音凄厉，字字泣血。

府内仆役丫鬟们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刑部侍郎付由秋匆匆迎了上来，脸色同样凝重无比：“宋少卿，萧统领！下官失职！”

“情况如何？”宋砚沉声问。

他快速陈述：“据方小姐和奶娘所述，约莫一个时辰前，奶娘抱着小公子在暖阁哄睡。后来奶娘只觉后颈一痛，便失去了知觉。”

“之前护卫巡查后宅，不敢擅闯内室，只在门外询问，没人应答，便从打开的窗子往里看了一眼…他们看到奶娘‘睡着’，摇篮里的被子鼓鼓囊囊的，以为孩子在里面安睡，就没进去细查！直到方小姐给方大人喂完药，心神不宁想去看看孩子，掀开被子一看…就是一个塞在里面的枕头！”

付由秋指向旁边一个脸色煞白、捂着后颈、惊魂未定的年轻妇人，正是奶娘。她哆嗦着补充：“是…是奴婢该死！奴婢没看好小公子…奴婢当时只觉得脖子后面像是被什么硬东西狠狠敲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曾看清是何人？”

奶娘拼命摇头，眼泪直流：“没…没有…奴婢当时背对着门…”

宋砚转向付由秋：“府内排查如何？宾客、仆役，可有人形迹可疑？尤其是那孙武的画像，可有人见过？”

付由秋摇头：“下官已拿着孙武的画像，会同神启军的兄弟，对所有尚未离开的宾客、府内所有仆役小厮进行了核对盘查，无人与其面貌相符！后门守卫森严，自封锁令下后，只进不出，所有离开人员都经过严格查验，绝无可能携带孩童出去！”

“府内各处角落，能藏人的地方，下官也带人粗略搜了一遍，没有发现小公子的踪迹！”

“难道孩子还能插翅膀飞了不成？”萧烈疑问。

付由秋犹豫了一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宋少卿，萧统领，下官…下官有一处发现，颇为蹊跷，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请二位大人随下官来。”付由秋转身带路，穿过后院花园的僻静小径，来到方府最东边的一处角落，这里靠近厨房堆放杂物的区域，少有人至，墙角生着些枯黄的杂草。付由秋拨开一丛半人高的枯草，指着墙角根处：“大人请看这里。”

只见墙角下方，紧贴着地面，赫然有一个被杂草和藤蔓半掩着的狗洞！洞口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边缘参差不齐。

赵大凑近一看，立刻摇头：“付大人，这洞也太小了！连半大的孩子都钻不过去，更别说大人了！”

付由秋蹲下身，指着洞口边缘和洞外的地面：“赵捕头说的是。成人绝无可能从此洞出入。但是，”他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小心地拨开洞口内侧的浮土和枯草，露出下面相对新鲜的泥土，“大人请看，这洞口内侧的土，有明显的、被东西拖蹭过的痕迹。”

他站起身，神情严肃：“下官刚才到府外墙外看过，正对此洞的位置，墙外的泥土上也有类似的拖痕，还有几处微小的沙土溅射痕迹。最关键的是，此处位于府邸最东侧，远离后门和主要通道，位置极其偏僻隐蔽，巡视的兵丁确实难以顾及。若有人从此处将小公子…拖拽出去，确实不易被察觉。”

萧烈摸着下巴，看着那个小小的狗洞，又看看付由秋沾着泥土的官袍，忽然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宋砚，压低声音，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宋砚，这王敬之本事平平，手底下倒是有个能干的。这付由秋，观察细致，心思也缜密，要不要考虑挖到你大理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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