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救人
徐浪抬头看了看，日头偏西，五四点了。不急，太阳落山用不了多久。
除了湖中灵气，还有一样东西让他多看了两眼，铁棒喇嘛背上的那根铁棍。
人高马大，是藏地佛爷一脉的铁棒护法。
平日转湖念经，懂藏医识草药，常给牧民看个头疼脑热；可真遇上邪祟作乱、恶灵冲撞，这根棍子就是他的刀、他的剑、他的命。
隔老远，徐浪就觉出那棍子不对劲。黑黢黢的，看着笨重，可里头有股气，沉、冷、带刃，像刚从尸堆里拔出来的。
不是煞气，却比煞气更熬炼过。
该是祖上传下来的，杀过邪、镇过魂的老物件。
好东西。
当然，铁棒喇嘛本人是个实在人，心善手稳，菩萨肚肠。
徐浪可没打他本命法器的主意，纯粹是好奇。
不多时，远处来了几个人。
五六个喇嘛抬着三个汉子，喘着粗气走到女仙湖边。
铁棒喇嘛立刻让人把人放下，蹲身检查。
徐浪也凑了过去。
一看就明白：比预想的糟得多。
三人面如黄蜡，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
嘴角不断往外涌白沫，肚子却鼓得吓人，活像塞了两只皮囊，还在慢慢胀大。
徐浪暗运通天眼扫了一圈……
年纪最大的那个，心口已全黑透。
一团阴浊之气盘踞在他腹中，正一口口啃着脏腑，又顺着血脉往上爬。
黑气已漫过心窍，正往脖子上攀。
内里早烂得不成样子，拖不过半个时辰，神仙来了也掐不回这条命。
旁边那年轻人情况稍好些，黑气才刚从肠胃里翻出来，还没散开。
大概仗着身子骨壮实，还能吊一口气。
第三个穿着喇嘛打扮的，听送人来的几位说是那俩偷猎者的向导。
原来两人饿极了，打到一只不认得的小兽剥皮就烤。
向导死命拦，没拦住。
人虽没吃，可良心过不去，转身就把剩下的皮毛骨头全烧了。
他不小心吸进一口烟灰，肚子竟也猛地鼓胀起来，症状跟那两个吞了小兽血肉的偷猎者一模一样。
徐浪扫了一眼，发现这年轻向导腹中虽也盘踞着黑气，可和另外两人截然不同。那团黑气在肚子里滴溜乱转，既不啃噬血肉也不顺经脉乱窜，就卡在那儿，出不来、散不开。
铁棒喇嘛能不能救回来？徐浪心里一沉。
原剧情里根本没这个人。只有两个中毒者，且死的那个也没眼前这黑气来得凶、来得邪。
铁棒喇嘛只瞥了眼那俩人，立刻扭头对旁边的喇嘛说道：“这个吃太狠，没救了。抬一边去，念经送他上路。”
接着又盯住年轻盗猎者和向导，顿了顿才说：“这两个还有口气，能不能活全看菩萨点头不点头。”
话音刚落，他就催人去湖边捡死鱼鳞片，同时从怀里掏出两粒藏药丸子，分别塞进年轻盗猎者和向导嘴里。
喇嘛们还没摸到鱼鳞，那边年长的盗猎者已断了气。
围着他念经的喇嘛们齐齐后退，惊叫出声。
徐浪抬头一看，那人肚子胀得像口大鼓，直径足有六七十公分，比临盆孕妇的肚皮还吓人。
“糟了！快闪！”徐浪的通天眼早看见黑气在尸腹里翻腾冲撞，眼看就要爆开，脱口就喊。
可喇嘛们汉话生疏，愣在原地没动。
还是胡扒一反应快，用半生不熟的藏话连吼两声，众人才慌忙散开。
几秒后，“噗”一声闷响，沉得瘆人。
尸身当场炸裂。
黑血、碎肉喷得到处都是，更骇人的是一堆毛茸茸的东西跟着迸射出来……全是老鼠！密密麻麻数都数不清。
每只鼠身上都裹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
眼看它们抖抖胡须就要四散扑向转湖的喇嘛，徐浪不再犹豫，舌尖一顶，打了个清越唿哨。
湖边风骤起。
半透明的满级金眼雕鸮双翅怒张，翼展丈余，煞气冲霄。
它本就是鼠兔之属的天敌，威势一露，那些怪鼠顿时僵在原地，伏地发抖，连尾巴都不敢晃一下。
徐浪抽刀拔剑，虎头刀寒光凛冽，小神锋嗡鸣震颤。箭步抢到尸身旁，刀劈剑削，但凡从肚子里钻出来的黑鼠尽数斩断。
鼠身一裂，便化作缕缕黑烟，眨眼就被他腰间挂着的螭龙赤铜天官印吸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阴气。
此时夕阳正斜照在他肩头，金光泼洒，整个人像一尊踏火而立的怒目金刚。
刀剑归鞘刹那，四周喇嘛齐齐合十垂首诵经。
连背后已拎起铁棒、准备上前护法的铁棒喇嘛，望着徐浪，嘴唇微动，喃喃念的也是真言。
“韦驮天护法金刚？”
徐浪哪顾得上这些。
脑中系统提示音还在噼啪炸响：
“宿主击杀猫鬼煞残魂，+5能量值。”
“宿主击杀猫鬼煞残魂，+5能量值。”
……
原来这些黑鼠，全是猫鬼煞的残魂。
还能攒能量？
他目光立刻转向另外两个活口。年轻盗猎者脸色青灰，肚子高高顶起，活像塞进个篮球，呼吸都快断了。
“鱼鳞来不及了！”徐浪冲铁棒喇嘛吼了一嗓子，“你去盯着向导！”
向导中的邪气浅，拖得起；这小子，命悬一线。
他一个箭步扑过去。
年轻人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张着却发不出声。可徐浪懂，那眼神直勾勾锁着他，全是哀求，全是害怕。
刚才老盗猎者炸肚那一幕他亲眼看着，魂都快吓飞了。
徐浪的他心通把那点心思照得透亮：悔、怕、求生欲，烧得五脏六腑都在抖。
他从系统空间切下指甲盖大小一片千年肉蓕直接塞进对方嘴里。
年轻人之前被铁棒喇嘛灌过吊命藏药，此刻再含上这一口真东西，喉结一滚，眼皮猛地一颤，喘出一口气，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
“救……我……”
徐浪点头。
这小子肚里玩意儿太邪，硬逼不行，开刀更不敢。高原上最近的医院，一天都到不了。
只剩一条路。
他抬起左臂。
那只蔫头耷脑的金蚕蛊懒洋洋浮了起来，小眼睛半睁不睁，一副没睡醒的样儿。
徐浪示意年轻人张嘴，指尖朝他口中一点：
“进去，把里头的东西给我揪出来。”
年轻人满脸惊疑，可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牙关一松，乖乖张开了嘴。
金蚕蛊瞅了瞅他，小脑袋一歪，满是不情愿；可下一秒，怨气一涌，蹭地钻进了他喉咙里……
眨眼就没了影。
几秒后，那年轻人猛地弓起腰，像被烫着似的弹直身子，五官拧成一团，额上全是冷汗，肚子里咕噜作响，跟打闷雷似的。
不到一分钟，他“噗通”一声翻倒在地，趴着干呕，嗓子眼儿直发紧，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又过片刻，一团黑乎乎、湿漉漉的东西，慢吞吞从他嘴里滑了出来。
铁棒喇嘛瞥了一眼，脸色骤变：“快退！是猫鬼煞！”
徐浪眼睛一亮……等的就是它！
他手腕一扬，虎头杖高高抡起。
那黑物刚从年轻人嘴里探出大半截身子，徐浪的杖头已挟着风声狠狠砸下！
猫鬼煞倏地抬头，眼珠子泛着青灰，满是怨毒，可根本来不及躲……“咔嚓”一声脆响，当场被砸得稀烂。
徐浪顺势用杖尖一勾，把残余的部分全拽了出来。
那团黑影落地即胀，眨眼间撑开成一只黑猫模样的东西：浑身硬毛如针，龇着尖牙，爪子泛着幽光，身上还缠着几道惨白纹路，阴森得瘆人。
铁棒喇嘛本已起身想上前搭把手，见徐浪这一杖干脆利落，直接把邪物钉死在地，当场愣住，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徐浪却没松劲，眉头一皱……
脑海里“叮”地一声：
“宿主击杀猫鬼煞，获能量值500点。”
“猫鬼煞可融合，初始技能：化煞。”
他脊背一凉。
能融合？还是邪灵？
听着技能名有点意思，可一想到这玩意儿刚才钻人肚子、爆体而出，徐浪胃里直犯堵。
太脏了。
而且弱得离谱，才五百点能量，连个像样点的对手都算不上。
昆轮神宫这一趟，达普鬼虫、大黑天击雷山、狼王水晶自在山、斑纹巨蛟、黑蛇净见阿含，甚至雪弥勒，哪个拎出来不比它凶？
融合位？留着吧。
他心念一动果断拒了。
系统音又响：“宿主拒绝融合，获得技能：聚煞。”
他立刻调出详情。
好家伙，这技能不冲人，专冲物件。
给兵刃开个“吸煞”口子，每杀一个带煞气的玩意儿，兵刃就攒一分煞气；攒够了，随手一挥，煞气就能离体伤人，无形无相，防不胜防。
徐浪二话不说，把虎头杖、虎头刀、小神锋全点了“聚煞”。
话音刚落，地上猫鬼煞尸身“嗤”地腾起一股浓黑煞气，“嗖”一下钻进虎头杖里。
他通天眼一扫，杖身上已浮起一层若隐若现的暗色薄雾，阴沉沉，透着股狠劲。
再低头，腰间螭龙赤铜天官印也微微发烫，数缕细如蛛丝的黑气从印底钻出，分头扑向虎头刀和小神锋。原来之前斩黑鼠时被天官印吸走的那些黑气，也是煞气！
转眼间，两件兵刃表面也各自浮起一丝黑芒。
这时铁棒喇嘛已找到死鱼鳞，正往向导嘴里灌。
一顿猛喂加猛灌药水，向导终于“哇”地一声吐开了。
难说灌鱼鳞和吞肥虫哪个更倒胃口，反正都是让人头皮发麻的活儿。
吐出来的东西里果然裹着不少毛茸茸的黑鼠。
这些鼠怪不敢往圣湖里钻只往岸边窜，结果刚露头就被金眼雕鸮一声厉啸震得僵在原地，连尾巴都不敢甩。
徐浪哪肯放过？抄起虎头刀和小神锋，挨个补刀。
每捅一刀，黑鼠就“噗”地散成一缕黑气，尽数被两件兵刃吸了进去。
两个年轻人总算捡回一条命。
可徐浪通天眼看得分明：俩人肚子里都淤着一股败坏之气，短时间根本清不干净。
铁棒喇嘛替他们把了脉。
向导底子厚中邪又浅，养个把月就能缓过来，就是以后青稞酒得彻底戒了。
向导一听，脸垮得像霜打的茄子，可也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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