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湖里有真东西

他还和胡扒一、王胖子合计了一回，直接把陈瞎仔从公园里“请”回了四合院。

陈瞎仔头回见徐浪，听说他是这院子的主人，还包吃包住不收租，激动得直搓手，连夸徐浪是“九世积德的好人”，非要摸骨看相。

徐浪哪敢让他上手，连连后退。

陈瞎仔眼虽瞎，耳朵灵，脚底功夫更是祖传绝活。追着徐浪绕了两圈，忽地顿住……脸上头一回露出惊色：这小子，怎么追不上？

一进四合院，陈瞎仔第一眼就盯住了东南角那片药田。

别人看不见，徐浪却看得分明：

陈瞎仔跨门槛的刹那，十八夷巫的阴灵齐刷刷转过头，齐齐望向他。

陈瞎仔脚步一顿，整个人钉在原地，右手瞬间探进怀里。

徐浪心头一凛……一股凌厉剑意，自他袖中悄然迸出。

他这才猛地想起：这位可是卸岭力仕的魁首，年轻时一把“小神锋”，横扫绿林、斩妖除祟，响当当的人物！

徐浪赶紧上前一步，按住他手腕，凑近耳边低声道：“陈老前辈，这些阴灵是我药田的守田人，没恶意。再说您这把年纪了，就算小神锋在手，也未必斗得过他们。”

陈瞎仔一怔，侧过脸，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知道我是谁？”

徐浪咧嘴一笑：“卸岭魁首，常胜山总把头，湘阴陈家……谁不知道？不过既然落脚京城，见过了花甲之年，不如就在这儿安安稳稳养老。您要是不嫌弃，我和表哥、王胖子，给您送终。”

陈瞎仔听完，久久没吭声，眼神忽然黯了下去，又慢慢亮起一点光。

“好……好啊。长江后浪推前浪，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

徐浪扶他进屋，悄悄在炕席底下塞了一千块钱。

不多不少，一千块。

那是工人月入五六十块的年头，一千块，顶现在好几万，够小地方一家子舒舒服服过一年。

陈瞎仔其实不缺钱……他在公园专挑外宾和港澳同胞算命，一个月挣得比国营厂里干十年还多，日子过得春风得意。

可有人惦记着、有人肯掏钱、有人愿意托底……那种踏实，是钱买不来的。

打那天起，陈瞎仔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

江湖远了，刀锈了，人老了……他决定就在这个四合院里，把剩下的日子，过踏实了。

临了，徐浪随口提了一句：“过几天，就要进藏了。”

陈瞎仔一听，立刻拽住徐浪，把一样东西硬塞进他手里。

徐浪下意识接住，指尖一沉，心头猛地一跳，赶紧往回推：“使不得，这太贵重了！”

陈瞎仔手却像铁钳似的，非但没松，还往前一送，直接按进他掌心：“老夫在京城里住着，天子脚下，安稳得很。金爷他们照应得周全，用不着这个。你们不一样……山高水远，险地常跑，手里没个压阵的家伙，我心里都不踏实。拿着！”

他语气没半分商量，倒像是交代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徐浪顿了顿，没再推。

横竖自己亏待不了老头儿。等度朔山那批蟠桃结了果，头几颗肯定先紧着他尝；多活几十年？那不算什么难事。

小神锋一入手，耳边“叮”一声轻响：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接触卸岭小神锋，气运值+100】

【卸岭小神锋附带技能……卸甲】

徐浪眼皮微抬。

这世界的好兵器带技能，他早有耳闻。虎头杖、虎头刀都如此，但“卸甲”这名字，还是头回听见。

跟虎头刀的“万物切”不同，这不是劈砍的劲，是专破防的招……能自动盯上目标最软的那一点，像解扣子一样，一层层剥开盔甲、护体罡气、甚至邪祟凝成的硬壳。阴狠、精准、无声无息。

难怪当年瓶山墓里，巨蛇盘柱、千足蜈蚣横行，陈雨楼还能毫发无伤地走出来。小神锋，怕是比人更早摸清了那些怪物的命门。

得了这玩意儿，徐浪没闲着，抽空练了两天笛子，又跟着大金芽跑了一趟冀东，从当地收来六七式手榴弹两三百颗，装满几只旧木箱。

卖主还挺热心，拍着胸脯说：“兄弟，要不咱上山沟里实测一把？靶场现成的，民兵刚训完，靶垛都还热乎着呢！”

徐浪没推辞。六七式皮实，防潮耐存，二十世纪末还有不少能打响的库存，他放心，全收进系统空间里。

没过几天，胡扒一就提了嘴提前进藏。

徐浪早料到了。

老胡既答应跟明叔搭伙，又听说人家老婆孩子保镖全带上，心里哪能踏实？再说找魔国鬼姆，光靠本地向导和明叔从国外博物馆淘来的老地图，远远不够。

还得寻一位天生会唱《制敌宝珠大王武勋诗》的藏地唱诗人……那诗里埋着魔国最老的传说，也是唯一能指路的“活地图”。

这趟，徐浪必须跟着。

留在京城？除了吹笛子，真没别的事可干。而笛子如今也已入门，饕餮牧司御兽笛的技能，他已能稳稳使出来。

更重要的是，这一程，老胡要去见一个人……铁棒喇嘛。

这位不是寻常僧人，是活传奇。徐浪非见不可。

顺道，拉姆拉措边上，说不定还藏着点意想不到的机缘。

胡扒一心里也清楚：徐浪不是累赘，是实打实的底牌。眼下京城里只剩些采买、托运的杂务，大金芽和雪丽杨完全扛得住。

两人一合计，干脆先走。进藏后直奔铁棒喇嘛处，之后再到狮泉河，与雪丽杨、王胖子、明叔的大部队汇合。

路不好走。那时候还没青藏铁路，进藏只有三条线：滇藏、川藏、青藏……条条都是拿命蹚出来的。

三天后，徐浪和胡扒一终于进了藏区中南部。

先到云南，在迪庆搭上便车，沿滇藏线一路北上，颠簸到噶色。

到了噶色，路就断了。

四周全是山，全是河。山势陡得吓人，谷底到山顶垭口，动辄落差两三千米。公路窄得只容一辆车勉强擦过，弯道一个接一个，稍不留神，人就悬在崖边。

两人只好掏钱，雇了当地牧民的马。好在胡扒一懂几句藏话，简单问路、讲价、讨口水喝，都能对付过去。

骑在马上，头顶是蓝得发脆的天。徐浪一抬头，总觉得那片蓝要吸着他往上飘。空气稀薄，吸一口像没吸够，再吸一口，胸口微微发紧。

肥虫子金蚕蛊估计嫌这地方“喘不上气”，自打进藏就没离开过他左臂，缩成一团不动弹。太岁和僵尸也老实得很，连动静都省了。

倒是金眼雕鸮，在鞍袋里扑棱了几下翅膀，精神头明显足了。

徐浪懂它……这么敞亮的天地，这么干净的风，正是鹰该翱翔的地方。可惜这鸟认死理，非得夜里才肯展翅。不然，他早把它放出去兜一圈了。

加上向导旺堆，三人三马又走了将近一天，终于望见两片湖。

大的叫雍马卓扎错，意思是“龙宫之湖”，传说是龙王藏宝的地宫入口，转一圈发财，转三圈，连子孙的福分都攒下了。

小的，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拉姆拉措，“女仙之湖”。

湖边人不少。

两个湖岸都绕着转湖的藏民。旺堆说，大湖图个财气，小湖图个清净。

果然，围着拉姆拉措走的人更多。

传说这是女仙流下的眼泪，能洗病痛、去尘俗，更能净心……心一静，世间那些烦心事，自然就飘远了。

徐浪听着，只笑了笑。

心纯不纯，他不敢断言；但这份信任，是真的沉。

他略一凝神，通天眼悄然发动。

金光掠过瞳仁，重瞳浮现，阴阳鱼缓缓流转。

刹那间，两湖的气息、背后的雪山脉络全都映入眼底。

龙宫之湖水面更阔，可那股气却淡了。

金白两色的气息自湖底缓缓浮起，像雾，又不像雾。

徐浪一眼就看出……湖底下真有东西。

八成是古时候本地王公贵族沉进去的陪葬物。

但想捞上来？没那么容易。

这地方海拔四千多米，空气稀得说话都费劲；湖水更是冰川融的，一碰就刺骨。再好的潜水服泡在里面，撑不过半小时。那些金银早被泥沙碎石一层层盖死，年头太久，挖出来怕得动土方队。

对徐浪来说，不值当。太耗力气，回报又薄。

真正让他心口一跳的，是另一处……女仙之湖。

那儿的气，又浓又沉，比龙宫之湖强出不止一截。

徐浪甚至尝到了一丝灵力的味道……清、凉、直透肺腑。他下意识吸了口气，喉头微紧。

真有灵力？不是传说哄人？

“仙女之泪”……莫非此地的这个老说法，还真有点门道？

他悄悄收了通天眼。

在这圣山圣湖边上硬开神目，像是往深水里砸石头……刚冒个头，就被一股无形的重压按了回去。

湖边转经的喇嘛们安静得近乎无声。

巨石缝里半掩着几具白骨，没人去动，也没人多看一眼。整片湖岸，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前面胡扒一忽然顿住脚步，朝远处挥了挥手。

徐浪顺着望去……

一个高大的喇嘛正立在水边跳舞。动作古怪，不似诵经，也不像礼佛，倒有点像东北跳大神的架势，但更沉、更钝，每一抬手都像在劈风。

他背后斜挎一根三尺多长的黑铁棍，乌沉沉的，连反光都没有。

铁棒喇嘛。

对方也瞧见了胡扒一，脸上顿时亮起来，几步就迎了上来。两人寒暄几句，胡扒一忍不住问：“您这是干啥呢？”

“给药王菩萨问个吉凶。”

徐浪心里一动……那俩偷猎的，快来了。

不过眼下他顾不上他们。

那两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正被人往这儿抬，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倒是女仙之湖里的灵气，越来越勾人。

浓得不讲道理……比寻常洞天福地聚的气还要厚实几分。

湖里肯定有东西。

可现在没法下水。

拉姆拉措是圣湖，岸边全是转湖的喇嘛。

大白天扑通跳下去，人家不当你寻短见，也当你疯魔了。

只能等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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