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情浓
船期一延再延。
货主陆续解约。
小货主直接转找别家，大货主也打来电话质询，语气满是怀疑。
陈朔那边的货也受影响。
他打了招呼，才勉强稳住没撤单。
但陈朔的脸色很难看。
他在电话里跟范蝶说：“这事不简单。对方级别很高，而且很有耐心。不像是一般的竞争手段。”
范蝶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我们在扛。”
“别硬扛。”陈朔叹气，“实在不行，先停一停。保人比保货重要。”
范蝶没说话，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空荡荡的码头。
五艘船，三艘停在岸边闲置。
每天都在烧钱。
工资、房租、维护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
短短半个月，公司营收跌了六成。
唯独码头西边的周龙势力，生意反而逆势上涨。
以前跟安捷合作的小货主，转头都去了周龙那边。
码头工人私下传，说周龙上面有人，安捷得罪了大人物，快完蛋了。
周龙还放话出来，说“几个女人也想在码头抢饭吃，迟早卷铺盖滚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一连串的事，跟周龙脱不了干系。
但没人想到，周龙只是个马前卒。
背后的水，比所有人想的都深。
……
焦头烂额之际，市打拐办赵队长找上门了。
他也是一脸愁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起来有些疲惫。
林语把他请到会议室。
赵队长坐下，喝了口水，叹了口气。
“林总，我知道你们最近不容易。但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请你们帮忙。”
林语看着他，没说话。
赵队长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照片。
照片上都是年轻女孩，十八岁左右，笑得很灿烂。
“近三个月，边境线上失踪了十名十八岁左右的年轻女孩。”赵队长指着照片，“都是在滨城码头中转后失联的。线索全断了。”
林语眉头皱了起来。
赵队长继续说，“但我们的人摸不进去。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眼线太多。我们一动，他们就缩回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语。
“你们熟。你们在码头立足，认识很多人，也知道很多规矩。我想请你们帮忙摸摸底。用你们的民间安保队身份，反而好查。”
林语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了看那些照片。
那些女孩的眼神，让她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那种无助，那种恐惧，那种被命运抛弃的感觉。
“能查到什么？”林语问。
“不知道。”赵队长摇头，“但我觉得，这和你们最近的遭遇有关。有人在码头搞鬼，而且手伸得很长。如果能顺着这条线摸下去，说不定能挖出个大萝卜。”
林语点了点头。
“答应下来。”她说，“给我们配协查证明。我们需要在码头区域内合理盘查的权利。还有，装备支持。”
赵队长松了口气。
“没问题。手续我来办。你们注意安全。一旦有危险，立刻撤离。不要硬拼。”
林语收起照片，放进抽屉里。
她隐隐觉得，这一连串的检查、失踪案、周龙的反常，说不定是串在一起的。
正好借这个由头，反过来查。
……
连续熬了一周，范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黑眼圈很重，下巴尖了，原本圆润的脸颊也有些凹陷。
陈朔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
那天晚上，他特意订了港口最高档酒店的海景套房，叫她过去歇歇。
范蝶本来不想去。
实在太累了，浑身酸痛，只想回家睡觉。
但陈朔软磨硬泡，甚至开车到公司楼下堵她。
“走吧。什么都别想。就当给自己放个假。”
范蝶看着他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防线崩了一角。
她上了车。
推开房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她爱吃的菜。
一瓶红酒，两个高脚杯。
浴室门开着，里面雾气氤氲，水温刚好。
“先泡个澡。”陈朔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声音低沉沙哑，“什么都别想，今天就放松。”
范蝶没挣扎。
她任由他帮她脱了外套，摘了项链，解开衬衫扣子。
衣服一件件褪去，最后只剩下内衣。
她走进浴室，关上玻璃门。
浴缸里撒了玫瑰浴盐，香气浓郁。
她躺进热水里，感觉全身的肌肉都在一点点松弛。
水流漫过胸口，淹没脖颈，只露出一个脑袋。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过了一会儿，浴室门开了。
陈朔走了进来。
他没穿衣服，身上只围着一条毛巾。
水声哗啦。
他从背后抱住她，双手环着她的腰，手掌轻轻摩挲着她的小腹。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吻她的后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范蝶身体僵了一下，随即软化下来。
她没有拒绝。
水流顺着两人的身体往下淌，滑腻而温暖。
她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心跳的节奏。
这一刻，世界安静了。
没有检查，没有罚款，没有周龙，没有失踪案。
只有他和她。
……
裹着浴巾出来时，餐桌上的菜刚热好。
两人对坐喝酒。
陈朔给她剥虾，剔鱼刺，一碗碗盛汤。
动作熟练，温柔体贴。
范蝶喝了半杯红酒，脸颊泛红，眼神有些迷离。
她跟他吐槽公司的糟心事。
说海事局、消防、税务轮番上门，说周龙落井下石，说货主要解约，说员工心慌。
陈朔一直听着，没打断。
偶尔点点头，偶尔给她夹一块肉。
等她说完了，他才递了张纸巾，淡淡说了句。
“这事我帮你平。”
范蝶抬头看他。
眼里有一丝疑惑，也有一丝期待。
“怎么平？”
“我三叔在市政法委。”陈朔摸了摸她的脸，指尖划过她的眼角，“这点事，他说句话还行。”
范蝶心里一震。
政法委。
那是多大的权力。
“但是……”陈朔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对方级别不低，跟境外走得近。我三叔不肯说具体是谁，只说让我们别硬碰。”
他没说假话。
陈家虽然在本地有势力，但犯不着跟实权部门死磕。
能压下检查，已经是卖了很大面子。
范蝶沉默了。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液辛辣，顺着喉咙烧下去。
“谢谢。”她说。
陈朔笑了。
伸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跟我客气什么。”
……
吃完饭，陈朔去阳台给三叔打电话。
范蝶隔着玻璃看他的背影。
他穿着深色睡袍，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听电话。
时不时“嗯”两声，眉头皱着。
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隐约传来。
过了十分钟，他挂了电话，走了进来。
脸色不太好看。
“三叔说，检查能停，但也就只能停了。”陈朔坐在床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他还说，对方还会盯着我们。只是暂时收了手。”
范蝶走过去，坐下。
“为什么？”
“因为他也怕。”陈朔叹气，“对方手里有脏东西，牵扯到外面。三叔不想惹麻烦。但这笔人情，我记下了。”
他摸了摸范蝶的头发。
“他还说，最近码头不太平，失踪了好几个姑娘，水很深。让我们少管闲事，专心做生意。”
范蝶心里咯噔一下。
失踪姑娘的事，陈朔也知道。
“我觉得不对劲。”范蝶低声说，“赵队长找我们帮忙查。我觉得，这里面有事。”
“别管。”陈朔把她按倒在床上，俯身吻她，“有我在，生意能做就做，不能做就停。你别掺和进去，危险。”
“蝶儿……”
范蝶一开始还想着公司的事，想着那些未完成的整改，想着那些未知的危险。
后来意识渐渐模糊。
只能抱紧他，任他予取予求。
一夜缠绵。
窗外的海浪声，和房间里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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