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疑窦丛生

“砰！”

一声闷响，夹杂着金属扭曲的声音。

范蝶身子猛地往前一倾，额头差点磕在中控台上，她伸手扶住仪表台，指节因为用力泛白。

黑色轿车瞬间失控，车身剧烈摇晃，方向一歪，直接撞断了路边的护栏。

半个车身悬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后轮空转着，卷起碎石簌簌往谷底掉。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怠速的嗡嗡声，还有山崖下呼呼的风声。

林语熄了火，推开车门。寒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飞。“下车。看看情况。”

四人陆续下了车，秀秀留在车里锁好了门，脸贴着车窗往外面看。

寒风灌进衣领，冻得人直哆嗦，每个人的外套都被风吹得鼓起来，像灌满了风的帆。

范蝶下意识抓住吴怡的袖子，手指冰凉。吴怡拍了拍她的手背，掌心温热而有力，指尖蹭过她手腕的皮肤。

黑色轿车里传来一阵骚动。

车门打开，三个男人跌跌撞撞地爬了出来。

都是村里的混子，头破血流，狼狈不堪。

他们身上套着脏兮兮的夹克，拉链都崩开了，露出里面污糟糟的秋衣。

手里还拎着砍刀，刀刃在夜色里泛着冷光，显然是早有准备。

“臭娘们！敢撞老子！”  领头的那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怒吼一声，挥着刀就冲了过来，刀风带着腥气直扑面门。

另外两个也跟着扑上来，嘴里骂骂咧咧，脏话不堪入耳。

林语站在最前面，双手插兜，连姿势都没变。

黑色风衣敞开，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衫，腰线收得很利落。

“动手。”

话音刚落，李晴第一个迎上去。

那个最壮的男人举刀劈下，带起一阵风。

李晴侧身一闪，动作快得像鬼魅。

她穿的加绒卫衣被动作带得往上跑，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

她左手一把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手指深陷进对方肉里，右手成拳，指节凸起，狠狠砸在那人的鼻梁上。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那人惨叫一声，鼻子塌陷，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李晴手背一点。

整个人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范蝶也没闲着。

另一个男人朝她冲来，刀斜着划向她腰腹。她身体微侧，腰肢拧出一个柔软的弧度，堪堪躲过刀锋。

手中的折叠刀  “啪”  地出鞘，寒光一闪，精准地划在那人的小臂内侧。

鲜血飞溅，溅了一点在她的裤腿上。

那人疼得松了手，砍刀  “当啷”  掉在地上。

范蝶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鞋尖狠狠顶进髌骨缝隙。

那人跪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范蝶一刀柄敲在后颈，闷哼一声，脸朝下栽进草堆里，昏死过去。

她站直身子，额前碎发垂下来，遮住半只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

吴怡抄起路边的一块石头，石块棱角硌着手心。

她照着第三个男人的腿肚子砸下去，胳膊上的肌肉绷紧。

那人惨叫一声，单膝跪地，身子歪向一边。

吴怡顺势上前，身子往前一探，一拳轰在他的太阳穴上。

指节泛红，干脆利落。

那人晃了晃，一头栽倒，不动了。

前后不到一分钟，三个混混全部瘫软在地，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没了动静。

风卷着血腥味，往山崖下飘。

林语走到那个领头的男人面前，蹲下身。风衣下摆垂在地上，沾了尘土。

这人还没死透，哼哼唧唧地骂着，血沫从嘴角冒出来。

林语面无表情，伸手在他身上搜了搜。

指尖碰到冰冷的皮夹，抽出来。

掏出钱包，里面有一叠钞票，还有几张模糊的照片  ——  正是她们几人的照片，拍得很模糊，像是远距离偷拍的，角度都对着背影和侧脸。

手机解锁后，点开语音消息，播放出来。

“打断腿，把人带回来。死活不论。”

是王屠户的声音，带着股狠劲和贪婪，像淬了毒。

林语关掉手机，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地上的三人。

风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里面纤细的腰肢。

“证据确凿。留着也是祸害。”

她看向李晴，下巴微抬：“把人都塞回车里。”

四人合力，将三个昏迷或半死的混混拖进黑色轿车的驾驶室和后座。身体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清理干净现场的脚印和指纹，把那些砍刀扔进草丛深处，草叶晃了晃，很快恢复平静。

林语回到驾驶位，捡起一根树枝，顶住油门踏板，树枝另一端卡在座椅缝隙里。

挂上空挡。

松开手刹。

黑色轿车缓缓滑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几秒钟后，车子冲出悬崖边缘，坠落谷底。

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夜空。

火光映在四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疲劳驾驶，车速过快，坠崖身亡。”  林语淡淡地说了一句，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天气预报。

完美闭环，无迹可寻。

四人回到自己的车上，重新发动引擎。

车窗升起来，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血腥味。

车窗外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山谷里的风声呼啸。

范蝶看着后视镜里那片越来越远的黑暗，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蹭了蹭。

吴怡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

“走了。”  林语发动汽车，声音依旧平静，“去滨城。”

……

两台车沿着国道向南行驶，气温逐渐升高，风都软了起来。

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落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金色的光柱斜斜切过车厢。

尘埃在光束中飞舞，像是一场无声的雪。

之前的紧张感随着车辆的颠簸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脱后的松弛。

李晴开着宝马在前，车速放得很稳。

林语的奔驰在后，隔着百十米的距离。

后排座位上，范蝶、吴怡和李秀秀挤在一起。

李秀秀靠在范蝶的肩膀上，眼皮沉重，很快就睡着了。

她穿的浅粉色外套滑下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毛衣，薄薄一层，贴着肩膀，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她的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鼻尖因为车里暖气足，泛着一点粉。

这段时间的逃亡和惊吓，让这个一直唯唯诺诺的女孩显得疲惫不堪，连睡觉都皱着眉头。

吴怡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牛仔裤布料。

指节修长，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

她转头看了看熟睡的秀秀，又看了看闭目养神的范蝶。

范蝶头靠在车窗上，侧脸线条柔和，嘴唇因为干燥，微微泛白。

吴怡心里五味杂陈。

从云岭村的麻将馆，到东南亚的矿区，再到现在的公路逃亡。

这一路走来，她们像是被命运抛起的石子，落在水里，溅起的水花还没散开，又被另一股浪头卷起。

中途在服务区休整。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软，服务区餐厅里飘着牛肉面的香气。

热气腾腾的大碗牛肉面端上桌，雾气氤氲，模糊了对面人的脸。

五个人围坐在一张塑料桌子旁，都脱了外套，只穿里面的薄毛衣，袖子挽到胳膊肘。

低头吸溜着面条，热气扑在脸上，都泛着红晕。

秀秀醒来后，脸色好了不少。

她捧着碗，小口喝着汤，嘴唇浸得水润。

眼神里多了几分安定，不像之前那样总是惊惶的。

“吃饱了吗？”  范蝶问，嘴里还嚼着面，说话有点含糊。

她拿起纸巾，擦了擦秀秀嘴角的汤渍，动作很轻。

秀秀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嗯，饱了。”

吃完饭出来，在停车场慢慢走了两圈，活动筋骨。

风一吹，毛衣贴在身上，勾勒出腰腹的线条。

范蝶伸了个懒腰，胳膊往上举，毛衣往上跑，露出一截白皙的腰，上面还有一道浅浅的旧疤。

吴怡别过脸，没说话。

傍晚时分，滨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座东南沿海的港口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连成一条发光的河。

对于她们来说，这里不是故乡，却是重生的起点。

当初随货轮入境，接受表彰的地方就在这里。

林语拿出手机，拨通了小月的号码。

手机贴在耳边，指尖轻轻敲着方向盘。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小月轻快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喂？你们到哪了？房子都收拾好了，床品都是新的，还买了你们爱吃的零食，就等你们回来汇合呢。”

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久违的笑意，紧绷了几天的肩膀都松了下来。

“快了，马上进城。”  林语回答，声音也软了一点。

挂了电话，林语试着联系王莲。

嘟  ——  嘟  ——

无人接听。

林语皱了皱眉，再次拨打。

依旧是忙音，然后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

“怎么回事？”  吴怡凑过来问，脑袋凑到林语肩膀旁边，头发垂下来蹭到林语胳膊。

“打不通。”  林语眉头紧锁，指尖划着通讯录里王莲的名字，“从昨天开始就打不通了。几十个电话，石沉大海。”

秀秀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小手揪着安全带：“莲姐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说回去处理老房子和亲戚的事，应该早就办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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