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痛楚的默契

吴怡的手指收紧，指甲几乎嵌进范蝶脖颈的肉里。

窒息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范蝶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榨干。

她能感觉到吴怡手腕上暴起的青筋，还有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

可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断气的那一瞬，脖颈上的力道突然轻了半分。

不是全松，只是留了一条缝。

足够让她吸进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冷气。

范蝶瞪大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吴怡那张满是泥污的脸。

吴怡的眼神很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那只掐着她的手，指节分明地在颤抖。

她在忍。

忍着不真的捏碎范蝶的气管。

范蝶心里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不再挣扎着去掰吴怡的手腕，而是借着这口活气，腰部猛地发力。

身体像是一条滑腻的鱼，顺着吴怡放松的瞬间，硬生生地从她怀里扭了出来。

哗啦。

两人重重摔在积水的水泥地上。

泥浆溅起，糊了满脸满嘴。

周围的打斗声还在继续，惨叫声此起彼伏，但范蝶和吴怡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范蝶没有退开。

她趴在泥水里，双手撑地，猛地扑向刚爬起来的吴怡。

这一次，她没有用拳头。

她的手指张开，指尖划过吴怡的咽喉。

那一下很快，也很准。

如果她想杀人，刚才那一划就能割开大动脉。

但她没有用力。

指尖只是轻轻蹭破了吴怡表皮的一点皮肉，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然后，范蝶顺势抱住吴怡的腰，整个人挂在对方身上，双腿死死缠住对方的大腿。

看起来，像是同归于尽的抱摔。

实际上，是在把吴怡往角落里带。

那里有一根断裂的钢筋柱，正好挡住了上方摄像头的死角。

虽然不多，但够他们喘口气。

吴怡被撞得闷哼一声，后背抵在粗糙的水泥柱上，疼得龇牙咧嘴。

但她没动。

任由范蝶压在她身上，两人纠缠在一起，像两条在泥潭里翻滚的蛇。

范蝶凑到吴怡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别松。”

吴怡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混着泥水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搂住了范蝶的后脑勺，手指插进范蝶湿透的头发里。

这个动作在外人看来，是野兽捕猎时的锁喉前奏。

但在范蝶的感觉里，那是唯一一点温度。

远处，小月缩在墙角，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看着这一幕。

她已经不会哭了。

眼泪早就流干了，剩下的只有一种麻木的死寂。

她看着范蝶和吴怡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旁边，林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双臂环胸。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双眼睛像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地上的两个人。

她在看什么？

看她们怎么演？

还是看她们什么时候露馅？

林语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她知道，范蝶和吴怡已经完了。

不是身体上的完蛋，而是精神上的。

她们已经陷入了一个无法挣脱的死结。

为了活下去，她们必须伤害对方。

为了不被淘汰，她们必须假装要杀死对方。

这种矛盾的心理拉扯，比肉体上的疼痛更折磨人。

而在地下室的正上方，一间昏暗的房间里。

巨大的显示屏上，分割成几十个画面。

其中一个画面，正是范蝶和吴怡所在的角落。

林主管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晃动，映出她精致的妆容和冷漠的眼眸。

她并没有看其他区域，目光一直锁定在范蝶和吴怡身上。

屏幕里，两个女人满身泥泞，衣衫褴褛，却紧紧纠缠在一起。

那种原始的、野蛮的、却又透着诡异温情的姿态，让林主管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愉悦。

“有意思。”

她轻声说道，声音慵懒而沙哑。

旁边的助手立刻低头记录：“主管，心率数据显示，两人均处于极高应激状态，但皮质醇水平下降，说明……她们适应了？”

“适应？”

林主管嗤笑一声，晃了晃酒杯，“不是适应，是妥协。”

她站起身，走到屏幕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画面中范蝶划过吴怡咽喉的那只手。

“你看这里。”

林主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这一下，本来可以致命的。但她收力了。”

“还有这里，吴怡掐脖子的时候，大拇指避开了颈动脉窦。”

“她们在互相放水。”

助手愣了一下：“可是系统判定她们在进行高强度对抗，并未违规。”

“因为她们演得好。”

林主管转过身，背对着屏幕，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

“这种‘假意相残、实则共生’的关系，才是最好看的戏码。”

“就像两只困在笼子里的老虎，明明可以咬断彼此的喉咙，却偏偏选择了舔舐伤口。”

“太脆弱了。”

“也太坚固了。”

她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下通话键。

“通知下面的人。”

“不要干预3号区。”

“延长他们的对抗时间。”

“另外，调高电击的频率阈值。”

“我要看看，在这种极限压力下，她们的默契还能维持多久。”

“或者说，当痛苦超过临界点，这份所谓的信任，会不会变成最锋利的刀。”

对讲机那头传来简短的回复：“收到。”

林主管挂断通讯，重新坐回椅子上，抿了一口红酒。

屏幕里，范蝶和吴怡依旧在泥水中翻滚。

吴怡突然抬起头，眼神涣散了一秒，随即又恢复了凶狠。

她一把揪住范蝶的衣领，将她狠狠按在身后的水泥柱上。

砰！

范蝶的后脑勺磕在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疼得眼前金星乱冒，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吴怡没有停手。

她的膝盖顶在范蝶的小腹上，用力挤压。

范蝶弓起身子，双手死死抓着吴怡的手臂，指甲在吴怡的皮肤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两人在泥浆中扭打，呼吸粗重，汗水交融。

看上去，是一场毫无保留的厮杀。

只有范蝶知道，吴怡的膝盖虽然顶着她的肚子，但那股力道却是虚浮的，刚好卡在肌肉最酸痛却不会伤及内脏的位置。

只有吴怡知道，范蝶抓着她手臂的手，看似用力，其实一直在调整角度，避免真的抠烂她的皮肤。

这是一种病态的默契。

在死亡的边缘跳舞，在痛苦的深渊里拥抱。

监控室里，林主管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继续。”

她喃喃自语，“让我看看，你们到底能撑到什么时候。”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406/5507075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