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蜕变
范蝶盯着那辆远去的车，脑子里嗡嗡响。
死了？真的死了？
刚才还活生生的人，说没就没了？
吴怡站在她旁边，也没穿衣服。
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皮卡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林语转过身，往回走。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刚才拖的不是一个死人，而是一根木头。
“走了，回去上课。”林语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里。
范蝶没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好像还沾着那个女生的血。
虽然早就干了，但她总觉得黏糊糊的。
吴怡突然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拽了一下范蝶的胳膊：“进去吧。”
范蝶哆嗦了一下，跟着吴怡往大厅里走。
大厅里静得可怕。二十多个女人光着身子站在那儿，谁也不说话。
刚才那个小月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林主管端着咖啡杯，慢悠悠地走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她扫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女人，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看见了吗？”林主管问。
没人回答。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林主管抿了一口咖啡，“身体撑不住，脑子不清醒，那就只能变成废物。废物在这里，没有存在的价值。”
她走到范蝶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范蝶不敢抬头，死死盯着地板。
“你俩，刚才拖尸体的时候，抖什么？”林主管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怕死？怕死就别来这儿。既然来了，就得认命。”
吴怡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但声音还算稳：“我们……知道了。”
“知道就好。”林主管挥挥手，“去洗澡。洗干净了，换上衣服，十分钟后集合。迟到一分钟，小黑屋见。”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往浴室方向挪动。
脚步凌乱，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范蝶和吴怡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
热水哗哗地流下来，冲在身上，烫得她们嘶了一声。
范蝶弯着腰，用毛巾使劲擦着手腕。
那里刚才抓着死人的脚踝，冰凉的触感似乎还留在指尖。
“别擦了。”吴怡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洗不掉的。”
范蝶停下动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怡……”范蝶叫了一声，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我们会不会也那样？”
吴怡没说话。她关掉水龙头，拿起一块肥皂，用力搓着自己的手臂。搓得皮肤发红，甚至有些破皮。
“不会。”吴怡咬着牙说，“除非我们比她还弱。”
范蝶愣住了。
吴怡转过头，盯着范蝶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有之前的泼辣和精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狠劲。
“你看清楚了。”吴怡低声说，“在这里，软弱就是罪。那个女生为什么死？因为她太累了，身体垮了。我们只要保持健康，保持有用，就不会死。”
“可是……”范蝶哽咽道，“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
“由不得你。”吴怡打断她，“刚才林主管说了，越早明白自己是物体，活得越久。你想活吗？”
范蝶点点头。
“那就把自己当成物体。”吴怡把肥皂递给她，“没有感情，没有尊严，只有功能。能取悦客人，能干活，能挨打，就是好物体。做不到，就是垃圾。”
范蝶接过肥皂，手指冰凉。她看着吴怡那张陌生的脸，心里一阵发寒。
以前的吴怡，虽然爱赌爱闹，但还有人气儿。现在的吴怡，像是一把磨好的刀。
洗完澡，两人回到宿舍。房间里其他几个女生都在发呆，谁也不理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死寂。
范蝶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个女生倒下的画面，还有林主管那句“废物”。
吴怡坐在床边，拿出本子。她熟练地写着，像是在记录什么。
“你在干嘛？”范蝶小声问。
吴怡头也没抬：“记笔记。”
“记什么？”
“记怎么活。”吴怡淡淡地说，“今天这个事，是个教训。以后不管多累，多疼，都不能倒下。倒了，就真的完了。”
范蝶翻了个身，背对着吴怡。她想哭，但哭不出来。
眼泪好像在那个女生死的时候，就已经流干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几件粉色的短裙和高跟鞋。
“换衣服。”林语把衣服扔在床上，“晚上加练。体能课。跑不动的，明天就不用吃饭了。”
说完，林语转身走了，门关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范蝶坐起来，看着那堆衣服。
粉色很嫩，但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诡异又刺眼。
吴怡站起来，拿起裙子，利落地套上。
她整理了一下头发，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标准的微笑。
那笑容甜美，却让人毛骨悚然。
“你也快点。”吴怡回头看了范蝶一眼，“别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在这里，好欺负的人，死得最快。”
范蝶颤抖着手，抓起裙子。
布料滑溜溜的，贴在身上，像是一条冰冷的蛇。
她穿上鞋，站起来。脚底踩着硬邦邦的地面，每走一步都疼。
但她不敢皱眉，学着吴怡的样子，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走出宿舍时，走廊里空荡荡的。远处传来其他房间女生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还有偶尔压抑的抽泣。
范蝶跟在吴怡身后，走向训练大厅。
路过刚才发生惨剧的地方时，地上还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已经被保洁员简单清理过，但依然显眼。
吴怡经过那里时，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范蝶看了一眼那滩血迹，胃里一阵翻涌。她强行咽下去，加快脚步跟上吴怡。
大厅里，林主管已经站在了中央。
她手里拿着一份名单，目光冷冷地扫过进来的每一个人。
当她的视线落在范蝶和吴怡身上时，停顿了两秒。
“很好。”林主管合上名单，声音不大，却透着寒意，“看来你们已经想通了。今晚的训练科目是耐力。我要看到你们跑到吐为止。”
范蝶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痛让她清醒了一点。
她看向身边的吴怡。吴怡也正看着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那一刻，范蝶明白，那个曾经只会抱怨老公不在家、沉迷麻将的村妇，已经彻底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为了生存可以抛弃一切的怪物。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406/5507076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