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物化的界限

中午食堂的灯管嗡嗡响。

范蝶端着餐盘走到角落，一屁股坐下，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米饭在嘴里嚼了半天，咽不下去，堵在喉咙口。

她盯着饭粒发呆，眼神空洞，脑子里全是上午小月在桌上的画面。

吴怡端着一碗汤走过来，坐在她对面，勺子搅着汤，问：“吃得下吗？”

范蝶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两个字：“没事。”

吴怡没再说什么，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

小月坐在那里，手边的餐盘里饭菜一点没动。

她低着头，左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淤青，指甲盖那么大，像是被什么东西捏出来的。

她拿筷子的手在发抖，菜夹了几次都掉回盘子里。

吴怡收回目光，低头喝汤，没说话。

大厅里响起广播：“所有人，下午一点到二号训练大厅集合。”

范蝶放下筷子，她碗里的饭还剩大半。

下午一点，二号训练大厅的灯全亮了。

地上铺着深蓝色的训练垫，空气中飘着一股精油的香味，淡淡的，带着点草药的味道。

保养教练站在大厅中央，皮肤白得发光，手指修长。

她已经脱光了衣服，光着身子站在那里，身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精油，在灯光下反着光。

“所有人，光身。”她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对面站成两排。”

众人开始脱衣服。

范蝶解开扣子的手有点抖，但她已经习惯了。

女人光着身子站成两排，面对面，你看我我看你。

保养教练走到中间，拍了拍手：“今天练全身保养技法。第一轮，互相涂抹精油。从脚趾开始，往上，到头顶，每一寸皮肤都要揉到位。”

“记住，每一寸。”

她旁边的小推车上摆着几十瓶精油，整整齐齐的。

“开始。”

林语站在范蝶对面，面无表情。

范蝶拿起精油瓶子，往手心倒了点，蹲下来，手按上林语的小腿。

精油在手心化开，温热的，滑腻腻的。

她慢慢往上揉，从脚踝到小腿肚子，每一寸都揉过去。

林语的腿绷得很紧，肌肉硬邦邦的。

“放松。”保养教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绷这么紧，客人怎么碰？”

林语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口，腿上的肌肉慢慢松了下来。

范蝶继续往上揉，手掌滑过膝盖，推到大腿。

林语的大腿内侧有一道旧疤，浅浅的，粉白色的。

范蝶的手停了一下，还是揉了过去。

对面，吴怡蹲在一个短发的女生面前，手在那个女生的脚踝上揉。

那个女生的腿在发抖。

保养教练走过去，一巴掌扇在那女生的屁股上，声音脆响。

“腿放松！你这腿抖成这样，怎么给客人按？”

那女生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腿还是在抖。

教练没有再说话，转身走开了。

第一轮揉了半个小时。

范蝶的手已经酸了，手心全是精油，滑得抓不住东西。

“第二轮。”保养教练的声音又响起来了，“胸部和臀部。注意手法。”

她走到一个长发女生面前，让她平躺在垫子上。

保养教练蹲下来，伸出手，手掌按在那女生的胸脯上。

“先用掌根。画圈，从这里开始。”她的手在那女生的胸脯上慢慢画圈，动作很轻柔，像是在揉面团，“力道要恰到好处，不能太重，也不能太轻。太重客人疼，太轻没感觉。”

那女生的胸脯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她闭着眼，嘴唇咬得发白。

“你自己摸一遍。”教练站起身，拍了拍手。

那女生伸出手，手掌按在自己胸脯上，模仿着教练的动作，画圈。手在发抖。

教练没说话，转身走到另一个女生面前：“趴下。”

那个女生赶紧趴下。教练蹲在她身后，手从她的臀部开始，手指沿着臀缝往上推，推到腰部，又推回来。

“这里。手指要紧贴皮肤，一路推上去，不能停。”

那个女生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背部肌肉一条条的。

教练推了几遍，站起来：“练。三十遍。”

训练大厅里安静下来，只有手搓皮肤的声音，还有压抑的喘息声。

范蝶跪在那里，双手揉着面前女生的臀部，手心的精油滑腻腻的。

那个女生趴在垫子上，脸埋在胳膊里，肩膀在抖。

吴怡蹲在另一个女生面前，手在那个女生的胸脯上画圈。

那个女生闭着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训练持续了两个小时。

到第三轮的时候，保养教练拍了拍手，让大家停下来。

“好了。现在围成一圈。”

二十几个人光着身子，围成一个圆圈站在大厅中央。

保养教练走到角落里，拉起一个人。

是小月。

小月站在那里，低着头，身子缩着，双手不知道往哪放。

“你，站到中间去。”保养教练推了她一把。

小月踉跄着走到圆圈中央，站在那里，光着身子，双手抱着胳膊，腿在发抖。

保养教练看着所有人：“实战验收。你们所有人，把她当道具，从头到脚按刚才的手法保养一遍。做得不好的，晚上加练。”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范蝶手指抖了一下。

“谁先来？”保养教练扫了一圈。

没人说话。

“你。”她指了指范蝶。

范蝶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小月面前。

小月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全是水。嘴唇在发抖。

范蝶伸出手，手按上小月的肩膀。

掌心的精油已经半干了，在她皮肤上刮过，留下一道红痕。

小月的身体抖了一下，但没有躲。

范蝶慢慢揉着，从肩膀到手臂，到手腕。

小月的皮肤很白，很滑，上面已经有了些淤青，淡淡的。

揉完手臂，范蝶蹲下来，从小月的脚踝开始，往小腿上揉。

小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训练垫上。

范蝶没抬头，她不敢看小月的眼睛。

揉完腿，范蝶站起来，退到队伍里。

“下一个。”

吴怡走上前。

她蹲下来，倒了一点精油在手上，抹上小月的脚背。

手指从小月的脚趾开始，一个一个揉过去，到脚踝，到小腿，到大腿。

手法很机械，像是机器在操作。

小月站在那里，嘴唇紧紧抿着。

吴怡揉完她的腿，退回去了。

一个接一个地上前。

有的揉肩膀，有的揉腰，有的揉屁股。

林语走到小月面前，伸出手，按在小月胸脯上。

小月疼得倒吸了一口气，身体往后缩了一下。

“继续。”保养教练的声音冷冷的。

林语咬着牙，手继续揉。

小月的胸脯上很快多了几个红指印。

训练从下午一点一直持续到天黑。

大厅里的灯全亮了，照得每个人身上明晃晃的。

小月站在圆圈中央，浑身被揉得通红。身上糊着一层厚厚的气油，混着汗水，在灯光下反着光。

皮肤上到处是红紫的指印和淤青，有些地方已经青了，像是被人掐过。

她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脸上全是泪痕，鼻涕挂在嘴唇上，她也没有擦。

她就那么站着，光着身子，眼神已经没有任何聚焦了。

像一具被人揉捏过的泥人。

保养教练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块毛巾擦手：“今天就到这里。收拾干净，明天继续。”

说完转身走了。

众人散开，有的去拿衣服，有的往门口走。

没人看小月。

小月还站在中中央，一动不动。

范蝶拿着衣服走过来，把裙子递到她面前：“穿上吧。”

小月没有接。

她站在那里，眼睛睁着，但里面什么都没有。

范蝶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怡走过来，拉了拉范蝶的手：“走吧。”

范蝶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裙子放在小月旁边的垫子上，跟着吴怡走了。

刚走到门口，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

林主管端着咖啡杯走过来，站在门口，扫了一眼训练大厅。

她的目光落在小月身上，停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范蝶和吴怡，又看了看其他正要离开的人。

“你们所有人。”林主管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今天起，就把自己当作供人玩乐的物体。越早明白这一点，活得越久。”

训练大厅里安静极了。

林主管说完，端着咖啡杯，转身走了。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范蝶站在那里，看着小月光着身子站在大厅中央。

身上糊着精油和汗，到处是淤青。

她站在那里，像一具行尸走肉。

范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

麻木。

吴怡拉了拉她的手：“走了。”

范蝶点了点头，跟着吴怡走出训练大厅。

身后的灯还没关。

小月还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走廊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不知道是谁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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