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初入城市
范蝶和吴怡穿着护林老汉给的宽大男人衣服，站在路边。
衣服太小了，范蝶穿在身上很难受，胸前的扣子都快要崩开了，屁股那块绷得紧紧的，一看就是里面裹着个女人。
吴怡更惨，老汉给的衣服本来就不合身，她穿上去之后，胸前的布料绷得跟要炸开一样，两个扣子之间还露着缝，白花花的肉都若隐若现。
“这他妈怎么拦车啊？”吴怡骂了一句，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穿成这样，谁会载我们啊。”
范蝶蹲在路边，揉了揉脚，脚底全是水泡，疼得她龇牙咧嘴：“那也得拦啊，总不能在这等死吧。”
大早上的，路上车少。
偶尔有一辆车经过，司机看到两个穿着男人衣服的女人站在路边，稍微减速看了一眼，然后一个加速就走了。
有的司机甚至摇下车窗，骂了一句：“你们这些进城乞讨的别挡路！”
又一辆车过去，带起一阵风，吹得范蝶头发乱飞。
“操，我们怎么就成乞讨的了？”吴怡气得直跺脚。
范蝶蹲在地上，低着头，肚子饿得咕咕叫，拿出肉干。
“不行了，我好饿。”范蝶说，声音都有点虚。
吴怡也饿，但她没说话，盯着路边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蝶儿，把衣服脱了。”
范蝶愣了一下：“啥？”
“脱衣服。”吴怡说着，就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扣子，“穿成这样拦不到车，得让他们看到咱们的身材。”
范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跟着吴怡一起脱了。
两人把老汉给的衣服脱下来，吴怡三两下就把衣服撕开，扯成布条，绑在腰上，勉强遮住屁股。
上身就剩下一件内衣，露着雪白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在清晨的薄雾里看着特别显眼。
范蝶学着吴怡的样子，也把衣服撕了，绑成一条短裙，遮住大腿根，上身同样只穿着内衣。
两人站在路边，风吹过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冷吗？”吴怡问。
“冷。”范蝶抖了抖，“但好像真的有点用。”
她说得没错，没过多久，一辆黑色轿车从远处开过来，速度慢慢降下来，最后停在了她们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脸。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有点钱的那种人，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上车吧，带你们一程。”他说，声音很平淡。
吴怡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后座，范蝶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进去了。
车里面很干净，空调开着，座椅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软。
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两人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去哪？”
“进城。”吴怡说，声音很自然，好像她本来就该坐这辆车一样。
中年男人没再说话，发动了车，一路往市区开去。
范蝶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路两边的房子从矮矮的平房渐渐变成高楼大厦，路也越来越宽，车越来越多，行人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手里拎着包，匆匆忙忙地走着。
她的眼睛都看直了。
吴怡也好不到哪去，趴在车窗上，盯着外面看，嘴里喃喃地说：“这楼好高，这路好宽，这人也太多了吧。”
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但他什么都没说，继续开车。
中午时分，车停在了市区的一条商业街边上。
“到了，你们下车吧。”中年男人说。
吴怡愣了一下：“到了？”
“到了，前面就是市区中心。”中年男人说，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自己小心点。”
吴怡连声道谢，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范蝶也跟着下了车。
两人站在路边，看着眼前的一切，彻底傻眼了。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高楼大厦，霓虹灯牌，还有那些穿着时髦衣服的女人，踩着高跟鞋，化着浓妆，拎着包，走路带风。
“我……”吴怡嘴里喃喃地说，“这他妈就是城市？”
范蝶也看呆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地方，从小到大，她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县城跟这里比起来，简直就是个村子。
“我们……”范蝶说，声音有点抖，“我们真的到城市了？”
吴怡拉着她的手，用力握了一下：“对，我们到了，我们一定能活出自我。”
范蝶却有点恍惚，她看着街上的人，突然说：“吴怡，你说，我们这么久没跟老公联系了，他们在外省打工，我们不如在市里找个活儿，挣到钱了就去找他们。”
吴怡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对，找个活儿，挣到钱了就去找他们，回村里指不定还会碰到那些糟心事。”
两人说干就干，开始在市区里逛。
她们先去了商业街，看到一家饭店门口贴着招工启事，吴怡就冲了进去。
“老板，你们招工吗？”吴怡问，声音很大。
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上下打量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问：“有身份证吗？”
“没有。”吴怡说。
“有暂住证吗？”
“没有。”
“有学历吗？”
“没有。”
胖女人翻了个白眼：“那你来干什么？我这是正规饭店，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干的。”
吴怡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身走了。
范蝶拉着她，又去了服装店，店员态度倒是挺好，但一听她们没有身份证，立刻摇头。
“你们这条件，我没办法招，你们去别的地方问问吧。”
两人又去了工业区，一家工厂门口贴着招工启事，她们进去问，结果人家说要有身份证和体检报告，她们什么都没有。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工厂的门卫大爷看了她们一眼，叹了口气，“这个世道，没身份证啥都干不了，你们去别处碰碰运气吧。”
两人从工业区出来，已经是下午了。
肚子饿得咕咕叫，口袋里一分钱都没有，连买矿泉水的钱都没有。
范蝶蹲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怎么办？”范蝶问，声音有点哑。
吴怡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再去别处问问。”
两人又去了饭店、服装店、超市、便利店，到处问，但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没有身份证，没有暂住证，没有学历，不行。
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亮了，街上的人越来越少，店铺也一家家关门了。
两人又累又饿，腿都走软了，范蝶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台阶上，低着头，不说话。
吴怡也坐下了，靠着范蝶，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范蝶说：“我们去公园里找个地方睡吧，总比露宿街头好。”
吴怡点了点头，两人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往公园走去。
公园里很安静，路灯昏黄，照在长椅上，树影婆娑。
两人找了个长椅，蜷缩着躺下。
长椅很硬，躺上去硌得骨头疼，但两人累得顾不上这些了。
吴怡躺在长椅上，看着头顶的路灯，喃喃地说：“明天，明天一定能找到工作的。”
范蝶靠在她身边，闭上了眼睛，没说话。
夜晚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两人在长椅下瑟瑟发抖，抱在一起取暖。
远处传来汽车的鸣笛声，还有人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范蝶把脸埋在吴怡的胳膊里，小声说：“吴怡，我们真的能活出自我吗？”
吴怡没回答，但她的手，握紧了范蝶的手。
路灯照在两人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在寂静的公园里，显得格外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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