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山野救赎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蝶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鼻子里全是泥土和白菜的味道。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躺在一堆软乎乎的东西上面，好像是棉被。
“醒了？”吴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沙哑。
范蝶坐起来，脑袋还有点晕，摸了摸四周，摸到一面土墙，这才想起来，她们被护林老汉藏在地窖里了。
“外面怎么样了？”范蝶问。
“不知道，那老汉还没下来。”吴怡说，声音听着有点虚弱，“你睡了一天了，天都快黑了。”
范蝶揉了揉眼睛，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
她这才想起来，从昨天跑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头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木板被掀开，光透进来，护林老汉的脸出现在洞口。
“醒了？醒了就上来吃饭。”老汉说，声音还是那么沙哑。
吴怡先爬上去，范蝶跟在后面。
一爬出地窖，范蝶就闻到一股肉香，肚子叫得更厉害了。
木屋的桌子上摆着一锅热粥，还有两只烤兔子，肉都烤得金黄金黄的，冒着油光。
“我操，兔子！”吴怡眼睛都亮了，一屁股坐到桌前，抓起一只兔子就啃。
范蝶也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热粥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护林老汉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烟杆，也不说话，就看她们吃。
“大爷，谢谢你啊。”范蝶说，嘴里嚼着兔肉，说话含糊不清。
“谢啥，见不得人落难。”老汉说，吸了一口烟，“不过你们别高兴太早，山下还有人转悠，还在这附近找。”
吴怡嘴里塞着肉，瞪大了眼睛：“他们还没走？”
“没走，下午我下山买盐，看见几个年轻人在村口打听，说找两个女人。”老汉说，吐出一口烟，“和昨晚那些人是一伙的。”
范蝶手里的兔肉差点掉地上，脸都白了。
吴怡倒是镇定，咽下嘴里的肉，骂了一句：“这帮人真他妈阴魂不散。”
老汉把烟杆在鞋底敲了敲，站起来说：“别怕，我跟你们说，今晚我送你们翻后山，那边有条小道，能绕到市里，不用经过下面村子。”
范蝶眼泪一下就下来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大爷，你这恩情，我这辈子都还不了。”
“别别别，起来起来。”老汉赶紧把她扶起来，“我一个老头子，干不了啥，能帮你们一把是一把。”
吴怡也放下手里的兔子，眼眶有点红，但嘴上还是硬：“行了行了，别哭了，赶紧吃，吃饱了好跑路。”
范蝶抹了抹眼泪，又坐下吃。
吃着吃着，范蝶发现老汉一直别着脸，不看她们。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裙子早就撕得稀巴烂了，半边奶子露在外面，大腿也全露着，屁股上的布早就没了，坐下去直接就是光屁股贴板凳。
吴怡也好不到哪去，她胸口的扣子全崩了，两坨肉晃荡着，裙摆撕到大腿根。
“咳咳。”老汉咳了两声，走到里屋，翻出两件旧衣服扔出来，“换上吧，这山路不好走，穿裙子更不行。”
范蝶接过衣服，是一件灰色的布衫，闻着有股汗味，但总比光着好。
吴怡也接过衣服，直接站起来就开始脱，一点也不避讳。
“你倒是避着点人啊。”范蝶小声说。
“避什么避，老汉都六十多了，看两眼又不会少块肉。”吴怡说，说完就把烂裙子扒了，光着身子换衣服。
范蝶脸一红，也赶紧换了。
衣服太小了，不知道是谁的，但总算遮住了身子。
吴怡换好衣服，站起来蹦了两下，说：“好紧啊。”
说完她直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去放个水。”
“院子里有茅厕。”老汉在后面喊了一句。
吴怡已经走远了，走到木屋旁边的树林里，蹲下就尿，也不管老汉能不能看见。
老汉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丫头，屋里有茅厕，非要去外头。”
范蝶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继续喝粥。
没多久吴怡回来了，一脸舒坦，说：“这山里空气就是好，比村里的空气好多了。”
老汉没理她，走到灶台边，用油纸包了几块肉干，又装了两壶水，递给范蝶：“拿着，路上吃。”
范蝶接过东西，手都在抖。
吴怡倒是大大咧咧，接过一壶水喝了一口，说：“大爷，你就不怕我们是坏人？”
老汉笑了，满脸褶子挤在一起：“坏人能被人追到山里来？我虽然老了，但眼睛不瞎，你们俩一看就是被人坑的。”
吴怡没说话，低头喝水。
天色渐渐暗了，老汉收拾好东西，把柴刀别在腰上，又拿了一把手电筒，走到门口：“走吧，趁天全黑之前，翻过这座山。”
范蝶和吴怡跟着他出了门。
外面风很大，吹得树叶子哗哗响。
老汉走在前面，手里的手电筒照着路，范蝶和吴怡跟在后面，三个人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往山上走。
路很窄，只能走一个人，旁边就是悬崖，掉下去肯定没命。
范蝶走得腿发软，好几次差点摔倒，老汉回头看了她一眼，说：“别往下看，只看路。”
范蝶点了点头，咬着牙继续走。
吴怡倒是不怕，走得很稳，一边走一边说：“大爷，你这经常走夜路吧？”
“走了几十年了，这山里的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老汉说，手里的柴刀砍断挡路的树枝，“以前我年轻的时候，这山里还有野猪，我一个人就能扛一头下来。”
“我操大爷，你年轻时候这么猛啊？”吴怡说。
“猛啥，现在老了，砍两刀柴就喘。”老汉说，声音在风里飘着。
走了两三个小时，天彻底黑了，月亮出来了，照着山路。
范蝶的脚开始疼，高跟鞋早就不见了，现在穿着老汉给的布鞋，鞋底薄，踩在石头上硌得生疼。
“休息一会儿吧。”老汉说，在一块大石头旁坐下，掏出烟杆点上。
范蝶一屁股坐在地上，脱下鞋子，脚底全是水泡，有几个已经破了，血糊糊的。
吴怡也脱了鞋，她的脚比范蝶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去，脚底都是红印子。
老汉看了看她们的脚，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小瓶药酒，递给她们：“擦擦，能好点。”
吴怡接过药酒，倒了一点在手上，抹在范蝶脚上，范蝶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叫出声。
“忍着点，一会儿就好。”吴怡说，手上的动作很轻。
范蝶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
擦了药酒，感觉好了一点，两人又穿上鞋，继续走。
老汉走在前面，手里的手电筒光越来越弱，他拍了拍，光又亮了，但没多亮，估计快没电了。
“快到了，翻过前面那个山头，就能看见市里的灯火了。”老汉说，指着前面。
范蝶和吴怡抬头看，前面黑漆漆的一片，全是山。
“竟然还有那么远。”吴怡骂了一句，但还是跟着走。
又走了两个小时，范蝶感觉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吴怡也好不到哪去，开始喘粗气，但两人都没喊停。
老汉回头看了一眼，说：“快了，快了，再坚持一下。”
范蝶咬着牙，继续走。
终于，翻过最后一个山头，眼前豁然开朗，山下是一片灯火，密密麻麻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
“到了。”老汉说，指着山下，“下面就是公路，沿着路走，就能到市里。”
范蝶站在山头上，看着山下的灯火，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吴怡也眼眶红了，但没哭，只是深呼吸了几口气。
老汉把肉干和水壶塞给范蝶，说：“我就不送你们了，山下有车，你们拦一辆，就能到市里。”
范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老汉磕了三个头：“大爷，大恩大德，我范蝶这辈子都记着。”
吴怡也跪下来，磕了三个头，没说话，但眼泪掉下来了。
老汉摆摆手，说：“别跪了，赶紧走吧，天快亮了。”
范蝶和吴怡站起来，往山下走。
走了几步，范蝶回头看了一眼，老汉已经转身走了，身影消失在晨雾里。
“走吧。”吴怡说，拉着范蝶的手，两个人沿着山路，往山下走去。
山下的灯火越来越近，城市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有汽车的声音，有人的声音，有狗叫的声音，一切都在提醒她们，她们终于逃出来了。
范蝶站在路边，望着远处的城市，心里又忐忑又释然。
她们逃出来了，但接下来怎么办，她不知道。
吴怡站在她旁边，看着远处，说：“别想了，先找个地方住下，再想办法。”
范蝶点了点头，两个人沿着公路，往城市的方向走去。
晨光渐渐亮起来，照亮了她们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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