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白敬业89

人多好办事。

白家这些下人，会什么手艺的都有。

房子该修补的在修补，前院诊室该去购买桌椅、药柜、药材的，都领了任务出门去办了。

厨房也是该采买、该干什么干什么。

几十个下人、伙计，各司其职。

5天时间，诊室开业的准备工作就做好了。

前厅的隔扇门全卸了，敞敞亮亮地通着天井。

原来的厅堂不小，进深够，摆得下4张诊桌。

靠墙一排药柜，是刚回来的，柜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

一共12组抽屉，每个抽屉上贴着药材名，字是白景琦写的，端正。

药柜里的药材，也是这几天陆续买回来的，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芪、党参、甘草等各种常用中药材。

白景琦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看了看里面的当归，捏了一片放嘴里嚼了嚼，说：“还行，这里的药材不错。”

诊桌是旧货，从本地一个旧货铺子淘来的，4张桌子。

白景怡在诊桌旁边站着，看了看桌上的脉枕，说：“这脉枕是你妈缝的？”

白敬业说：“是。她来澳门之后没事做，缝了几个，说诊室里用得着。”

脉枕是蓝布的，里头填的是荞麦壳，缝得密实。

白景怡点了点头，把自己那张诊桌的椅子拉了拉，坐下来试了试高度，说：“行。”

天井里摆了两条长凳，是给候诊的病人坐的。

墙角搁了一口水缸，里头是凉茶，白敬业让灶上熬的，免费给病人喝。

水缸旁边挂了个小木牌，写着“凉茶自取”，字是白敬业写的。

白敬业走到门口，抬头看了看门楣。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是木匠做的，木头是新木头，可漆是旧漆色，看着不扎眼。

匾上从右到左共7个字：

百草廳白家老號

是白景琦写的。

白景琦的字不算顶好，可笔力够，端正。

这也是白家从康熙8年开始，到现在258年的延续。

白景琦走出来，抬头看了看匾，看了一会儿，说：“这匾，比你爷爷当年那块小多了。”

“爷爷那块挂在京城的大药房门上，咱们现在这宅子小，挂大了不配。等往后铺面大了，再换一块大的。”

“你爷爷当年挂匾，敲锣打鼓的。咱们这回，悄无声息。”

白敬业说：“乱世里，只能悄无声息。”

白景琦哼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他站在门口往巷子里看了看，巷子不宽，对面是一排青砖墙的老屋，墙根底下蹲着个卖菜的，跟几天前一样。

他看了一会儿，回头跟白敬业说：“这地方，有人来看病吗？”

“爸，咱们先不急。头一个月，能来几个算几个。白家的医术在，只要治好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白景琦转身回了诊室，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把脉枕摆正。

白家人到澳门还有个最大的不便，就是语言。

好在书写相通，店铺招牌也大多是中文。

看病开方靠的是汉字。

跟读书人、商人打交道，笔谈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当时澳门的上层华人、商会、与内地有往来的商人，很多能听懂或说官话。

但日常中基本都是粤语。

白敬业会粤语。

问，就是陈清泉语言学得多。

家里女眷还好，出门少。

出去采买的管事、跑腿的小厮，白敬业让他们在跟本地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尽快学会粤语。

3个月考核期，学会的奖励5块银元。

白敬业也找了巷子里一个教书的老先生，每个月给5块钱，休息时间来教导白景琦、白景怡还有家里的男人们说粤语。

诊所开业，白家特意看了个黄道吉日。

三月廿三，天刚亮，白敬业就起了。

他在后院西厢房门口站了一会儿。

后院的老榕树，叶子绿得发亮。

澳门三月底的天已经暖了，跟北京不一样，北京这时候还刮着冷风，这儿早上穿单衫都不觉得凉。

槐花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水，见他在门口站着，说：“爷，今儿开张，您得穿件像样的。”

白敬业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半旧的青布长衫，说：“就这件。咱们是来看病的，不是来摆排场的。”

槐花没再劝，把水端到廊下，伺候他洗漱。

莲心从西厢房的南屋出来，手里牵着白占安。

白占仁已经自己跑出来了，在院子里追着一只猫跑。

白敬业喊了一声“别跑远了”，白占仁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一起在中院的正房吃过早饭，白敬业带着白景琦、白景怡去了前厅。

胡宗礼这些学徒，还有伙计，也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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