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一月磨剑

一月之期，自次日清晨正式开始。

龙组总部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整备状态，所有与西征无关的事务全部暂停，整台战争机器围绕着永夜之城高速运转。

训练场上，白凉道亲自执掌西征精锐的操练。

二十名从护武联盟与龙组层层遴选出来的高手，每日天不亮便开始负重越野、近身搏击、阵法协同，白凉道刚突破宗师巅峰，刀法正盛，一对一对地喂招拆解，刀光在训练场上纵横，没有人能在他刀下走过十招。

"你们要去的地方，为神殿经营三百年的老巢，先天在那里只配站岗，宗师遍地走，谁要是心存侥幸，现在就可以滚出去。"

白凉道收刀而立，声音冷硬。

二十名精锐齐声应诺，声震操场，没有一人退缩。

一名年轻高手抱拳出列，目光灼热。

"白教官，若对上宗师巅峰的神殿神将，我们有几成胜算。"

白凉道环视众人，声线沉稳。

"单兵作战，你们一成胜算都没有，可你们是一个整体，阵法一成，便是大宗师亲临，也能拖住三息，这三息，便够组长破局。"

情报中心里，方子鸣带着破译团队二十四小时连轴转，黑金账册、储存芯片、蟒蛇口供、格蕾塔的海外渠道，一条条线索被梳理成永夜之城的立体防御图。

九层山城的换防时刻、护殿军团的巡逻路线、十二神将的值守分布、通往内三层的三条暗道，被逐一标注在全息沙盘之上。

后方的物资调度，由苏晴雪一手统筹，苏氏集团的海外渠道被调动到极致，西洲沿线的安全屋、撤离港口、医疗船只、匿名身份，全部在半个月内安排妥当。

苏晴雪亲自到龙组送过一次物资，她站在训练场边看了许久。

白凉道上前见礼，苏晴雪轻声开口。

"白教官，西征的物资清单我又核了三遍，西洲沿线的医院和港口都打好了招呼。"

白凉道郑重抱拳。

"苏小姐费心，后方稳固，前线才能安心。"

她临走前只对负责安保的人留下一句话。

"他在前线拼命，我能做的，便是让他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整备如火如荼，林北却已经闭关了整整二十天。

闭关室设在龙组地下深处，四壁镌刻着隔绝神识的阵纹，室内别无他物，只在中央设一座蒲团。

林北盘膝而坐，玄阳诀在体内无声运转，他没有再去追求招式上的精进，而是沉下心神，沿着玄阳诀的行功路线，一寸一寸地梳理着大宗师境界的天地之桥。

内视之下，丹田之中盘踞着一轮凝练的金色大日，大日每一次搏动，都有金色真元沿着经脉奔涌，与天地间游离的元气遥相呼应。

泰山破壁之时，他是在生死之间仓促踏入大宗师，真元虽强，与天地的呼应却生涩得很，远未到臂指自如的地步。

这二十天的闭关，便是要将这匹野马，彻底驯成臂指自如的战友。

金色真元在经脉中流转了不知多少个周天，林北周身的天地元气从最初的涓涓细流，渐渐汇成了奔涌的河，他的呼吸与整座京华的晨钟暮鼓渐渐同频，神识铺开时，十里之内草木抽枝、虫蚁搬家，皆历历在目。

大宗师初境的根基，被他夯得坚如磐石，那层通往中期的无形壁障，也在日复一日的冲刷下，松动了一线。

他试着将神识沉入脚下的大地，竟能隐约感知到地脉深处缓缓流动的温热，那是天地元气最本源的模样，以往只能借其形，如今却能摸到它的脉。

玄阳诀的金色真元在一次次周天运转中愈发纯粹，色泽由灿金沉淀为暗金，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厚重，出招时不必刻意牵引，元气自来相就。

更奇异的为，每当行功至深，他总能感知到西北方向，有一股极其遥远、极其古老的微弱牵引，血脉同源，挥之不去。

玄阳故地，永夜之城。

林北心中明悟，那便是玄阳洞天祖地在召唤本门道统，这一丝牵引，终将在西征路上，成为他最可靠的向导。

便在整备进入最后十天的深夜，意外发生了。

三道漆黑的身影，避开了龙组外围的层层明岗暗哨，如三片落叶般翻入总部大院，朝着地下闭关室的方向疾掠。

来人为地下世界赫赫有名的幽冥三杀，三兄弟皆为宗师巅峰修为，服下神殿提供的神元丹后，战力齐齐逼近大宗师门槛，全球悬赏令上那串三百年最高的数字，买动了他们铤而走险。

三人才掠过第二重院落，一道雪亮刀光便自暗处斩出，封死了前路。

白凉道持刀而立，身后，八名西征精锐结成战阵，将三人团团围住。

"龙组重地，擅闯者，死。"

幽冥三杀为首者阴恻恻一笑，三人背靠背站定，宗师巅峰的真元同时爆发，气浪掀飞了院中的碎石。

"白凉道，你刚刚突破宗师巅峰，也敢拦我们三兄弟，识相的滚开，我们只取林北的人头。"

白凉道面沉如铁，长刀一指。

"想要组长的人头，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结阵。"

激战骤然爆发，白凉道刀势沉雄，以一敌二不落下风，八名精锐的战阵死死缠住第三名杀手，刀光掌影纵横交错，院中树木被余波拦腰斩断。

幽冥大杀掌风阴寒，每一掌都裹着凝实的黑色真元，白凉道脚踏奇门方位，断门十三刀层层铺开，将两道掌影尽数挡在刀幕之外。

另一侧的战阵也打得极为顽强，三人成组、攻守轮换，硬是凭着配合，将一名宗师巅峰的杀手拖在原地，半步不得向前。

幽冥三杀服过神元丹，真元绵长诡异，白凉道一时竟难以速胜，两名精锐被掌风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战阵出现了裂痕。

便在此时，地下闭关室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吐纳。

那声吐纳轻描淡写，却如同春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识海，交战双方的动作，齐齐一顿。

一道金色身影自地下缓步行来，林北一袭单衣，周身没有半分真元外溢的痕迹，气息内敛，看似寻常，可他每踏出一步，方圆十丈的天地元气便随之流转，整座大院与他浑然一体。

二十天闭关，大宗师初境，彻底圆满。

幽冥三杀瞳孔骤缩，为首者失声惊呼。

"大宗师圆满，怎么可能，这才二十天。"

为首者当机立断，三枚乌黑毒镖脱手而出，三人转身便逃，身法催动到极致。

白凉道冷笑一声，刀光封死退路。

"现在想走，晚了。"

林北站在原地未动，只是抬手，轻轻一按。

方圆十丈的天地元气骤然凝固，三道疾掠的黑影如同撞进了无形的琥珀，齐齐僵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这便是大宗师对天地之力的掌控，一方天地，皆为牢笼。

"三位，都给我下来。"

林北手掌下压，三道身影不受控制地坠落在地，被赶上来的精锐捆了个结结实实，从动手到被擒，连一招都没有走完。

白凉道收刀，眼中精光暴涨。

"组长，您的境界，又精进了。"

林北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三名杀手身上。

审讯只用了半个小时，幽冥三杀便交代了全部。

方子鸣走出审讯室，向林北复述供词。

"他们接单的渠道来自神殿暗花堂，神元丹也由神殿提供，据他们所知，永夜大典将在一个半月后举行。"

林北目光一沉。

"大典之上，夜帝要做什么。"

方子鸣的声音发紧。

"以噬魂炼神之法，献祭全球掳来的武者，强行叩关神境。"

方子鸣连夜核对情报，脸色凝重。

"组长，时间对上了，我们原定一月整备，如今只剩最后十天，永夜大典一个半月后举行，西征必须赶在大典之前发动。"

林北走到全息沙盘前，九层山城的立体模型在蓝光中缓缓旋转，他的目光一路向上，最终落在最顶层那座黑色的主殿之上。

"传我命令，整备提前结束，三天后，西征军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龙组高速运转到了极致。

二十名西征精锐完成最后的编组，白凉道为前锋，方子鸣统筹情报与联络，格蕾塔在西洲沿线备好的安全屋全部激活，南海方向一支远洋编队悄然起航，作为海上接应。

出征序列按九层山城的地形拆成三队，前锋破阵、中军救人、后队断后，每一种可能遭遇的战况，都在沙盘上推演了不下二十遍。

被生擒的幽冥三杀、蟒蛇、银狐等重犯被转移至地下最深的监区，由护武联盟与龙组双重看押，确保大军远征之后，后方固若金汤。

出征前夜，玄慈、清虚子等各大门派的掌门连夜赶来，为西征军壮行，获救的陆崇山也撑着病体前来，将一面玄门外门弟子亲手绣的护符塞到白凉道手里。

白凉道郑重收好，朝着老人深深一揖。

萧老爷子亲自为西征军送行，老人将一面绣着龙纹的战旗，交到林北手中。

"林北，这一战，为龙国武林三百年未有之远征，我在京华，等你们凯旋。"

林北双手接过战旗，神色郑重。

"萧老放心，永夜之城不破，我林北，誓不还朝。"

萧老爷子拍了拍他的臂膀，老人眼眶微热。

"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龙国武林的根，在你们身上。"

林北重重点头，将战旗交到白凉道手中。

三天之后，凌晨，京华军用机场。

一架没有任何标识的专机刺破夜幕，朝着西洲方向全速飞去，机舱内，林北、白凉道、方子鸣与二十名西征精锐肃然端坐，人人眼神坚定。

白凉道侧过头，压低嗓音。

"组长，此去西洲万里，兄弟们的刀，都磨利了。"

林北望着舷窗，声线沉稳。

"好，这一战，打出龙国武林的赫赫声威。"

林北望着舷窗外沉沉的夜色，识海之中，那股来自玄阳故地的古老牵引，越来越清晰。

永夜之城，夜帝，三百年的道统之争，终将在西境大雪山的深处，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专机穿云破雾，一路向西，天边，一线晨曦正缓缓撕开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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