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玄阳故地

南洲群岛的晨雾里，蛇窟之战落下帷幕。

庄园内外的战场被彻底清扫，蛇潮的残迹焚作灰烬，俘虏被分批押上等候在外的船只，黑金账册与储存芯片封进了特制的合金密码箱。

格蕾塔在临时码头与林北交接后续事宜，她合上文件夹，神色干练。

"林，南洲当地的军阀我会替你拖住，蛇窟覆灭的消息，最多三天便会传遍整个地下世界。"

林北微微颔首。

"辛苦，后续十二分堂的资金异动，还要靠你的渠道盯死。"

格蕾塔碧绿的眼眸望过来，语气郑重。

"神殿的根在西洲，永夜之城经营三百年，从来没有人能摸到它的大门，你要走的这条路，比南洲的雨林凶险百倍。"

林北望向西北方向，目光沉静。

"再凶险的路，总要有人走。"

专机自南洲起飞，一路向北，次日午后，降落在京华郊外的军用机场。

萧老爷子亲自在机场等候，同来的还有护武联盟的几位掌门，白凉道押着蟒蛇下机，与众人简短交接之后，便独自驱车，直奔城郊的青龙山。

青龙山的南坡，坐落着玄门外门的陵园。

白凉道一身黑衣，捧着白奉天的灵牌，缓步走到师父的墓前，又将一百三十七位同门的名讳，一一在墓前摆开。

他蹲下身，仔细擦拭墓碑上的浮尘，动作轻缓，语声低沉。

"师父，徒儿回来了。"

他将南洲带回来的青面遗物，在墓前焚化，纸灰打着旋儿，散入山风。

"三十年了，仇人已经伏诛，您和同门，可以安息了。"

白凉道在墓前长跪不起，山风掠过松林，涛声阵阵，如同师门长辈迟来的应答。

他将南洲一战的经过，在墓前低声诉说，说到黑石峡、说到蛇窟、说到青面伏诛，几度哽咽。

守墓的老仆远远站着，不忍打扰，直到日头西斜，白凉道才郑重叩首，起身时，那双终年含着戾气的眼睛，已然归于平静。

三十年的枷锁卸下，他知道，往后的刀，要为更重的东西而拔。

龙组总部，作战会议室。

黑金账册与储存芯片的破译工作连夜完成，巨大的全息屏幕上，一张笼罩全球的黑金网络缓缓铺展。

方子鸣手持激光笔，逐项汇报。

"组长，账本记录了暗夜神殿近百年的黑金往来，十二分堂以方位划分，东溟、南漠、西洲、北溟、南洲，各地分堂每年上贡的神元丹与资金，数额骇人，网络尽头，全部指向西洲大雪山深处的永夜之城。"

萧老爷子盯着那张网络，神色凝重。

"百年经营，盘根错节，这已经是一个国中之国。"

方子鸣调出另一组数据，语气发沉。

"账册里还记着，神殿每年炼制的神元丹，七成流向各地的地下势力与财阀权贵，换来的资金又被投入军火、医药、传媒，一张大网，把半个地下世界都绑在了神殿的战车上。"

林北翻着账册，指尖在一行行暗记上划过。

"这些账，日后皆为清算铁证，先全部封存，抄送一份给萧老。"

第二间审讯室里，蟒蛇被玄铁锁链锁住，一身毒功尽废，早已没有了蛇窟堂主的阴鸷气焰。

林北坐在他对面，翻开账册扉页，露出那行暗红小字。

"永夜之城，玄阳故地，这八个字，什么意思。"

蟒蛇抬起眼皮，枯坐良久，终于颓然开口。

"这是神殿代代相传的秘辛，我只在接任堂主的大典上，听上代殿主提过一次。"

他的声音沙哑，缓缓道出一段尘封的往事。

"三百年前，西洲大雪山中有一座玄阳洞天，洞天主人修为通天，门下分出两支，一支守正本门，一支执掌杀伐。"

"后来执掌杀伐的支脉叛出门墙，夺走了门中半部道统，联合西洲的黑暗势力，在玄阳洞天的旧址之上，修建了永夜之城，暗夜神殿，由此而来。"

林北的眼神，一点点凝住。

"那半部道统，叫什么名字。"

蟒蛇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听代殿主说，被夺走的半部，专走采补炼神的霸道路子，后来演化成噬魂炼神的邪法，而守正的半部，叫做玄阳诀，三百年间流落四方，神殿找了整整三百年。"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

白凉道猛地转头看向林北，眼中满是震动，林北所修的，正是玄阳诀。

林北坐在原地，指节轻轻叩着桌面，心绪翻涌，一段尘封多年的往事，自记忆深处浮起。

少年从军之前，他曾在西南边陲的深山里，救下一位重伤垂危的灰衣老者。

老者在他的破屋里养伤半年，离去之前，将半部功法亲手相授，功法无名，只在卷首写着玄阳诀三个字。

老者临别留言，说这门功法道统残缺，另一半流落海外，他日若有机缘，务必寻回全本，莫让本门道统断绝。

那时林北只当老者随口嘱托，直到此刻，三百年的玄阳旧案、老者的身份、神殿的追索，所有的碎片终于拼成了完整的图景。

灰衣老者，便是玄阳洞天守正一脉的最后传人。

他手中的玄阳诀，便是神殿找了三百年的那半部正法。

林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沉静，这段渊源，让这一战，多了一层无可推卸的分量。

"永夜之城的防御，夜帝的实力，把你知道的，全部说出来。"

蟒蛇不敢隐瞒，和盘托出。

"永夜之城开凿在大雪山腹地，共分九层，外三层为护殿军团，人人先天以上，中三层为十二神将，个个宗师巅峰，内三层为殿主亲卫，最弱的都为宗师圆满。"

"当代殿主夜帝，三百年内神殿最强的殿主，大宗师巅峰，距离传说中的神境，只差临门一脚，他寻找玄阳诀，便是要补全道统，借完整功法叩开神境天门。"

方子鸣在旁记录，手心沁出冷汗。

大宗师巅峰，半步神境，这样的对手，远比四大长老可怕。

审讯结束，林北走出审讯室，萧老爷子已经在走廊等候。

老人听完汇报，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林北，玄阳道统的渊源，让这一战避无可避，夜帝要补全道统，迟早会亲自来找你，与其坐等，不如主动。"

林北点头，目光坚定。

"萧老，我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永夜之城九层防御，强攻代价太大，我需要时间，把大宗师的境界彻底夯实，再摸清楚入城的路。"

便在此时，方子鸣手持一份加急情报快步赶来。

"组长，格蕾塔的加急线报，磐石逃回了永夜之城，夜帝连夜召集十二分堂召开神殿会议，同时，西洲大雪山方向，监测到大规模的兵力调动。"

林北接过情报，目光扫过，眼神冷了下来。

情报末尾，附了一段暗夜神殿刚刚发出的全球通牒，通牒之上，林北的名字被列为神殿头号猎杀目标，悬赏金额，创下了地下世界三百年的最高纪录。

白凉道看完，冷笑一声。

"堂堂神殿，被我们打成这样，只剩悬赏这一招了。"

林北将情报放在桌上，走到窗前，京华的夜空辽阔，繁星垂落。

"夜帝越是急着动手，越说明他怕了，怕我带着玄阳诀成长起来。"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沉稳。

"传令，龙组与护武联盟进入为期一月的闭关整备，凉道稳固宗师巅峰，子鸣统筹全球情报，一个月后，西征永夜之城。"

萧老爷子重重点头，白凉道与方子鸣齐齐抱拳，神色凛然。

林北走到全息地图前，指尖落在西洲大雪山的位置。

"一个月内，子鸣把永夜之城九层防御的换防规律、进出密道、护殿军团底细全部摸清，凉道带队打磨一支二十人的西征精锐，另外，联系格蕾塔，在西洲备好撤离路线与落脚点。"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落下，整台战争机器重新开始高速运转。

而在万里之外的西洲大雪山深处，一座永夜无昼的地下古堡之中，一道坐在黑色王座上的身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大殿高耸幽深，四壁嵌着幽幽的长明灯火，十二尊魔神石像环列两侧，每一尊石像之下，都垂手立着一道黑影，为神殿十二分堂的主事者。

王座之下，断了一臂的磐石伏地请罪，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四位长老去其三、蛇窟覆灭、青面授首的战报，已经压得他抬不起头。

王座上的身影笼罩在黑袍之中，看不清面容，只有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起两点幽冷的光。

"玄阳诀，竟然真的在龙国，还修出了一位大宗师。"

夜帝的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整座大殿的温度却骤然降至冰点。

"传令十二分堂，永夜大典提前，待本殿主补全道统、叩开天门，第一个，便踏平龙国武林。"

两道命令，一东一西，隔着万里山海，同时落下。

一场决定全球武林格局的终局之战，自此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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