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好了，政哥。”

左砚辞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刚才我看后台提示，您这边的连线额度还有一个问题，您问。”

嬴政站在青铜大案前，双手撑着案几边缘。

臣子们没人敢出声。

大秦二世而亡的结局，他清楚了。

赵高和李斯的背叛，他记下了。

自己因为吃丹药没剩几年寿命的真相，他也接受了。

事情都已经摆在明面上，现在能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去改。

但这心里头，总归还悬着一件事。

他在乎大秦的江山，同样在乎自己用一生打下的功业。

哪有帝王不在乎身后名的。

“那后世……”

嬴政停顿片刻，声音顺着连线传进直播间。

“后世是如何评判朕的？”

这个问题一出来，直播间的弹幕区明显停滞了一下。

各朝各代的皇帝们都竖起了耳朵。

左砚辞把水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相当不错。”

这四个字一出，连线那头的嬴政呼吸明显重了一分。

但弹幕区立马有人坐不住了。

【唐太宗李世民：主播此言差矣。秦皇横征暴敛，严刑峻法，乃是公认的暴君，何来评价不错一说？】

【汉宣帝刘询：确实。汉承秦制不假，但秦朝的严苛也是历代引以为戒的教训。】

【明太祖朱元璋：修阿房宫，建骊山墓，把老百姓逼得活不下去造反，这叫评价不错？后世人莫非眼瞎了？】

【宋太祖赵匡胤：焚书坑儒之事，更是让天下读书人寒心，此等暴行，也能得好评？】

满屏的质疑弹幕刷刷往上滚。

李丽质坐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的弹幕，也跟着点了点头。

她从小接受的教育也是如此，大秦的始皇帝，那就是暴君的代名词。

左砚辞看着这些弹幕，一点也不意外。

他伸手拿过旁边的果盘，捏起一颗车厘子塞进嘴里。

“大家别急啊。”

“你们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或许有人好奇，在那些古代王朝，不都说秦始皇是个暴君吗？”

“确实，在你们那个时代，他就是暴君。”

“但是后世不这么看。”

左砚辞吐出果核，抽了张纸巾擦擦手。

“历史这东西，不能离得太近看。距离太近的时候，根本没办法评论。”

“历史一定要拉开距离，拉开一段漫长的时空。”

“大家记不记得住那些具体的细节，都不关键。”

“关键是，大家要明白一个道理。”

左砚辞坐直了身子，收起了刚才那副随意的态度。

“就拿秦始皇在中国历史上被指责得最多的一件事来说——焚书坑儒。”

“这件事，从汉代到唐代，被批评得非常厉害。读书人几乎把秦始皇骂成了千古罪人。”

“但到了宋代，一直到民国时期，风向变了。”

“社会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思潮，就是开始为焚书坑儒进行翻案。”

弹幕区安静了不少。

【唐太宗李世民：翻案？此等残害文人之事，如何翻案？】

左砚辞没管弹幕，继续往下讲。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呢？”

“这说明，人们对秦始皇的评价，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变化。当人们不再受制于封建王朝的思想束缚时，就能看到他做这些事背后的真正逻辑。”

“他焚书，烧的是六国史书和一些不实用的学说，为了统一思想。他坑儒，坑的是那些骗人的方士和散布谣言的人。”

“手段确实残暴，但目的，是为了维持大一统的局面。”

咸阳宫里。

嬴政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

两千多年后的后世，竟然有人能懂他！

他背负了那么多的骂名，六国余孽恨他入骨，天下人畏他如虎。

现在，一个后世的主播，轻描淡写地把他的初衷说了出来。

“所以。”

左砚辞敲了敲桌面。

“接下来给你们看个视频。”

“看完这个视频，你们就能了解，后世人对于始皇帝的评价，到底高到了什么程度。”

说完，左砚辞在电脑后台操作了几下，点开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视频文件。

顺手把果盘推到李丽质面前，两人开启了看戏模式。

天幕上，原本明亮的直播画面瞬间暗了下来。

沉重而压抑的背景音响起。

那是古老的号角声，夹杂着战场上战马的嘶鸣，以及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紧接着，画面亮起。

一个身穿纯黑龙袍、头戴旒冕的男人，手持一把修长的秦王剑，从暗影中缓缓走来。

他的步伐极稳，每一步都踏在鼓点上。

配音低沉、浑厚，带着一种穿透岁月的威压感。

“我，是你们的王。”

第一句台词出来。

咸阳宫内，嬴政猛地站直了身子。

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个和自己穿着一样服饰的男人。

这是后世演绎的朕？

“天下的主宰。”

视频里的男人停下脚步，缓缓拔出长剑，直指前方。

“我终结了五百多年的纷乱岁月。”

天幕下。

大汉、大唐、大明的皇帝们全都没出声。

五百多年的春秋战国，无数诸侯国灰飞烟灭。

这件事，确实是秦始皇干的，谁也抹杀不掉。

“曾经的敌人，共同成为我的子民。”

视频中的画面快速切换。

六国破灭，大军入城。

无数百姓跪伏在道路两旁。

“我的功业，将会被浇筑在青铜器上，铭刻在高山之巅。”

泰山封禅的画面一闪而过。

巨大的石碑立于山巅，迎着狂风。

视频里的男人收起长剑，转过身，背对着天下。

“我的功业将泽及你的子孙。”

“我，是嬴政。”

伴随着最后三个字落下，背景音轰然炸开。

视频正中央，那个黑袍男人的身后，缓缓浮现出四个烫金大字。

千古一帝！

这四个字，在整个屏幕上占据了绝对的中心位置，金光闪闪，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直播间瞬间死机了一秒。

随后，弹幕彻底疯了。

【汉高祖刘邦：千古……一帝？！】

【唐太宗李世民：千古一帝？后世竟给出如此高的评价？！】

【明太祖朱元璋：好家伙，这名头够响亮的。】

【汉武帝刘彻：千古一帝……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咸阳宫里。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四个大字，眼眶发热。

千古一帝。

这是两千多年后的人，给他的定论。

不是暴君，不是无道之君。

是千古一帝！

他一辈子修长城、统一度量衡、车同轨书同文，哪怕被天下人唾骂，他都没有停下脚步。

值了。

就冲这四个字，一切都值了。

视频没有结束，画面再次一转。

始皇帝穿着宽大的袍服，席地而坐。

他的面前，是汹涌澎湃的大海。

海浪拍打着礁石，卷起千堆雪。

秦王观澜。

温婉动人的女声解说在此时响起，中和了刚才那种肃杀的气氛。

“一个时代的帷幕急速落下，一个新的时代迅速来临。”

画面切换。

一扇巨大的屏风出现在屏幕上。

高头骏马的马车，从屏风后缓缓经过。

车轮滚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马车的影子打在屏风上，拉得很长。

女声解说继续讲述。

“嬴政用十年的时间完成了统一大业。”

“他选择了和氏璧。”

“让工匠刻上了丞相李斯用小篆写出的八个字。”

画面定格在那块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玉玺上。

左砚辞按下了暂停键。

他转过头，看着镜头。

“这八个字，在座的各位皇帝，应该都不陌生吧？”

根本不需要左砚辞提示。

天幕下的历代帝王，在看到那块玉玺的瞬间，呼吸全都乱了。

弹幕区整齐划一地刷出了同样的八个字。

【汉高祖刘邦：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汉武帝刘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唐太宗李世民：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明太祖朱元璋：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左砚辞看着满屏的弹幕，点了点头。

“对，就是传国玉玺。”

“政哥，后世对您的评价高，不光是因为这块石头，更因为您打下了大一统的基础。”

“不过嘛……”

左砚辞话音一转，身子往前倾了倾，对着屏幕比了个手势。

“您造的这块传国玉玺，可是把后世这帮皇帝折腾得够呛。”

“谁拿到了，谁就是正统。谁没拿到，那就只能叫白板皇帝。”

左砚辞慢悠悠地靠回椅背，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不过很可惜啊。”

“这块证明正统的石头，后来被人弄丢了。”

弹幕区突然卡壳了。

几秒钟后，彻底炸锅。

【汉高祖刘邦：谁弄丢的？！乃公传下去的宝贝，谁敢弄丢？！】

【唐太宗李世民：隋朝末年战乱，玉玺下落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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