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身份证和医保卡
左砚辞把涮好的毛肚又夹了一筷子给李丽质，自己则慢悠悠地吃着。
李丽质小口嚼着，那股脆韧的口感让她觉得新奇又满足。她又夹起一片在清汤里翻滚的牛肉，这肉的颜色和纹理都和她见过的不同。
“这也是牛肉？”她好奇地问。
左砚辞点头：“是啊。”
“后世……可以吃牛？”李丽质的声音都放低了些，在大唐，私自屠宰耕牛可是重罪。
“嗯。”左砚辞笑了一下，解释道，“你们那时候牛是主要的劳动力，金贵得很，自然不能随便吃。现在不一样了，种地、收割基本都是机器在干，牛的主要作用就变了。”
他用筷子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有专门的养殖场，把牛圈养起来，就是为了当肉吃的，叫肉牛。”
李丽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机器种地，牛用来吃，这些概念对她来说太过遥远，但她能理解其中的逻辑。
天幕前，大唐的武将们可顾不上想那么多。
程咬金的眼睛都快黏在天幕上了，看着那盘红白相间的雪花牛肉，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乖乖，这肉片切得，这花纹，比咱家婆娘绣的花都漂亮！”他一边说，一边不自觉地咂了咂嘴，“蘸的那个酱料是啥玩意儿，看着就香！”
李世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开口：“卢国公，朕要是没记错，你府上这个月已经‘意外’死了两头牛了吧？可不能再有意外了。”
程咬金嘿嘿一笑，挠了挠后脑勺，不吭声了。那不是没办法嘛，馋啊。
天幕里，左砚辞又用公勺舀起一团粉白色的东西，在清汤里滚了滚，很快就凝固成一个圆润的丸子，放进了李丽质的碗里。
“尝尝这个，你们那儿肯定没有。叫虾滑，用虾仁打成泥做的，特别鲜。”
李丽质用勺子小心地把丸子分成两半，吹了吹热气，送进嘴里。
一股极致的鲜甜瞬间在舌尖炸开。
她眼睛猛地一亮。
“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左砚辞看她吃得开心，自己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吃饱了咱们就走，带你去医院看看，顺便把药买了。”
“多谢左公子！”李丽质重重地点头，心里被巨大的期待填满。
一个时辰后，两人从火锅店出来，坐上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穿过繁华的街道，最后停在一栋巨大的白色建筑前。
李丽质下了车，仰头看着眼前的“医院”，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这栋建筑太大了，而且通体雪白，在阳光下甚至有些晃眼。人来人往，却听不见大声喧哗，只有一种安静而忙碌的氛围。
她跟着左砚辞走进去，一股她从未闻过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不是太医院那种浓重悠长的药草味，也不是宫里熏香的味道，而是一种干净、清冽，略带一丝丝刺鼻的气味。
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穿着白色衣服的人在过道里穿梭，表情严肃，步履匆匆。
这里的安静和太极宫的安静不一样。太极宫是威严下的噤声，而这里，是一种秩序井然的宁静。
李丽质莫名的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抓紧了左砚辞的衣角。
——应天府。
朱元璋眯着眼睛，盯着天幕里的景象。
“这就是后世的医馆？”他摸了摸下巴，“这么大，看着比咱的太医院还气派。就是……怎么一个药柜都瞧不见？药材呢？”
朱标站在他身后，沉吟片刻：“父皇，您看里面人来人往，想必求医问药者众多。若将药材都摆在明面上，取用、管理皆是麻烦。依儿臣看，后世或许是将所有药材统一储存在专门的药房，由专人调配，如此一来，既高效又不易出错。”
朱元璋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眼神却愈发深邃。
高效、不易出错。
这个后世，似乎把所有事情都做得井井有条，像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
天幕里，左砚辞带着李丽质走到了一个挂着“挂号处”牌子的地方，前面排着几个人。
李丽质好奇地打量着，看到排在最前面的人对着一个透明的隔板说了几句话，然后递进去一张小卡片，很快，对方就递出来一张打印好的纸条。
一切都很快，很有序。
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左砚辞走到窗口前，对里面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说：“你好，挂一个呼吸内科的专家号。”
护士点了点头，头也没抬，熟练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好的，请出示一下患者的身份证和医保卡。”
左砚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光想着带人来看病买药，把这茬给忘了。
他自己是有身份证，可李丽质上哪儿弄这玩意儿去？
李丽质站在他身后，完全听不懂那护士在说什么，只是看到左砚辞忽然不说话了，便小声问了一句。
“左公子，怎么了？”
窗口里的护士听见声音，抬起了头，目光落在李丽质身上，又看了看左砚辞，公式化地重复了一遍：“先生，挂号需要患者本人的身份证。”
左砚辞沉默了两秒，尝试着商量：“不好意思，她……她身份证没带。你看能不能用我的身份证先挂一个？”
护士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变得严肃：“那不行，现在都是实名制就医，必须是患者本人的身份证。没有身份证挂不了号。”
没有身份证，就挂不了号。
挂不了号，就见不了大夫。
见不了大夫，就拿不到药。
李丽质听不懂“身份证”是什么，但她看懂了那个护士摇头拒绝的样子，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
她心头刚刚燃起的巨大希望，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凉了半截。
太极宫里，李世民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
“身份证是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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