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要吃过见过
两人进了店，一股热气裹着牛油味扑面而来。
店里坐了不少人，嘈杂得很，锅底咕噜咕噜冒着泡，到处是筷子碰碗的声响。
左砚辞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冲服务员招了招手。
“一个鸳鸯锅，谢谢。”
服务员应了一声走了。左砚辞翻开菜单，扫了两眼，又合上了，转头看向李丽质。
“你有哮喘，就不要辣的了，来个清汤的吧。”
李丽质正歪着头打量隔壁桌冒着热气的红锅，听见这话，愣了。
“哮喘是什么？”
“就是气疾。”
左砚辞说得随意，手指在菜单上点了几样东西递给服务员，“不过在这边倒不是什么大事，吃点药注意一下就好。回头给你弄点药。”
李丽质整个人定住了。
她没有立刻接话，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到的每一个字。
“你说……气疾……不是大事？”
“嗯。”
“能治？”
“控制住没什么问题。”
李丽质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裙角。
太极宫里，安静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李世民盯着天幕，一个字都没漏。
气疾。
他闺女的气疾。
每到秋冬换季，丽质就喘得厉害。太医院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汤药喝了不知道多少碗，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去年冬天那回最吓人，半夜喘到嘴唇发紫，宫女急得哭，他和观音婢守了整宿没敢合眼。
太医的原话是——“公主体弱，气疾之症恐伴终身，只可温养，难以根治。”
难以根治。
这四个字压了他好几年。
现在天幕里那个小子，轻飘飘一句“不是什么大事”。
轻飘飘的。
李世民攥住了长孙皇后的手。
劲儿大得长孙皇后吃痛，但她没抽手。因为她自己的手也在抖。
“观音婢——能治！”
长孙皇后的眼眶一下就红了。
她没哭出声，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按住了李世民的手背。
“二郎。”
就两个字，声音发颤。
底下站着的群臣，这时候倒是没人敢吱声了。程咬金把嘴闭得紧紧的，尉迟敬德也垂着头，不去看帝后两人。
房玄龄低声跟杜如晦说了句什么，杜如晦微微点头。
气疾能治——这不只是公主一个人的事。大唐苦于气疾的百姓，多了去了。
魏征倒是先想到了另一层。他脑子转得快，已经开始琢磨：那小子说吃药就行，那药是什么？能不能让公主殿下带回来？
天幕里，画面还在继续。
李丽质抬起头，两只眼睛亮得吓人。
“真的？！”
“真的。”
“那——能不能给我母后也弄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飘，“我母后身子也不好，比我更严重，我让我父皇买！多少钱都行！”
“当然可以。”
李丽质笑了。
笑得特别开，两只眼睛弯成月牙，整张脸都在发光。
太极宫里，长孙皇后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赶紧侧过头，用袖子擦了一下，不想让旁人看见。
但李世民看见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把观音婢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这一刻，什么弹幕什么调侃，他全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后世的药。一定要搞到手。
——天幕继续。
火锅店里，鸳鸯锅被端了上来，一半红一半白。红的那边翻滚着暗红色的汤底，辣椒花椒浮在表面，看着就凶；白的那边清汤见底，几颗红枣和枸杞漂在上头。
紧接着，一盘接一盘的肉被端了上来。
雪花牛肉、毛肚、鲜切羊肉、虾滑、鹅肠——七八个盘子摆了满满一桌。
李丽质看着这一桌子东西，有点慌。
“太多了吧？”她数了数盘子，“咱们两个人，吃不下吧？”
左砚辞把一盘肉从盘子里拨进清汤锅，筷子一搅，薄薄的肉片在汤里打了个卷就变了色。
“没关系。”
他夹起一片涮好的肉放到李丽质面前的碗里，语气特别自然。
“我始终觉得啊，养女孩子，就得让她吃过见过。要不然以后随便一个人就给骗跑了。”
这话说得轻巧。
但天幕前面看直播的人，听完反应各不相同。
太极宫内，李世民嘴角抽了一下。
第一反应是想骂人——什么叫“养女孩子”？他女儿用得着你养？
但骂人的话还没组织好，他脑子里自己把这句话嚼了两遍。
嚼完了。
嘴闭上了。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公主府里养尊处优是一回事，但丽质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见过后世这些花样？第一次坐铁车就跳了起来，看个高楼就惊成那样。要是以后随便来个人带她吃顿饭、看个新鲜玩意儿……
李世民越想越觉得不对味。
不是，这不就是眼前这个姓左的在干的事吗？！
他正要发弹幕，应天府那边先动了。
【大明太祖朱元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李世民看完，手顿住了。
朱元璋都认了，他要是反驳，显得他小气。
然后第二条弹幕冒出来。
【汉武帝刘彻：确实，女孩子就得这么养，要不然看上个要饭的，你不炸了。】
太极宫里安静了一瞬。
程咬金率先没忍住，“噗”了一声。
紧接着尉迟敬德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什么笑！”自己嘴角也在往上翘。
应天府。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朱标。
朱标面无表情地望着天幕，不接这个茬。
天幕上第三条弹幕蹦了出来。
【大明太祖朱元璋：…………】
十二个点，一个字没有。
沉默比任何话都说明问题。
刘彻显然也意识到了什么。
【汉武帝刘彻：……….你不会是要饭的吧？】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5507/55012898.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