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老李家
魏征这话一出，太极宫里不少人跟着点头。
能替代楼梯上下运人，这个解释合理。毕竟天幕直播都有了，后世搞个会动的铁箱子，好像也不算太离谱。
李世民没接话，眼睛还盯着天幕。
画面里，李丽质跟着左砚辞走出了那栋建筑的大门。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
整个太极宫跟着她的视角一起抬头。
天幕中，那栋建筑的全貌彻底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密密麻麻的窗户从底部一路延伸到云端，反射着日光，高得几乎看不到顶。
“好高！”
李丽质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也是此刻所有朝代观众共同的心声。
太极宫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程咬金这回没嚷嚷，因为他嘴张着，合不上了。
尉迟敬德捅了他一肘子：“你嘴闭上，苍蝇飞进去了。”
程咬金把嘴闭上，又张开了：“老尉迟你看见了吗？那楼！那楼得有多少层？！”
“方才主播说住在二十三楼。”房玄龄捻着胡须，语速不快，但脑子转得很快，“也就是说，那座楼至少有二十三层。可方才公主殿下抬头看的角度……恐怕不止。”
杜如晦接上：“嗯，要不然这么高的楼，也不会建。后世的人口，恐怕远超我大唐。”
房玄龄和他对了个眼神，两人几乎同时得出了结论。
“地不够住了，只能往上垒。”
李世民听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不是没见过高的东西。长安城的大明宫含元殿，够气派了吧？可跟天幕里那栋楼比起来，含元殿就像个土台子。
“后世……到底有多少人？”他自言自语了一句。
没人答得上来。
魏征和长孙无忌倒是表现得稍微淡定一点。毕竟连跨越时空的直播间都有了，一栋高楼而已，还没到让人失态的程度。
长孙无忌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公主殿下接下来要去哪儿？跟那个小子去哪儿？
——
应天府。
朱元璋看到那栋高楼的时候，整个人僵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太子朱标，嘴唇哆嗦了两下。
“标儿！你……这……这……”
他指着天幕，手指头都在抖。
朱标倒是比他爹冷静得多。站在那儿想了一会儿，开口了。
“父皇，这楼建得这么高，用的不是砖石。看那表面，光滑平整，应该是某种后世特有的建造材料。能盖到这种高度还不塌，说明后世的工匠之术，远在我朝之上。”
朱元璋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纠结。
“咱问的不是这个！咱问的是——这楼里住多少人？后世到底有多少张嘴要吃饭？！”
朱标想了想：“看来后世人口不少，要不然也不会做这么个高楼来利用空间。能养活这么多人，说明后世的粮食产量也远超我朝。”
朱元璋沉默了。
粮食这两个字戳到他了。
他是要过饭的人，饿肚子的滋味比谁都清楚。后世能盖出这种楼，能养活这么多人，那后世的种地法子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他记下了，下次天幕开播，得问。
——
天幕的画面继续。
李丽质仰头看完了那栋楼，小跑两步跟上了左砚辞。两个人走过一条铺着黑色硬地面的路，拐了个弯，来到了一排排整齐停放着的……东西前面。
那些东西，有大有小，颜色各异，全都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像一只只蹲着的铁兽。
左砚辞走到其中一个白色铁兽旁边，掏出一个小东西按了一下。
“嘀”一声，铁兽的两只眼睛闪了闪。
李丽质吓得往后跳了一步。
“活的？！”
“死的，”左砚辞拉开了铁兽侧面的一扇门，“车而已。上车吧，公主殿下。”
他站在打开的车门旁，微微侧身，一只手搭在车门顶上，另一只手朝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丽质的脸腾地红了。
这个动作——
她在长安见过。王公贵族家里的仆从为主人掀开马车帘子的时候，就是这个姿态。但那些仆从可没有左砚辞这种随意劲儿，也不会笑着叫她“公主殿下”。
她低着头，快步坐了进去。
太极宫里，李世民的手又攥紧了。
【大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朕艹！你离朕的女儿远点！！！！！】
这条弹幕弹出来的速度，比他拔刀还快。
各朝各代的天幕上同时显示了这条弹幕。
未央宫里，刘彻正喝着酒，差点没喷出来。
【汉武帝刘彻：你小心人家看见东西不买你了。】
这条弹幕一出，太极宫内长孙皇后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李世民听见了，更憋屈。
紧接着，又一条弹幕蹦了出来。
【汉高祖刘邦：就是，人家年轻人乐意，你个老头子管什么。】
李世民的脸黑了。
他今年三十出头，谁是老头子？
而且——这种话，是你一个祖宗辈的人该说的吗？你刘邦多大岁数了？
他正要发弹幕怼回去，天幕里的画面让他把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
左砚辞坐进了铁兽的另一侧，然后伸手去够李丽质身上的一根带子。
“安全带，扣上才安全。”
他把那根带子从李丽质的肩膀拉过来，绕过她的胸前，在腰侧插进了一个卡扣里。
“咔哒”一声。
这个过程中，两个人的距离非常近。
近到李丽质低头就能看见左砚辞头顶的发旋。
近到左砚辞的手臂几乎贴着她的腰。
太极宫内，李世民站起来了。
长孙无忌赶紧拉住他袖子：“陛下！陛下息怒！那应该是后世马车的某种固定绳索，防止人摔出去的！”
“朕知道！”
李世民一甩袖子坐回去，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知道又怎样？那是他闺女！
画面里，左砚辞系好安全带，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转了一下手里的钥匙，铁兽突然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然后——
铁兽动了。
没有马。
没有牛。
没有任何牲畜拉拽。
它自己动了。
“它自己走？不用马？！”
李丽质的惊呼，和太极宫里几十位大臣的惊呼几乎同时响起。
天幕里，铁兽载着两个人，平稳地驶出了那片停放区域。速度越来越快，路两边的景物开始飞速倒退。
树、楼、路牌、行人——全都变成了一条条模糊的影子。
“嗯哼，很方便吧。”左砚辞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车窗边。
李丽质没回话。她整个人贴在车窗玻璃上，看着外面的一切。
路面平整得像打磨过的玉石，两旁的建筑一栋接一栋，高低错落。路上还有无数跟他们一样的铁兽在奔跑，有的从对面呼啸而过，有的在旁边并排行驶。
没有一匹马。
她回过头来看左砚辞。
“这个……能卖吗？”
左砚辞扫了她一眼：“想给你爹搞一个？”
“嗯！”她点头点得很用力，“父皇要是有了这个，行军打仗多快！”
太极宫内，李世民的脸色总算好看了一点。
行，这丫头心里还有他这个爹。
还没等他舒坦两秒——
“可以是可以，但是汽车需要吃汽油，你们大唐没有加油站，到时候得另外买汽油送过去。”
“汽油是什么？”
“一种从地底下挖出来的东西，提炼之后，就是这辆车的‘草料’。没有汽油，这车就是一块废铁。”
李丽质“哦”了一声，有点失望。
但很快她就被车窗外的景色重新吸引了注意力。
两人说话间，车拐进了一条热闹的街道。两边全是各式各样的门面，挂着花花绿绿的招牌。
左砚辞把车停好，两人下了车。
李丽质跟在他身后，走到一家店门口。
招牌上五个大字——
“老李家牛肉火锅。”
李丽质念了一遍，念完愣住了。
“老李家？”
她扭头看左砚辞。
左砚辞也看见了，笑了一下：“巧了。”
各朝各代的天幕上，这块招牌被拍得清清楚楚。
应天府里，朱元璋率先发难。
【明太祖朱元璋：行啊，你个太宗皇帝在后世都有产业。】
【汉武帝刘彻：你是真缺钱啊，后世子孙的钱你都赚，不要脸。】
太极宫内，李世民看到这两条弹幕，脸又黑了。
“朕开什么火锅店！朕认识后世这个老李？！”
长孙无忌在旁边憋着笑。
房玄龄咳嗽了一声：“陛下，天下姓李的多了去了，未必与我皇室有关。”
“朕当然知道！但他们不知道！”
李世民指着天幕上还在不断冒出来的弹幕，气得牙痒。
【明成祖朱棣：李家的牛肉火锅……不对啊，唐朝不是不让杀牛吗？二哥你这是知法犯法啊。】
这条弹幕一出来，李世民差点从龙椅上蹦起来。
“放屁！那是后世的店！跟朕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人在太极宫里跳脚，满朝文武没一个敢吭声。
只有长孙皇后走到他身边，拉了拉他的袖子。
“二郎，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先看看丽质吃什么。”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坐了回去。
天幕里，左砚辞推开了火锅店的门。
一股浓烈的牛油香味隔着天幕都快溢出来了。
李丽质抽了抽鼻子，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左砚辞回头瞥了她一眼。
她捂住肚子，耳朵尖红了。
“别看我，快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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