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幕又开了
天幕彻底暗了下去。
左砚辞伸了个懒腰，从直播台后面站起来，脖子咔嗒响了一声。
“终于结束了。”
他低头一看，地板上金灿灿一片，各朝各代打赏的黄金堆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带着不同年代的铸造纹样。
秦半两形制的金饼，汉代的马蹄金，唐代的金铤，明代的金元宝……乱七八糟堆在一起，跟后世古玩市场的仓库似的。
李丽质蹲在地上，双手捧起一块马蹄金，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像极了第一次逛珠宝店的小姑娘。
“这个是汉朝的吧？做工好精细！”
她又扒拉出一块明代的金元宝，掂了掂分量，“这个沉！”
左砚辞靠在墙边看她，没忍住笑了一声。
堂堂大唐长乐公主，搁长安城里要什么有什么，结果到了现代，反而被几块古人的黄金迷了眼。
“你在长安不缺金子吧？”
李丽质头也不抬：“那不一样！长安的金子是父皇的，这个是我自己赚的！”
她把金子一块块码好，码得整整齐齐，跟摆积木一样认真。
码完了又数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
“一块、两块、三块……”
数到后面嫌慢，直接两块两块地归拢。
左砚辞没打扰她，去厨房倒了杯水。等他回来的时候，李丽质已经把所有黄金按朝代分类摆好了。
“你还挺有条理。”
“那当然，我小时候帮母后整理过内库。”李丽质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两眼放光，“左砚辞！好多黄金！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你一个公主没见过这么多黄金？”
“见是见过，但那都是国库的，我摸都不敢摸。这些不一样，这些是咱们直播赚的！”
她特意加重了“咱们”两个字。
左砚辞被她这副财迷样逗乐了，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先别数了。肚子饿不饿？”
李丽质这才意识到自己从穿越过来到现在，就吃了两块饼干。她捂住肚子，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钱了！走！咱俩出去吃好的！”
“收到！”李丽质眼睛一亮，把最后一块金元宝塞进左砚辞给她找的帆布袋里，利索地站起来。
两人收拾了一下，左砚辞换了件外套，李丽质还是穿着那身他从衣柜里翻出来的卫衣和牛仔裤——虽然裤脚长了点，但她自己卷了两道，倒也利索。
左砚辞打开门，走进走廊。
他住在二十三楼。
电梯口就在走廊尽头，他按下按钮，电梯很快到了，门“叮”一声打开。
左砚辞迈步走了进去。
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李丽质站在电梯门口，整个人僵住了。
她盯着电梯内部——密封的金属箱体，头顶惨白的灯光，没有窗户，没有出口，四面都是反光的铁壁。
“这……这是什么？”
“电梯，就是代替楼梯的东西，站进来就行，一会儿就到楼下。”
李丽质往里探了探头，又缩回去了。
“它会关门吗？”
“会，关了门才能走。”
李丽质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背贴着走廊的墙。
左砚辞反应过来了——一个唐朝人，从没见过电梯这种东西，突然让她走进一个会自动关门的铁盒子里，换谁都得犯怵。
他没催，也没笑话她。
“你看，”他站在电梯里，用手挡住即将合拢的门，“就这么大点地方，什么都没有。它就是个会上下动的箱子，跟坐轿子差不多。”
“轿子不是铁的。”
“道理一样，都是把人从一个地方送到另一个地方。你看我站在这不是好好的？”
李丽质犹豫了几秒，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进来。
电梯门刚合上，她整个人就躲到了左砚辞身后，两只手揪住他外套的后摆。
“它在动！”
电梯开始下行，那种轻微的失重感让她浑身一抖。
“正常的，往下走呢。”
“往下走为什么我的肚子在往上飘？”
“那叫失重感，不是肚子在飘。”
李丽质不说话了，但手攥得更紧了。
左砚辞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在微微发抖，他没回头，只是语气放得很平。
“二十楼了，还有十几层。你要是害怕就闭眼，数到二十就到了。”
“我才不害怕。”
她嘴上这么讲，数数的声音倒是很快响了起来。
“一、二、三……”
数到十五的时候，电梯到了一楼。
“叮”的一声，门开了。
李丽质睁开眼——她确实闭眼了——看到门外是个宽敞的大厅，有人进进出出，地面铺着光滑的瓷砖，头顶是明亮的吊灯。
她松开左砚辞的衣服，若无其事地整了整卫衣。
“还行，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左砚辞“嗯”了一声，没拆穿她。
——
而此刻，他们完全不知道的是，那面已经关闭的天幕，在他们出门的同时，又亮了。
各朝各代的帝王将相，刚准备散朝、退殿、回宫的，一看头顶那道光又回来了，全都愣住了。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已经从龙椅上站起来了，正跟长孙无忌交代事情。余光扫到殿顶，那道天幕又泛起了光。
“嗯？”
他停下脚步，重新坐了回去。
长孙无忌也看见了，凑过来低声讲：“陛下，天幕又亮了。”
“朕又不瞎。”
大明，应天府。
朱元璋刚把蒋瓛打发走，转身就看见天幕重新亮起。
他皱了皱眉。
这主播不讲武德啊，刚说完拜拜，转头又开播？
【明太祖朱元璋：啥情况？圈钱不带这么圈的吧？刚下播就开播？】
弹幕一发出去，各朝的天幕上同时显示。
大汉，未央宫。
刘彻正半靠在榻上喝酒，看到这条弹幕，乐了。
【汉武帝刘彻：有钱就花嘛，不然你还带到陵寝去？】
应天府这边，朱元璋差点被气笑了。
【明太祖朱元璋：什么话！百废待兴，咱没钱！】
【汉武帝刘彻：抄几个大臣的家不就行了，实在不行你去打打异族，那些金银不都是你的？】
太极宫内，李世民看到这条，嘴角抽了两下。
站着说话不腰疼。
汉武帝时期家底多厚？文景之治攒了几十年的钱，国库里的铜钱串子都烂了。
再看看自己的大唐，贞观初年，穷得叮当响。
他忍不住了。
【大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打仗不要钱？你个家大业大的，当然不缺钱。】
【汉武帝刘彻：缺什么缺，朕打匈奴的时候国库也见底了，不照样打？】
【大唐太宗文皇帝李世民：那是你败家败的。】
【汉武帝刘彻：？？？】
【明太祖朱元璋：哈哈哈哈哈！】
李世民看着弹幕区热闹起来，心里舒坦了一瞬。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天幕中的画面拉了回去。
画面里，李丽质和左砚辞走出了一扇门。
然后——
他们走进了一个铁盒子。
那个铁盒子，四面封死，没有窗，没有缝，只有一扇会自己开合的门。
李世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龙椅扶手。
长孙皇后也站了起来。
画面中，铁盒子的门合上了。
李丽质消失在画面里。
太极宫瞬间炸了锅。
“丽质！”长孙皇后脱口而出。
李世民猛地站起来，盯着天幕上那个封闭的铁盒子，脸色骤变。
“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回答他。
满朝文武没一个见过这玩意儿。
程咬金从武将队列里探出半个脑袋，大嗓门直接嚷出来：“陛下！那铁匣子不会是什么机关吧？公主不会有事吧？”
“闭嘴！”李世民低喝了一声。
他死死盯着天幕。
画面切换了角度——铁盒子内部。
李丽质躲在左砚辞身后，两只手攥着他的衣服，脸上写满了紧张。
李世民的心悬到了嗓子眼。
然后他听见女儿在数数。
“一、二、三……”
声音有点抖。
长孙皇后捂住了嘴。
“叮——”
铁盒子的门开了。
李丽质完好无损地走了出来，还故作镇定地整了整衣服。
太极宫内，所有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李世民重重地坐回龙椅上，胸口一起一伏。
“后世的人……都住在铁匣子里？”他喃喃了一句。
魏征捋了捋胡子，难得没有泼冷水，而是认真分析了一句：“看起来像是某种升降之物，上下运人用的。公主方才说了‘往下走’，应该是代替了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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