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安心治伤，后面的事交给我。
“把滨海前两段的单人计时表调出来。”
望远镜平放在木桌上，他伸手等着。
参谋在平板上划了几下，调出详细的毫秒级数据，递到他面前。
陈望通过障碍区那一栏，程为民的拇指停住了。
“他单人过障的爆发速度，比队里那个大个子快了将近三分之一。”
平板递回去，旁边一位考官也凑过来，又看了一遍。
滨海队正在整队退场，程为民的视线落了过去。
“他能跑快，可每处障碍前都在等人。队长要是只管自己冲，剩下两个人怎么办？”
考官抽出评分表，在指挥素养那一栏写下评语。
主训练场的大屏幕又刷新了。
射击和狙击零失误，罚秒也是零，滨海从第六升到第四，与前两名的分差缩到了十五秒以内。
第四名三个字看了好几遍，卢薇还仰着头，成绩单已经捏出了一道折痕。
“追回来了……咱们真的追回来了！”
她手里的记录板让陈望接过去，圆珠笔在最后的报靶环节打了个勾。
“刚才报风向，提前多少最有效，记下来，下一轮还用的上。”
板子递回去，他又看向崔铁山。
“伤胳膊怎么样？去找随队医生，换一次冷敷贴。”
右手手腕动了动，崔铁山这次没用力攥拳。
“不麻了。刚才开枪，也一点没碍事。”
低头看着卢薇，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背包。
“下一段武装越野，俺包里还能腾出两公斤，你把水壶给俺。”
卢薇没推辞，解开战术水壶的扣带，就递了过去。
“行。弯道那边的路线我都背熟了，到时候我走内圈，给你们指路。”
路线图摊开，两人凑在一起，商量起下一次交接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全副武装越野科目在起跑线鸣枪。
碎石铺满山道，脚下高一块低一块。
陈望按赛前定好的方案提速，迎着风跑在最前面，崔铁山和卢薇守在三米以内，脚步紧紧跟着，没有把距离拉开。
一处傍山而建的急弯，很快到了眼前。
山壁裸露在左侧，右边是深达数米的碎石斜坡，路到这里突然收窄，只够两个人并排通过。
前方有人踩起尘土，呛的喉咙发干。
齐斌向左横切，步幅故意拉大，内道让他堵住了。
另一边，卜昌明也挤了过来，两人把窄道夹的只剩下一条缝。
前面的步点不对，陈望脚下一顿，马上回头。
凸起的尖石上，齐斌的军靴斜踩下来，横出的脚跟正好卡在卢薇下一步看不见的落点上。
“退后！”
吼声盖过山风。
可人还在往前冲，卢薇想收脚，已经来不及了。
靴尖撞上齐斌横出的脚跟，她整个人朝前栽了下去。
“啪！”
双膝砸进碎石，作训裤撕开了口子，血很快渗出来。
斜后方的崔铁山也没能收住。
地上就是卢薇，他拧腰避开，朝右侧扑倒。
“咔嚓！”
右小臂擦过碎石，身子的分量随即砸到关节上，又是一声闷响。
崔铁山蜷在地上，左手紧扣右肘，汗顺着下巴往领口里淌。
陈望已经蹬地折返。
后面两名外市队员冲上来，差点撞到地上的人，他伸开双臂，把后续队员拦在三米外。
“停止前进！注意避让！”
后面的脚步刹住了，他随即按响领口的紧急求助蜂鸣器。
“医疗组！三号弯道，两名伤员，马上进场！”
齐斌和卜昌明都没有回头，沿着窄道钻进密林，只留下鞋底碾乱的泥痕。
观察哨高台上，木椅让人推开了。
窦立群站起身，手已经压住护栏。
“故意阻挡变道，把人伤成这样，无法无天了！”
护栏往旁边一推，他抬脚就要下楼。
肩上多了一只手，程为民按住了他。
“坐下。”
窦立群的手还指着赛道，胳膊绷的笔直。
“程厅！这明摆着是冲着废掉滨海队去的！”
程为民没有移开视线，赛道上，陈望正单膝跪着检查伤员。
“先救人，不是在场边吵架。”
说完，他转向纪律督查人员。
“弯道所有机位的录像，全部封存。裁判员站位记录也调出来。按证据核查，规矩就在这里，谁也跑不掉。”
一拳砸在扶手上，窦立群坐回椅子，眼睛还盯着赛道尽头那两个人。
救护车的笛声很快传到赛道中央。
夹板和止血带提在手里，两名急救军医快步赶到伤员身旁。
卢薇染血的裤腿让医生剪开，她的膝盖已经肿了起来。
“双侧髌骨挫裂，右膝韧带严重扭伤，绝对不能再着地。”
另一边，充气夹板固定住了崔铁山的右肘，肿胀的皮肤已经发紫。
“关节脱位伴随骨裂，必须马上送陆军总院手术，停止所有剧烈运动。”
担架抬到两人旁边。
卢薇攥住担架边的金属管，手上的血沿着指缝，一滴滴落下去。
“陈队……对不起……我们跑不完了……”
后半句没说出来，只剩下断续的哭声。
崔铁山咬紧牙关，没有喊疼，眼睛却红透了，一直看着陈望，嘴动了动，也没能说出话。
防寒毯的边角翻在外面，陈望帮卢薇掖好，又在崔铁山完好的左肩上拍了拍。
“安心治伤，后面的事交给我。”
第四支队完成第一段折返，武成刚从场外通道走过来，抬手擦着汗。
救护车停在前面，他脚下慢了些。
“陈组长，队伍都散架了。两条落水狗让人抬下去，你还拿什么跟第四支队争？”
陈望直起身，手从担架边松开。
擦着武成刚身旁走过去，他一步没停。
红线旁边就是裁判席，陈望径直走了过去。
到了主裁判面前，他立正站稳，抬手敬礼。
“请问，按比武规程，小队因不可抗力意外减员，剩余一名队员，是否可以继续保留参赛资格？”
裁判席后，几名技术人员停下手里的活，一起看了过来。
戴眼镜的工作人员翻开厚厚的秩序册，找到补充细则，又沿着条目核对了一遍。
“规则是允许减员队伍继续完赛，但是标准不会降低。”
秩序册转过来，停在陈望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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