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就凭你们现在这副残兵败将的样子？
“松开一点，箍太紧影响血液回流。越胀，手就越使不上劲。”
粗糙的手指动了几下，崔铁山咧开嘴。
“陈队，俺感觉能行。昨晚扎完针，真不疼了。”
卢薇拿着违规细则挤到旁边，纸上已经写满了红批注。
“翻矮墙，脚掌碰到顶上扣三秒。射击位交接，枪口偏出安全线罚十秒。过泥区的时候，身上掉一件装具，再加五秒。”
条款一项接一项，她说的没停，额角已经出了汗。
“罚时的地方我都记全了。我在前面盯线、看弯道，你们照我给的位置踩。”
背包搭扣上让陈望拍了一下。
“好。过障照第二套预案走，别抢那几秒。铁山不打头阵。”
发令枪突然打响。
“砰！”
白烟刚冒出来，第一梯队的五支队伍已经冲出了起跑线。
最前面是省厅第三支队的谢雯，步幅没有忽大忽小，一步紧接着一步。
两米高的木横梁就在面前，她蹬地跃起，单手搭住顶端，翻过去之后，双脚一落地便接上了下一步。
第四支队紧跟在后面。
卜昌明带队压阵，脚步很快，岑烈脖子上虽说贴着膏药，但是到了直道，几步就把速度提了起来。
第一处手枪位，两队从验枪到入套，再到击发换人，各自的衔接用时都没超过十五秒。
“省厅直属队这个战术素养，比地市高出一大截啊。”
观礼台上，一名裁判低声说了一句，手里的秒表也没停。
滨海进入第二段泥泞路段的时候，第四支队已经在四十米开外。
场边有人摇了摇头。
“滨海办案是响当当的，可比这种硬碰硬的体能，底子还是薄了点。”
旁边的人接了话。
“崔铁山胳膊有伤，撑地都不敢使劲。三个人一起跑，他吃亏，全队都吃亏。”
冷风一吹，议论声就散了。
三十度的负重碎石上坡一段接一段，卢薇抬脚的时候，靴底已经有些拖地。
呼吸也乱了，防弹背心磨着肩胛，汗一浸，疼的她皱了下脸。
崔铁山咬着牙，守在侧后方。
高墙前，他避开右臂，把分量全压到左边，身子却跟着歪了一下。
右臂挫伤的地方抽着疼。
落地时，脚踝没能撑稳，崔铁山踉跄了两步，差点栽进旁边的泥坑。
滨海的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云山队从后面追上，抓住这段空隙，沿外道跑了过去。
脚下不自觉的加快，卢薇想往前追。
“步频降下来。”
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陈望上前半步，卡到崔铁山左侧，正好挡住他将要歪过去的身子。
“深呼吸，四步一换气。”
下滑的装备包让他单手托住，往上一送，崔铁山这才站稳重心。
“铁山退到第二位，越障只用左手借力。卢薇跟在我正后方，挡着点风。宁可慢两秒，动作也不能走样，别给自己添罚时。”
此后的矮墙，陈望每翻过一处，都会在最高点停上半秒。
两人离他始终不远，伸手就能够到，尤其是崔铁山的右侧，他一直留着位置。
最后的八五式步枪射击靶位到了。
鼻子里全是呛人的火药味，空弹壳落地，脆响一声挨着一声。
六号射击地线前，陈望快步踏入，卧倒之后据稳枪，准星对上目标，手指压向扳机。
“砰！砰！砰！砰！砰！”
五发接连打出去，远处的钢靶也接连翻落。
崔铁山和卢薇随后完成射击，两人依照规范验枪清膛，没有漏下步骤。
终点计时器停住了。
大屏幕上的成绩一行行刷新，滨海代表队最后留在第六行，同第七名只差一点四秒。
第六名，进了。
护目镜摘下来，崔铁山还盯着那一点四秒，眼也没眨。
“俺太慢了……翻墙那下，俺就拖了六秒钟……”
左手攥起，他往自己大腿上捶了一下。
卢薇撑着膝盖喘气，秒表还握在手里，手指却没再往下按。
补给箱里只剩几瓶水，陈望弯腰拎出两瓶，拧开之后，一人手里递了一瓶。
“先补水，小口喝。”
崔铁山右臂的腕部让他按住，指尖切在脉门上，又查了查肌腱的跳动。
“暂时没见二次撕裂的迹象，等医生再查一遍。先把气喘匀。”
等两人的喘息平下来，陈望拉过长凳，把新打印的分段成绩单摊开，一项项比对。
枯枝在皮靴下折断，脚步停在了长凳前。
外套搭在臂弯，武成刚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岑烈和卜昌明。
他抬手朝成绩榜末尾点了点。
“陈组长，滨海办案办的那么热闹，怎么到了全省大比武，就跑出个吊车尾？”
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睛又往护踝上瞥了一下。
“垫底的水准，侥幸混进决赛。真到省厅实战演练的时候，是不是还得指望别人给你们收尾、擦屁股？”
后面传来一声嗤笑，岑烈故意转了转手腕。
圆珠笔还在纸上划，陈望没有抬头。
武成刚等了片刻，没等到回话，便往前迈了半步，声音也高了。
“实力不行，就别在这儿硬撑着现眼。”
腰一叉，他堵在了长凳前。
“敢不敢跟我定个规矩？下一阶段，你们滨海最终名次要是排在第四支队后头，就趁早打报告，回滨海老实待着！这辈子都别想往省厅迈进半步！”
正在整理枪具的平阳队员回过头，云山队那边的说话声也停了。
崔铁山一下站了起来，拳头攥的指节发白。
半空中，陈望抬起左手往下按了按，崔铁山咬着牙，又坐了回去。
笔插回胸前口袋，陈望起身看向武成刚。
“岗位调任是组织的事。武支队长打个赌，就能定谁去哪儿？”
武成刚的嘴角绷住了。
“不过，既然你非要比成绩。”
陈望看着他，话停了一下。
“第四支队要是输给滨海，你又怎么算？”
武成刚仰头笑了起来，连身后的岑烈都跟着扯了扯嘴角。
“输给你？就凭你们现在这副残兵败将的样子？”
笑声收住，他的下巴还抬着。
“老子要是输了，条件随你开，悉听尊便！”
“用不着那么麻烦。”
一根食指竖在两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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