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陈俊生的质问

陈俊生走回客厅，把手机往桌上一放。

“凌玲，我再问你一遍。”他站在那儿，没坐，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从嗓子底磨出来的，“平儿到底推没推佳清？”

凌玲正低着头用纸巾擦眼角，闻言动作停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是红的：“你什么意思？你不信我？”

陈俊生盯着她：“你先回答我。”

凌玲的嘴唇抖了一下。她看了眼冷佳清紧闭的房门，又看向陈俊生，声音里带着委屈：“佳清都承认了。小孩子不会撒谎。你不信我，也不信佳清吗？”

陈俊生没说话。

他走到冷佳清房间门口，敲了两下。

“佳清，你出来。”

过了几秒，门开了一条缝。冷佳清站在门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睛黑漆漆的，看不出情绪。

陈俊生蹲下来，和他平视：“佳清，你跟叔叔说实话。今天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冷佳清没看他，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

“是平儿推我的。”他小声说。

陈俊生心里沉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凌玲一眼。凌玲坐在沙发上，眼泪又涌出来，声音发颤：“俊生，你连孩子都不信了？你前妻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母子俩在你眼里算什么？”

陈俊生没有接她的话。

他转回来，伸手按住冷佳清的肩膀，语气放得更轻：“佳清，叔叔不骂你。你跟我说实话。平儿真的推你了？”

冷佳清的肩膀在他手掌下轻轻抖了一下。

“他……”他张了张嘴，抬起头，又飞快地看了凌玲一眼。

就那一眼，陈俊生全明白了。

“你妈妈教你这么说的？”他问。

冷佳清不吭声，把头低下去，下巴几乎要贴到胸口。

凌玲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陈俊生！你什么意思？我在你眼里就是这么不堪的人？我会教自己儿子撒谎？”

陈俊生站起来，转身看着她。

“那你告诉我，罗子君为什么说，是佳清先推了平儿？她说她就站在旁边，平儿摔在地上，手和膝盖都擦破了。她还说，佳清手上有擦伤，是他自己在超市门口摔的。这些，你知不知道？”

凌玲脸色白了一瞬，但马上又硬起来：“她当然护着自己儿子！她的话能信吗？”

“她的话不能信，你的话也不能信。”陈俊生说，声音忽然大了一点，“你们各说各的，我该信谁？你告诉我，我该信谁？”

凌玲被吼得一愣，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陈俊生，你变了。”她哽咽着说，“你以前最相信我。现在罗子君一个电话，你就跑回来跟我对质。你是不是还想着她？是不是想回那个家？”

陈俊生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凌玲，你别转移话题。”他低声说，“今天这事，我要真相。两个孩子打架，本来不算什么。可你非要说成是平儿欺负佳清，非要把我拉到电话前跟她吵。你图什么？图我记恨她？还是图我彻底跟那边断了？”

凌玲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冷佳清忽然开口了。

“是妈妈让我说的。”

他的声音很小，像从地缝里钻出来。可在这间不大的客厅里，每个字都清晰得要命。

陈俊生转头看他。

冷佳清还站在门边，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掉下来。他抬头看了陈俊生一眼，又飞快躲开。

“妈妈今天没去接我。她在巷子里看到阿姨和平儿，让我先别出来。后来她给我买了冰淇淋，让我回家说，是平儿推我的。”

他说完，像用尽了全部力气，慢慢蹲了下去。

凌玲的脸瞬间惨白。

“佳清！你胡说什么！”她尖声喊了一句，冲上去想把孩子从地上拽起来。

陈俊生抬手拦住了她。

“够了。”他说。

凌玲僵在原地。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只有冷佳清极轻极轻的抽泣声，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

陈俊生没看凌玲。他蹲下来，把冷佳清拉起来，用袖子给他擦了擦脸。

“没事。叔叔知道了。”他说。

冷佳清低着头，眼泪还是往下掉。他小声说：“我怕妈妈骂我。”

陈俊生心里像被刀绞了一下。

他抬头看凌玲。

凌玲靠在墙边，脸上的泪还没干，妆花了一大片。她看着陈俊生和冷佳清，眼神里有慌乱，也有一种被当众揭穿后的羞恼。

“凌玲。”陈俊生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冷，冷得像陌生人，“你连自己儿子都教，你真行。”

凌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陈俊生没再看她。

他牵起冷佳清的手，说：“跟叔叔出去走走。”

冷佳清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凌玲，又仰头看陈俊生，轻轻点了点头。

陈俊生拉着冷佳清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凌玲一个人站在客厅里，腿一软，靠着墙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今天演砸了。

可她不后悔。

她只是没想到，冷佳清会说出来。

“这个小白眼狼……”她咬着牙，眼泪又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连她自己都分不清，那是愤怒，还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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