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陈俊生的偏袒

凌玲回到家时，天已经擦黑。

她没去接冷佳清。冷佳清自己回来了，鞋上都是灰，书包带子歪在一边。凌玲站在厨房门口，上下打量他一眼，问：“那个罗子君给你买冰淇淋了？”

冷佳清正换鞋，动作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凌玲冷笑一声：“她倒会做好人。”

冷佳清没说话，拎着书包回了自己那间小房间。门关上了，很轻，像怕吵到谁。

凌玲把菜端上桌，等陈俊生回来。

陈俊生今天回来得早。七点刚过，他就推门进来了。凌玲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包，又给他拿了拖鞋。陈俊生看她一眼，觉得她今天有点过于殷勤。

“怎么了？”他问。

凌玲说：“先吃饭。吃完跟你说点事。”

饭桌上，冷佳清安安静静扒着饭，比平时更沉默。陈俊生给他夹了菜，他小声说“谢谢”，又低着头吃。

凌玲吃了半碗饭，忽然把筷子一放，眼圈就红了。

陈俊生皱眉：“到底怎么了？”

凌玲抽了张纸巾，擦着眼角：“今天我在超市门口碰到罗子君了。”

陈俊生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然后呢？”

“她给佳清买了冰淇淋。”凌玲说，声音带着哭腔，“我本来以为她是好意。可后来她跟我说，让我早点把佳清接回去，不然孩子一个人坐着可怜。说什么‘不是每次都有人给他买冰淇淋’。”

陈俊生说：“她说得也没错。你以后少打点牌，多去接接孩子。”

凌玲抬头，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你就帮她说话？你知不知道她怎么对佳清的？她故意让平儿把佳清堵在超市门口，非要把冰淇淋塞给他。佳清不要，平儿就上来推他。两个孩子闹起来，她倒好，蹲在那儿装好人，给我儿子买冰淇淋，还教平儿怎么欺负人。”

陈俊生愣住了。

“你亲眼看见的？”他问。

凌玲哭得更厉害：“我赶到的时候，平儿正把佳清往地上推。佳清手上还有擦伤呢。我要是不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陈俊生，平儿是你儿子，佳清就不是人吗？你就让他这么被欺负？”

陈俊生看向冷佳清。

冷佳清把脸埋在碗里，不吭声。

“佳清，你告诉叔叔，平儿推你了吗？”陈俊生问。

冷佳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陈俊生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小孩子之间闹矛盾很正常。可凌玲哭成泪人，佳清又不说话，他脑子一热，火气就上来了。

“我给子君打个电话。”他放下筷子，拿起手机往阳台走。

凌玲在身后小声说了句：“你别太凶，她也不容易。”

陈俊生没接话。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接了。

“喂。”罗子君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忙。

“子君，我今天问你个事。”陈俊生压着声音，但语气明显发沉，“平儿今天是不是推了佳清？”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谁跟你说的？”罗子君问。

“你先别管谁说的。你就说，有没有这回事。”陈俊生说。

罗子君说：“平儿没推他。是冷佳清先推了平儿。平儿摔在地上，手和膝盖都擦破了。”

陈俊生顿住了。

“你确定？”他问。

“我就在旁边。”罗子君说，声音还是稳的，“学校门口，平儿给他巧克力，他把平儿推倒了。后来在超市门口，平儿也没推他。凌玲是怎么跟你说的？说平儿欺负冷佳清？”

陈俊生张了张嘴，没说话。

“陈俊生。”罗子君叫了他一声，语气没变，“你连问都没问清楚，就跑来质问我。你信凌玲，行。但你别把屎盆子扣平儿头上。平儿是你亲儿子。”

陈俊生喉咙像被掐住了。

他想反驳，可脑子里乱得很。凌玲哭得真切，冷佳清也点了头。可罗子君说得有鼻子有眼，平儿还受了伤。

“佳清手上有擦伤……”他下意识说。

“那是他在超市门口自己摔的。”罗子君说，“我亲眼看见。你还要我再说多少遍？”

陈俊生不说话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两个女人，两种说法。他第一反应是信了凌玲。

因为凌玲在他面前哭，而罗子君总是冷冷的。

可罗子君从来不屑说谎。

这一点，他心里其实清楚。

“我……我再问问。”他低声说。

罗子君说：“不用问了。你要护着凌玲，我管不着。但你记住，平儿没动过手。他比你想的懂事。”

说完，她挂了。

陈俊生站在阳台上，手机还贴在耳边。风从楼下灌上来，吹得他后背发凉。

他走回客厅。凌玲还坐在那儿，红着眼看他：“怎么说？她是不是又不承认？”

陈俊生没说话。

他看着凌玲那张脸，又看看冷佳清紧闭的房门，脑子里全是罗子君最后那句话。

“平儿是你亲儿子。”

他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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