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唐晶的撮合

唐晶这人，想干一件事的时候，谁都拦不住。

她自己跟贺涵提了两次，说“子君现在正是需要资源的时候，你那些品牌方的人脉别光攥在手里”。贺涵不置可否。她又给罗子君发消息，说“周五晚上出来吃饭，我约了贺涵，正好你们聊聊”。罗子君回了个“行”。

然后她就组了这个局。

周五傍晚，罗子君到得不算晚。她在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把工作围裙挂好，又用湿巾擦了擦手上沾的灰。小敏在边上看着，说：“君姐，你今天比平时好看。”

罗子君笑：“就多了个朋友约饭，又不是相亲。”

小敏挤挤眼：“那你脸红什么？”

罗子君没理她，拎着包出了门。

饭店是唐晶挑的，离商场不远。罗子君上了楼，推开包间门时，唐晶正坐在靠里的位置看菜单，贺涵坐在她斜对面，低头看手机。

“来了。”唐晶抬头招手，“坐。贺涵你又不是不认识。”

罗子君在唐晶旁边坐下，和贺涵隔了半张桌子。贺涵抬头看她一眼，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落回手机上。

“我今天可没给你点酒。”唐晶对罗子君说，“你要喝什么？鲜榨玉米汁？”

罗子君说：“都行。”

唐晶叫了服务员，要了壶温的玉米汁，又点了几个菜。等菜的工夫，她看看罗子君，又看看贺涵，笑着说：“这顿饭呢，主要就是让你们正正经经认识一下。之前那种偶遇、路过、谈工作，都太零散了。今天就当朋友一样吃个饭，别聊太严肃的。”

贺涵说：“我以为今天就是来谈工作的。”

唐晶白他一眼：“工作是工作，饭是饭。你倒分得清。”

罗子君没说话，低头摆弄着面前的筷子。唐晶看她有点不自在，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小声说：“放松点，贺涵又不是老虎。”

罗子君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不是紧张。

她是觉得这场景有点怪。上辈子她和贺涵从认识到熟悉，中间经历了多少不堪。现在倒回去，在这么个干干净净的包间里重新坐在一起，像拍戏搭错了景。

菜很快上来了。红烧肉、油爆虾、清炒时蔬、一锅腌笃鲜。都是家常菜，但做得精致。唐晶张罗着夹菜，话也比平时多了些。罗子君慢慢放松下来，偶尔说几句店里的事。

贺涵大部分时间在听。

他今晚话确实不多。唐晶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不问，就低头吃菜。罗子君说得有趣时，他抬眼看一眼，不发表意见，嘴角偶尔动一下，也不知道算不算笑。

饭过一半，唐晶忽然站起来。

“我去趟洗手间。”她说，“你们先聊。”

她走之前，还特意看了罗子君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别冷场”。

包间门合上。

空气一下静了。

罗子君端起玉米汁喝了一口，余光扫到贺涵，他正用筷子把一块红烧肉夹到碗里，动作不紧不慢，像一点儿也不觉得尴尬。

“你店里线上那块，开始做了？”贺涵忽然开口。

罗子君放下杯子，点了点头：“刚把产品图拍完，社群拉了两个群，人还不多。”

“慢慢来。”他说，“先把内容和节奏稳住，别急着卖。人来了，信任不够，你发什么她们都不会买。”

罗子君说：“你跟方店长说的话一样。”

贺涵说：“说明这是常识。”

罗子君笑：“你以后说话能不能别总这么直？我好不容易建立点信心。”

贺涵抬头看她，似笑非笑：“你需要我夸你？”

罗子君说：“那倒不用。”

贺涵说：“那就行了。做买卖，最不值钱的就是信心。你今天有，明天可能就没了。能撑住你走远的，是日复一日的重复动作。”

罗子君看着他，没说话。

她忽然觉得，贺涵这个人，表面上冷，其实说的每句话都挺实在。他看问题的方式和唐晶不同。唐晶会先给你打气，贺涵会先把最难听的部分扔给你，让你自己消化。

唐晶回来时，见两人没冷场，笑得很满意。

“贺涵，你是不是又给人上课了？”她坐下，给自己盛了碗汤。

罗子君说：“没有。贺先生今天挺温和的。”

唐晶差点把汤喷出来：“温和？你这评价可不像他。”

贺涵看唐晶一眼：“你看，我也有被夸的时候。”

唐晶笑着摆手：“行行行。这顿饭没白请。”

吃完饭，唐晶提议去旁边的小酒吧坐坐。罗子君说平儿还在家，得回去了。唐晶也没勉强，说：“那让贺涵送你回去，顺路。”

罗子君连忙说：“不用，我打车就行。”

唐晶已经去看贺涵：“你送不送？”

贺涵放下筷子，擦擦嘴，说：“送。”

罗子君还想推辞，唐晶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别磨叽。让他送。你住的那片晚上不好打车。”

罗子君没法，只好跟着贺涵往车库走。

车是黑色的，很干净。罗子君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报了个地址。贺涵“嗯”了一声，发动车子，没开音乐，车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车拐上主路，路灯一盏盏往后倒。罗子君把脸转向车窗，看着外头模糊的夜色。

贺涵突然说：“唐晶今天这顿饭，你别有压力。她就是闲不住，总想拉郎配。”

罗子君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贺涵。他目视前方，手握方向盘，语气很淡。

“我知道。”罗子君说，“她是为了我好。”

贺涵说：“她对谁都好。但有些事，只能你自己想清楚。”

罗子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车到小区门口，她道了谢，推门下车。

贺涵没走，摇下车窗，说：“下次再拍产品图，可以试试傍晚的光。你那个店门口朝西，五六点钟最好看。”

罗子君站在路边，笑着挥了挥手：“好。谢谢贺老师。”

贺涵勾了下嘴角，升上车窗，把车开走了。

罗子君站在原地，看着尾灯消失在街角，才慢慢转身进小区。

手机响了一声，是唐晶发来的：

“到家没？贺涵没欺负你吧？”

罗子君笑着回：“到了。没有。他送我到门口。”

唐晶回了一串哈哈哈，又补一句：“他这人就这样，越上心越装得冷。你慢慢品。”

罗子君没回。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抬头看七楼那扇暖黄的小窗。

平儿还没睡，正等她。

她加快脚步，走进了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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