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凌玲搬进陈俊生家

陈俊生在酒店住到第六天的时候，凌玲来了。

那天傍晚下了点雨，空气里潮乎乎的。陈俊生刚洗完澡，围着条浴巾靠在床头看电视。房间很小，窗帘拉着，灯也没全开，只有电视屏幕一闪一闪地亮。

门铃响的时候，他以为是酒店送餐。

打开门，凌玲站在外面。

她拎着一个拉杆箱，肩上还背着一个大号托特包，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整个人看起来有点狼狈，又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脸上带着一种“我来了”的平静。

陈俊生愣住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来了？”他问，声音有些哑。

凌玲把行李箱往旁边挪了挪，抬头看他：“我问了前台。陈总，你总不能一直住这种地方。”

陈俊生扶着门框，没有让开。

“凌玲，这么晚了，你先回去。”

凌玲没动。

她看着他，眼睛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我不走。你刚办完离婚，又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我不放心。”

陈俊生还想说什么，凌玲已经侧身从他旁边挤了进去。

她环顾了一圈房间。窗帘紧闭，空气里有股烟味和外卖残留的味道。床上乱糟糟的，茶几上堆着几个空泡面盒和矿泉水瓶。陈俊生以前最受不了乱，现在却像完全没力气收拾。

凌玲把包放下，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半。

雨已经停了，外面是城市潮湿的夜景。她转过身，开始动手收拾茶几上的垃圾。

“凌玲，你别这样。”陈俊生关上门，站在门口，没动。

凌玲没停手，把泡面盒一个个扔进垃圾桶，又用纸巾把桌面擦了一遍。她的动作很利落，像在整理自己的家。

“陈总，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她一边擦一边说，声音很轻，“你先住着，我明天帮你找个房子。总住在酒店里，人不人鬼不鬼的。”

陈俊生靠在门板上，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很累，累到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玲，我们这样算什么？”他问。

凌玲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身看他。

“算我照顾你。”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早就想好的事，“你离婚了，单身。我也没结婚。我们在一起，碍着谁了？”

陈俊生没说话。

他脑子里有很多话，可一句都说不出来。那些“还没准备好”“再给我点时间”的话，他上辈子好像也说过。那时候是对凌玲说的，后来是对罗子君说的。现在他离婚了，没有理由可找了。

“我去洗个澡。”凌玲忽然说，提着行李箱进了卫生间。

门关上了。

陈俊生站在房间里，听见水声从卫生间里传出来。他走到床边坐下，把脸埋进手里。

水声停了。凌玲穿着他的T恤走了出来。

那件灰色T恤穿在她身上很宽，下摆堪堪遮到大腿。她光着脚，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没有妆，看起来和平时很不一样。

陈俊生抬头看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

“你睡床吧，我睡沙发。”他说。

凌玲没应声，径直走到床边，在他旁边坐下来。她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湿热的，像这个雨夜一样黏人。

“陈俊生。”她第一次这么叫他，没带“总”字。

陈俊生身体僵了一下。

“你别总躲着我了。”凌玲说，声音又轻又软，“你离了婚，我也一直在你身边。我们在一起，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陈俊生转头看她。

她离他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水。她的眼神像上辈子一样，温柔里藏着钩子，只是这次，那钩子更近了，近得他躲不开。

“凌玲，我不能这么快……”他说到一半，又停住。

“我没要你现在就娶我。”凌玲说，轻轻把手覆在他手背上，“我只想先陪着你。等你好一点了，我们再谈以后。”

陈俊生低头看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指尖微凉，和她的温柔一样，牢牢扣在他脉搏跳动的地方。

他没抽开。

凌玲顺势靠过来，把头搁在他肩上。

“别赶我走，好不好？”她小声说。

陈俊生闭了闭眼。

雨又下起来了，打在窗玻璃上，噼里啪啦的。

陈俊生想起罗子君。

想起她说过的那句“陈俊生，你回不去了”。

是的，他回不去了。

他侧过头，看了看凌玲。她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像已经准备在他身边睡去。

陈俊生轻轻抽出手，说：“你睡吧。我出去抽根烟。”

他起身，拿了烟盒和打火机，走出了房间。

门在身后合上。

凌玲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知道，陈俊生还需要时间。

可她已经住进来了。

这是第一步。后面的事，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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