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凌玲的胜利

凌玲今天请假了。

她没去公司，也没出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开了床头那盏小灯。她坐在床边，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停在陈俊生的微信对话框上。

消息是一小时前发的。

“我今天办手续。”

五个字，没头没尾。

凌玲回了一个“嗯”。

之后陈俊生再没发来消息。

她握着手机，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午饭没吃，水也没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掠过的鸟叫，还有她自己的心跳声。

快十二点的时候，手机终于响了。

不是陈俊生。

是公司一个关系还算可以的同事，给她发了张截图。

“凌玲，你跟陈总真的在一起了？他离婚了？”

后面跟着一个惊讶的表情。

凌玲点开截图，是陈俊生发的朋友圈，没有文字，只拍了民政局门口的地面。灰白的地砖，裂缝里长出一棵小小的野草。

发布时间是十分钟前。

凌玲盯着那张照片，慢慢呼出一口气。

离了。

终于离了。

她把手机握在手里，仰面倒进床里。天花板还是那副旧模样，细细的裂纹横亘在头顶，像一道永远也合不上的口子。可此刻在她眼里，那道口子却像是咧开嘴在笑。

上辈子，她等这一天等得好苦。

那时候陈俊生离婚是罗子君闹出来的。陈俊生自己拖泥带水，今天说离，明天又反悔，全是因为罗子君一哭二闹三上吊。凌玲在暗地里等得快要发疯，想尽办法逼他。好不容易离了，陈俊生又像被抽走了魂，天天闷头喝酒。

可这辈子不一样。

这次离婚是陈俊生自己提的。

而且是罗子君备好协议，推着他把手续办完的。

凌玲想到这里，忽然笑出了声。

她坐起来，把手机举到眼前，看着陈俊生那张灰扑扑的朋友圈。没有文案，没有表情，只有一地灰白。

她却像看到了胜利的旗帜。

凌玲拨通了陈俊生的电话。

响了好一会儿，那边才接起来。

“喂。”陈俊生的声音很低，像嗓子被砂纸磨过。

凌玲放轻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陈总，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

“还好。”他说。

凌玲能听见他那边的风声，他大概还在外面。她想象着他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样子，像只找不到路的鸟。

“陈总，你吃饭了吗？”她问。

“没。”

“那我去找你，好不好？”凌玲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小心，“你别一个人待着。”

陈俊生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说：“不用了，我回公司。”

凌玲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最擅长的，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该退。

“好。那你路上慢点。”她轻声说，“陈总，不管发生什么，以后我都会陪着你的。”

这句话，她说得又轻又稳，像把一颗定心丸喂进他耳朵里。

陈俊生“嗯”了一声，挂了电话。

凌玲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慢慢把电话放下来。

她没生气，也没失望。

因为她知道，陈俊生现在一定很乱。和上辈子一样，刚离婚的男人都这样。会迷茫，会愧疚，会忍不住回想从前。但没关系，她会等。

上辈子她等不起，这辈子她有的是耐心。

凌玲从床上起来，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她面色发白，眼底有红血丝，但眼睛是亮的，带着一股子兴奋过后的余热。

她对着镜子，小声说：

“凌玲，你赢了。”

她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罗子君，你重生又怎么样？你变得再厉害又怎么样？陈俊生还是离了婚。他还是把那个家拆了。

至于以后……

凌玲用毛巾擦干脸，走回房间，从衣柜里挑出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那是陈俊生有次顺口夸过“好看”的。

她换上裙子，又化了个淡妆。

今天不宜大喜大悲，但也不能太憔悴。她要让自己看起来温柔、干净、像一杯刚好入口的温水。

她太清楚了，男人刚离完婚，最想看到的不是多美艳的女人，而是一个能让他喘口气的地方。

凌玲拿起包，准备出门。

在门口换鞋时，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陈俊生的朋友圈下面已经多了几个赞和评论。她没有点赞，也没评论。

她不想让公司里的人太快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

她更喜欢站在暗处，把线一根根收进手里。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凌玲踩着高跟鞋，走进了正午白晃晃的阳光里。风把她的裙摆吹起来，像一面小小的、胜利的旗。

她在心里说：

罗子君，你的戏份结束了。

接下来，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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